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終身名譽教授
樓頂上,眾人聽到馬爾克斯的笑聲,錢鍾書迫不及待地從黃錦炎的手裡拿過信函,向大家翻譯起上面的內容。
【尊敬的教授:一民.劉
您好,委內瑞拉羅慕洛·加拉戈斯國際文學獎評獎委員會向您致以誠摯的問候。我們懷著激動和尊敬的心情向您發出邀請,為了表彰您在文學領域的卓越貢獻,經評獎委員會討論,決定授予您羅慕洛·加拉戈斯文學翻譯獎】
何塞衝劉一民解釋道:“今年羅慕洛·加拉戈斯獎評獎委員會的主任就是加西亞·馬爾克斯先生,這一屆的評獎委員會聚集了拉美最知名的文學家,是南美洲最知名的文學獎。”
“何塞先生,當時邀請函裡邀請我們參加羅慕洛·加拉戈斯獎頒獎典禮之時,我們就對這個文學獎有所瞭解。我們認為委內瑞拉羅慕洛·加拉戈斯國際文學獎,對於拉美文學的發展有極大的促進作用。只是沒有想到,我竟然能夠獲獎。
馬爾克斯先生,感謝您!”
劉一民看向馬爾克斯,衝他微笑致意。馬爾克斯走過來說道:“劉,這是你應該獲得的,我只是評獎委員會的主任,我可沒辦法決定每一位獲獎者。你贏得了拉美文學界的尊敬,你的作品征服了拉美人民。”
曹禹走過來拍了拍劉一民的肩膀,接著衝馬爾克斯感慨道:“馬爾克斯先生,一民能夠獲得羅慕洛·加拉戈斯獎,有賴於大家的推薦。”
“萬院長,您的劇本一向很優秀,如果放到現在,我想您一定會獲得無數國際劇本獎。您為世界培養出來了一位優秀學生。”馬爾克斯握住了曹禹的雙手。
中國代表團的作家紛紛向劉一民表示祝賀,錢鍾書抱著劉一民的肩膀:“好小子,羅慕洛·加拉戈斯獎為咱們這次拉美訪問之旅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一民,恭喜你,希望在更高的文學舞臺上繼續看到你的身影。”馬識途緊緊地握住劉一民的雙手。
汪曾祺羨慕地說道:“一民,我甚麼時候能被國際文學界認可啊?”
“老汪同志,您能參加國際訪問團,可不就是已經被國際文學獎認可了嗎?”劉一民回道。
汪曾祺撇了撇嘴:“不過目前來看,對於我獲得的文學成就,我已經非常知足了。”
“老師,恭喜您!”阿城說道。
馬識途調侃道:“阿城同志,你還是年輕,以後哪有你吃苦頭的時候。”
阿城不明所以,汪曾祺讓馬識途詳解一二。馬識途得意地分析起其中的道理:“你的老師光環太重,又是個出名的高產作家,你這個當學生的太過窩囊,豈不是會承受無數世俗的目光壓力?
你問問一民?他老師是家寶公,他當年有沒有壓力?家寶公連頒給他一個劇本獎都猶猶豫豫,何況這個劇本是名副其實配得上劇本獎的,若要是有一絲配不上,這徇私的名頭就落到家寶公的頭上嘍!
你要是選我當老師,那就不一樣了。你老師我就很窩囊,帶出來一個窩囊學生,別人也沒甚麼話說,你也沒甚麼壓力。”
馬識途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用了濃郁的川音,聲調起伏中帶著打趣和遺憾,再加上肢體動作,頓時逗得周圍人哈哈大笑起來。
馬識途的遺憾也是真的,他對於阿城的文筆造詣非常認可,認為目前文壇的年輕人中,有如此造詣者罕見。
阿城雖然跟目前國內大部分年輕作家一般,都沒有上過大學。但是阿城的文字功底和對於傳統文化的領悟,不是其餘人能比。
大部分年輕作家文筆粗糙暴力,阿城能寫出詩意。大概相當於別人看到美景說“臥槽”,阿城能來一句詩。
他研究過《資本論》《美學》、《易經》、儒學、禪宗,文風精煉攜帶古意,你覺得有點粗糙,但是仔細看寫的卻很細膩。
汪曾祺頗為贊同地說道:“馬老這話聽起來糙,但是仔細思索,真的是很有道理。阿城同志,以後呀你可要增強一個承壓能力。
要不然大家都該說,就是那個國際文學獎拿到手軟的劉一民,帶出來一個軟腳蝦徒弟。”
汪曾祺的調侃聲落下,一時間阿城滿臉苦澀,覺得周圍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劉一民笑道:“老汪同志,馬老,你們別再打趣小同志了。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家寶,一民後半句是說給你聽的吧!”錢鍾書樂呵呵地說道,臉上打趣的表情氣得曹禹吹鬍子瞪眼。
兩人作為大學同學,但之後這麼多年很少有這麼朝夕相處,互相調侃的機會。
曹禹無奈地說道:“別說一民這個老師對學生是壓力,對老師也是壓力啊!”
馬爾克斯走到人群中間:“不過萬院長,我也很羨慕您,能得到這樣一位學生不容易。”
“老萬,我也羨慕!”錢鍾書拍了拍曹禹的肩膀。
馬識途附和道:“家寶公,你到國內看看,多少人都羨慕您吶。一民產生的壓力不是針對您,而是針對國內任何一位老作家!”
拉美作家也衝劉一民說著恭喜,國際筆會會長巴爾加斯·略薩握著劉一民的手說道:“劉,國際筆會經過商議,已經同意你加入國際筆會,國際筆會希望你在以後能承擔起更多國際筆會相關事務。
不過我對於你們成立新的國際文學機構仍然持保留意見,當然我的意見不代表國際筆會意見。劉,馬爾克斯,實際上從國際筆會的領導機構人員組成,我們可以發現,國際筆會領導成員已經開始從發達國家轉向第三世界。”
巴爾加斯·略薩在向劉一民表達祝賀和支援的同時,仍然不忘堅持自己的立場。
劉一民笑道:“巴爾加斯·略薩先生,感謝您對我的祝賀,我也理解您的擔憂,但是我想您不應該總是站在國際筆會的立場去看待,也應該嘗試站在秘魯等第三世界國家的角度去看待。”
劉一民暗示巴爾加斯·略薩走的太遠,已經忘了自己出生在哪個國家。
“劉,我現在是雙國籍作家,我既是秘魯人,也是西班牙人。我不能站在單一的立場,我必須站在雙方的立場去看待。你是站在中國的立場,我認為你應該走出中國,站在世界的立場看一看。
國際筆會是一個獨立性的,且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承認的唯一一個國際間文學組織。我們不接受任何組織干涉,客觀公正的處理國際文學事務。” 見巴爾加斯·略薩還在試圖說服劉一民,劉一民直截了當地詢問國際筆會的運營資金從哪裡來。
“當然是一些國際組織和基金會以及會員的會費。”巴爾加斯·略薩毫不猶豫地說道。
“甚麼樣的國際基金會呢?福特基金會?洛克菲勒,美國中情局支援下的基金會?”劉一民皮笑肉不笑地問道,聲音不大,但現場的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巴爾加斯·略薩的心顫動了一下,嘴硬地說道:“任何組織的捐贈都不能動搖國際筆會的獨立和客觀性。”
“巴爾加斯·略薩先生,我說句難聽的話,被包養的情婦有資格談論人格獨立嗎?”劉一民淡淡地說道。
巴爾加斯·略薩臉上閃過一絲慍怒,看了一眼馬爾克斯,還是壓了下去:“劉,你的話太過犀利!”
“拉美作家的作品以戰鬥性和犀利的筆法著稱,我想您不應該覺得刺耳。”
巴爾加斯·略薩洩了一口氣:“劉,你要相信國際筆會!”
“這句話似乎比商人允諾自己一定會娶情婦回家更蒼白無力,被包養就不要談人格獨立!”劉一民走近一步,和巴爾加斯·略薩來了一個擁抱。
巴爾加斯·略薩看了旁邊的馬爾克斯一眼:“加西亞先生,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保持自己的獨立性,如何不被包養。”
“略薩,拭目以待吧。你有國際筆會的管理經驗,說不定我們以後可以聘請你作為我們的顧問。”馬爾克斯說完又遺憾地說道:
“不知道為甚麼,你的思想右轉如此之快,連帶你的作品都少了許多戰鬥性和同情心。或許你對這片土地已經不再抱有同情,你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態來看待這片土地曾經遭受過的苦難。”
“加西亞,你應該明白,我絕對不是這樣想的。如果你執意要這樣說,那我想問,我們的血液裡都流著一部分殖民者的血液。”巴爾加斯·略薩針鋒相對地說道。
馬爾克斯冷哼一聲:“所以我討厭這部分殖民血脈,但偏偏又如此。血脈不代表一切,我們曾經都是國際主義者。”
智利作家何塞出言緩和了一下局面:“加西亞、略薩,今天是一個高興的日子,不是嗎?我們應該真誠地向劉發出祝賀。”
“我們沒有生氣,這是真理討論的一部分。我相信,爭論影響不了我們的友誼,我們可以盡力說服對方的觀點,但是不應頑固的認為世界上所有人的觀點都跟自己一致。
劉,你說對嗎?”巴爾加斯·略薩微笑著看向劉一民。
“略薩先生,你沒有說錯,中國人講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劉一民和略薩、馬爾克斯兩人交叉握手。
三人相視一笑,略薩說道:“中國文化裡蘊含著大智慧,可惜我不懂中文。”
“我們中國人講活到老,學到老,任何時候學習都不晚。”曹禹再次引用諺語回答略薩的話。
羅慕洛·加拉戈斯文學獎的頒獎時間是4月15號,同時也是這次訪問的最後一天。
距離羅慕洛·加拉戈斯獎的頒獎還有五天的時間,這五天裡劉一民他們會慢慢地回到委內瑞拉。跟從委內瑞拉到阿根廷的安排不同,這幾天將沒有公開的行程。
代表團和接待團的將以私人行程參觀南美洲的著名景點,如伊瓜蘇國家公園(世界上最寬瀑布)、巴西雨林等。
4月11日早上醒來,報紙上已經在報道劉一民獲得羅慕洛·加拉戈斯獎文學獎的事情。
阿根廷的報紙盛讚劉一民獲得羅慕洛·加拉戈斯獎,認為羅慕洛·加拉戈斯獎授予劉一民是一次雙贏,劉一民透過羅慕洛·加拉戈斯獎在國際文學上獲得影響力。
羅慕洛·加拉戈斯獎透過授予劉一民,提升獎項在國際文學界的地位以及知名度。
劉一民因為和馬爾克斯宣佈創立新的國際文學組織的事情在全世界鬧的沸沸揚揚,獲得羅慕洛·加拉戈斯文學獎的訊息迅速傳遍了全世界。
羅慕洛·加拉戈斯獎作為南美洲最高文學獎,但是在世界文壇上卻不夠看,只是在西班牙語作家裡有一定的知名度。
國內,《人民報》最近一直在追蹤報道中國代表團在拉美的行程,文學獎的訊息第一時間也在中國見報,甚至因為時差的原因,在中國見報的時間比在阿根廷還早。
朱霖中午回到家,拿著報紙高興地告訴兩個小傢伙:“爸爸又獲獎了,快來,我給你們讀讀報紙,瞧這上面的照片,爸爸在笑呢!”
燕大校園內一片沸騰,尤其是文研所,閆真第一時間跑出去做橫幅,比中文系的速度都快。
嚴家炎不滿地看向閆真:“你們文研所做的橫幅上,就不能加上‘中文系’仨字兒啊!”
“嚴教授,咱們系掛咱們系的,文研所掛文研所的嘛!”閆真樂呵呵地說道。
吃過早飯沒有多久,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校長和文學院的院長聯袂而來,除了向劉一民表達恭喜之外,還準備聘請他為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文學院的名譽教授。
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文學院院長期待地看向劉一民,去年他們學院少了一位世界知名文學作家,今年聘請一個,也算是補上了缺。
唯一遺憾的是,這是一個名譽教授,對於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而言是驢糞蛋子表面光,實際上根本不參與教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