第578章 奧斯卡之夜
下午四點,劉一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出門,曹禹他們已經在等著了。
錢鍾書將《上帝的簽證》稿子還給了劉一民:“走吧,咱們去見見這位何大使。”
車行駛了一個小時之後,終於抵達了何鳳山的家裡。何鳳山已經讓家人將家門口的草坪清理乾淨,準備邀請他們在草坪上吃烤肉。
“曹禹院長,錢鍾書教授,馬識途先生,沒想到在國內之時無緣相見,在美國卻異地相逢。”何鳳山高興地跟曹禹幾人握手。
三四十年代,曹禹和錢鍾書已經在國內聞名,何鳳山作為知識分子,對於曹禹和錢鍾書非常敬佩。但和世界上絕大多數偶像和粉絲的關係一樣,只知其名卻從未相見。
這一次在美國,算是追星成功了!
曹禹打量了幾眼何鳳山:“何鳳山先生,您的故事我們看完之後深受感動,沒想到咱們國內還有一位‘拉貝’。”
曹禹看到何鳳山第一眼,就覺得這人跟以前GMD的官僚不一樣,是一名典型的文人官員,身上帶著謙和與善良的氣息。
錢鍾書說道:“果然是一位善良的大使,何大使,不用客氣,我們這麼多人過來拜訪,實在是打擾了。”
何鳳山忙說不打擾,接著講起以前的故事,主要講曹禹和錢鍾書在國內的受歡迎程度:“曾經看過《雷雨》,看完之後真是終身難忘。曹院長,上次回國我心癢難耐,很想去人藝看看《雷雨》。可惜聽說這陣子沒有排,當時我心裡覺得特別遺憾。”
《雷雨》在十年之後重排了一段時間,目前大約已經有三年沒有排過了,偶爾會上演一場。
“何鳳山先生,那真可惜。甚麼時候你回國儘管帶人藝來,我們人藝目前好戲有很多,一民有不少好劇本。另外一民已經把關於您事蹟的小說寫出來了,我看完之後也準備讓人排這部戲,到時候還請你回到人藝指導工作。”
何鳳山聞言看向劉一民:“劉教授,這麼快?”
“一民寫文章是出了名的快!”馬識途在旁邊補充道。
汪曾祺聞言調侃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民筆法,也是唯快不破。寫的又快又好,剛開始覺得汗顏,後來啊都習慣了。”
何鳳山看向旁邊的阿城,阿城先自我介紹了一下,不過沒敢說是劉一民的學生。生怕何鳳山問他寫了甚麼書,寫的快不快!
汪曾祺嘴快地說道:“這是一民的學生。”
“哦?阿城先生,你寫的作品有哪些?”何鳳山來了興趣。
阿城訕訕一笑:“我寫的不多。”
“不多是多少?”
“小說有三篇!”
何鳳山點頭道:“確實不多。我的意思是,跟你的老師比起來不多。但是,你比你老師顯老。”
“.”
何鳳山帶著曹禹他們參觀了一下房子,接著走到草坪旁架著的烤架旁:
“我來了美國之後,學會了烤牛肉,雖然跟國內的燒烤不同,但味道經過我的改良是相當不錯。”何鳳山笑著說道。
何鳳山的女兒此時也開車回到了家,手裡拿著報紙,他們報紙刊登了何曼禮對於劉一民的採訪,並且自己又對這次大陸和島上作家交流的意義進行了分析。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一些報紙已經開始聘請在美國的華人作家分析這件事情的帶來的影響。”何曼禮將報紙遞給劉一民,又將車裡買的啤酒搬了下來。
何曼禮想看看劉一民如何在小說裡對他父親進行描寫的,劉一民隨手將稿子遞給了何曼禮。
何曼禮看完標題衝正在忙碌的何鳳山說道:“父親,劉教授將小說名字命名為《上帝的簽證》。”
“《上帝的簽證》?上帝?這名字拔的有點太高了。”何鳳山扭頭衝劉一民笑道。
劉一民望著街道上的車流說道:“您啊太謙虛了,您做的正是他們祈求上帝仍然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呀。”
何鳳山搖了搖頭,想去看稿子,但手上的牛肉離不開人,其餘的家屬在廚房裡做湘菜。曹禹等人在旁邊一邊幫忙,一邊跟何鳳山交流。
何鳳山對於曹禹等人的提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錢鍾書突然問起他在美國的生活,何鳳山惆悵地看了一眼房子:
“其實我更喜歡在國內生活,我頻繁的來往於大陸和美國,就是想家啊!我在美國生存一二十年了,沒有感覺到家的感覺。回到老家躺在床上,睡著都不起夜。”
正在看稿的何曼禮抬頭看了一眼何鳳山,又低下腦袋讀了起來。
作為子女她如何不知道父親想家,可她已經在美國住習慣了,並不想回到大陸生活。
作家代表團人數太多,何家做了一大鍋飯菜才夠,席上,何鳳山不斷地談論起自己以前當外交官的事情。
何曼禮跟劉一民交流這次拉美之行,希望從劉一民嘴裡面能夠獲得不為人知的細節。
“何小姐,記者的好奇心果然不是一般的強。”劉一民對於何曼禮不斷深挖有點招架不住。
何曼禮挑了挑耳鬢的短髮:“一民,一箇中國人在美國的報社當記者不容易,好新聞不好找。”
曹禹等人聞言低笑幾聲,何鳳山望著何曼禮寵溺地說道:“記者不好做,尤其是美國記者,一個女孩子跑來跑去,我讓她換個其他工作,她不願意。”
吃完飯,何鳳山拿著稿子迫不及待地看了起來:“劉教授,我只看,不挑毛病。”
小說並不是傳記,裡面肯定有虛構和誇張的地方。
何鳳山坐在書房裡看書,代表團和何曼禮等人交流,何曼禮恨不得將每個人都採訪一遍。
“有了各位的採訪資料,我相信這兩天我一定能寫出一篇不錯的文章,主要內容就是這次中國作家對拉美的訪問。”
多人物多側面採訪,補充多方面的細節可以寫一篇美國媒體最缺的深度報道。
文章篇幅長,何鳳山今天不一定能看完,晚上九點,他們一行人回到了酒店。
“今晚上大家準備下行李,明天咱們要準時出發。”曹禹說道。
除劉一民外,曹禹等人乘坐明天下午的飛機回國。馬識途衝劉一民笑道:“一民,我們先回國享福嘍!”
“哈哈哈,馬老,改日有機會去川省,我還想嚐嚐你們本地的回鍋肉,火鍋也行。”
“行,下次再到川省,我來安排!”
曹禹再次囑咐劉一民在美國注意安全,又問他有沒話要帶回去的。 “我也就多待五天,沒甚麼話要帶的。您回去見到霖霖,告訴她我在美國很好。”劉一民說道。
曹禹點頭道:“放心吧,霖霖在家也辛苦,你事情忙完之後立即回國。”
劉一民又將自己寫好的信交給了阿城,讓他回國之後立即把信送到文研所交給閆真。
“大師兄啊,我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拜會一下。”阿城將信裝到了行李箱最保險的地方,生怕弄丟。
除了去文研所,阿城還準備將自己買的禮物送到華僑公寓,劉一民將自己的住址告訴了他。
“老師,我到燕京等你回來。”阿城壓著嗓音說道。
“你小子好好說話,搞得我要深入虎穴一樣。”劉一民踢了阿城一腳。
阿城立即挺起胸膛說道:“老師,我在燕京等你!”
“這還差不多。”
劉一民沒有再耽誤他的時間,行李那麼多,收拾起來也得一陣子。
第二天清晨,劉一民就被喬治給吵醒了,開門瞬間抱住了劉一民訴說自己的激動之情。劉一民被他身上體味燻的睜不開眼睛:“喬治,好了,喬治!”
“劉,文章在哪裡,讓我看看!”
“文章不在我這裡,這次也不是英文,而是中文,你們需要找人翻譯。另外,等我離開美國,底稿需要交還給我。”
喬治立即說道:“劉,你放心。不過稿子為甚麼不在這裡?難道你給其它雜誌看了?”
看喬治這個略帶忐忑的眼神,劉一民給他使了一個放心的眼色:“喬治,我還是很信任你的!這本小說來源於一位原型人物,根據他的事蹟改編,正在閱讀的就是這篇小說的原作者。”
下午將代表團的人送到機場,喬治和劉一民去了一趟何鳳山的家裡,何鳳山將稿子遞給劉一民:“一民寫的好,不過讓我看,總覺得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劉一民明白,讓自己去看自己的故事,當然心裡面會有點不自在。
得知要在《巴黎評論》上發表,何鳳山臉上不自覺閃過一絲喜悅,不過隨即被淡然的模樣替代。
旁邊的何曼禮已經在思考如何採訪自己老爹了,等文章發表之日,就是何鳳山揚名之時,作為何鳳山的女兒,她自然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喬治不懂中文,但聽完何鳳山的事蹟深受感動,稱讚何鳳山為一位國際主義者,應該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何鳳山擺了擺手,表示這些都微不足道。喬治聞聽此言,更覺何鳳山品德高尚。
喬治看了何鳳山的《外交三十年》,認為他應該儘快在美國出版。
“這些我沒想出版,只是給後人留下一些資料。不過既然一民小說要發表,我就不自量力一下。”
劉一民提議將《外交三十年》交給中國書刊社出版,並將尼琪的聯絡方式留給了何鳳山。
喬治拿上稿子將劉一民送回酒店之後,就直接去找翻譯專家去翻譯稿子了。
劉一民去見了尼琪一面,將《上帝的簽證》和《外交三十年》的事情跟尼琪講了講,又告訴尼琪自己準備留在美國等奧斯卡頒獎,期間的行程均可以由她安排。
尼琪高興地說道:“劉,我們每次合作都收穫頗豐,我想這次也不例外。”
尼琪立即讓人準備並親自聯絡各大高校,準備租借場館並根據時間安排具體行程。
接下來的日子,劉一民忙著輾轉於美國各個城市演講,中國書刊社買了不少報紙版面報道,瘋狂地推銷著劉一民的小說。
《紙牌屋》這本小說在美國政治狂熱的青少年中影響力極大,每次演講都有人針對這篇小說展開提問,有些問題甚至涉及到了如何解決這種腐敗上來。
四天九場讀者見面會,每次參與者不少於千人,常常不是來的人不夠多,而是場館撐不住。
尼琪看著銷售資料高興地告訴劉一民演講成果顯著:“劉,每次你都能給美國讀者帶來新的刺激。許多作家都是新瓶裝舊酒,你不一樣。”
中國作家和拉美作家交流、劉一民和馬爾克斯宣佈成立的新的國際文學組織、《紙牌屋》銷量走強.這都是新的刺激。
“尼琪女士,不辱使命!”劉一民看著銷售資料如釋重負。
“劉,我們中國書刊社宣佈,將為國際文學聯合會捐贈五萬美元,等你們真正成立之後,這筆錢一定到賬。”
“五萬美元?”
“怎麼?劉,你嫌少?”
“不嫌少,有總比沒有好!”
尼琪給劉一民倒了一杯咖啡:“今晚就是奧斯卡之夜,劉,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弗蘭克已經等的迫不及待了,劉一民走出中國書刊社,他的車也停在了樓下。
“劉,上車!”
劉一民跟尼琪握手告別後,不緊不慢地坐上了車。
弗蘭克猛踩了一下油門,車在路口拐彎之後快速朝著洛杉磯的方向駛去。
奧斯卡頒獎典禮在洛杉磯音樂中心多蘿茜·錢德勒大廳舉行,弗蘭克先帶著劉一民到公司換上一身禮服:“劉,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弗蘭克,走吧!”
在夕陽的餘暉下,音樂中心周圍熱鬧非凡,到處掛著奧斯卡的海報,平時難得一見的演員和導演到處都是。
弗蘭克帶著劉一民跟美國的導演和演員一邊打招呼,一邊接受他們的稱讚。
“弗蘭克,祝你今晚好運。劉,我對你的《紙牌屋》很有興趣,弗蘭克不擅長政治類電影,你不如把這部電影交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