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東方的“諾亞方舟”
弗蘭克聽到劉一民的話，反而心裡面輕鬆了不少。喬治自顧自的吃著飯，劉一民和弗蘭克的談話與他無關，他只覺得中國的雞肉比美國的雞肉好吃。
美國導演一般都有自己的電影公司，不僅掙導演費，還掙電影的投資分成。
他們拍電影，即使有能力，也不會完全出資，會單獨為影片尋找大投資人或者多個投資人。
一方面是分擔風險，另一方面是有錢大家賺，整合院線和推廣資源，將電影做大做強。這種地方，最忌吃獨食。
弗蘭克也有，不過弗蘭克的實力不強。從《奴隸的救贖》開始，弗蘭克電影公司的實力才有了一個質的提升。
這也是為甚麼《奴隸的救贖》放映結束，弗蘭克立馬跑到中國來找劉一民的原因。
弗蘭克用紙擦了擦嘴：“劉，我們到書房談談吧！”
“好！”
走進書房，弗蘭克詢問道：“劉，你是想和我一起投資電影嗎？”
“怎麼？你不願意？”
“不不不，樂意之至，劉，我十分樂意跟你合作，不知道你是想怎麼做？我建議，我們可以單獨成立一個電影公司，我們分別出款，除此之外，你的劇本能力和我的導演能力都可以當做乾股。”
弗蘭克在好萊塢多年，他認為只有利益才能把兩個人牢牢捆綁在一起。要想拿到劇本，必須共享利益。要不然的話，今天劉一民的劇本可以給他，也可以給另外的導演。
“弗蘭克，不不不，我們只論資金。導演費用和編劇費用另算，畢竟劇本入了股本，到時候分紅，就不是特許權使用費，而是經營所得，收入囊中要繳納個人所得。
多掙的那點錢，全都交稅了。”劉一民趕緊說道。
聽到這裡，弗蘭克有點遺憾，但是從演算法上來算，這樣挺划算。
“你是想個人資金入股，還是在中國成立一個公司，之後咱們合資？”弗蘭克問道。
劉一民皺眉道：“我對《中美稅收協議》具體條款不太瞭解，還得仔細考慮一下，錢留在你們國家越少越好。”
目前私人不能成立公司，但對劉一民來說找個地方掛靠不是難事兒。
“劉，你準備出多少錢？”
“這次劇本的全部利潤。弗蘭克，我想控股，但在美國的經營由你做，財務由我監督。如果你介意的話，這個公司只需要拍攝我的劇本即可。”劉一民說道。
弗蘭克有自己的利益考慮，劉一民控股，他分到的錢就少了。
弗蘭克沒有搭話，而是說道：“劉，你知道這是一個大事兒，一筆大交易，我得仔細考慮一下。”
“行，你有足夠的考慮時間，弗蘭克，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我的能力，咱們加一起，一定能做大做強，再創輝煌！”劉一民點了點頭，也沒讓他立即做決定，而是用利潤好好的利誘了一下他。
弗蘭克說道：“我思考後給你答覆。”
弗蘭克和劉一民重新走回飯桌，弗蘭克看向朱霖：“朱，劉準備把五百萬美元全部用來投資電影，你同意嗎？”
“是嗎？”朱霖意外地看了一眼劉一民，隨即笑道：“劉老師做主。”
“朱，你不怕虧了？這可是一大筆錢，在中國能買很多很多這個院子。”
“劉老師掙的錢，劉老師做主。沒了這五百萬，我們也能過得很好。弗蘭克，我家大事劉老師做主，小事我做主，瑣事交給時光磨。”朱霖握住劉一民的手，仰頭看向劉一民。
喬治拍了拍大腿：“相機，這張照片實在是太美了，我要拍下來。”
“甚麼是小事？”弗蘭克問道。
“中國人常講，家國無小事！”
弗蘭克聳了聳肩看向劉一民：“劉，你的家庭氛圍實在是太好了。因為這樣的家庭存在，你才能寫出更多的溫情作品。一個人的成長環境，對他的思想影響實在是太大。
斯蒂芬.金小時候家庭貧困，父親出走，這樣的童年經歷為他的恐怖小說寫作增添了不少素材。”
“但他的《肖申克的救贖》也不錯。”劉一民說道。
“實際上，這也像個恐怖故事。你沒有罪卻被扔進高牆裡面，你不明白為甚麼、你飽受虐待、你迷茫、你無助”
弗蘭克的話讓喬治深有感覺，就像是掉入海里，到處是水，找不到出路，手足無措和絕望感充斥著自身。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吃到劉雨和劉林都學會了“哈嘍，哈嘍”。
吃完飯，劉一民開車將他們送回了燕京飯店。看到喬治還想說甚麼，劉一民說道：“你不用說出口，我都懂，放心，我會好好構思的。”
劉一民讓他們這幾天好好在燕京玩一玩，如果沒有翻譯的話，他給他們介紹一名燕大的學生當翻譯。
“好好看一看這個燕京吧，再過些年你們就看不到這副景象了。”
“為甚麼？”
“因為中國的發展一日千里，城市的未來都有一個共同的走向，那便是鋼筋水泥、高樓林立。你們要想去爬長城的話，可以找好導遊。”
劉一民開著車走後，喬治衝弗蘭克說道：“劉，總是那麼的自信。”
“這叫民族情結，但劉不是種族主義者。在發展中國家裡，很難得。即使在法國，大家聽到美國，首先想到的是強大和追隨！”
回到飯店，兩人高興地商量著明天去哪裡遊玩，指著桌子上放著的燕京地圖。
兩人作為藝術從業者，首先想到的就是感受一下中國的歷史文化，目的地選擇的出奇一致。
故宮、長城、圓明園等等，還要品嚐一下在外國有名的全聚德和豐澤園等老店。
劉一民給他們介紹了一個翻譯之後，就沒有再管他們兩個了。兩人包了一輛黃色的面的，玩的不亦樂乎。
目前燕京計程車開始多了起來，大多數還是為外國人和外地人服務，普通居民不會花錢去坐這個。
車型是黃色的麵包車，這種車佔領了燕京長達十年的租車市場，到了九十年代末才淘汰掉。
同時，弗蘭克也通知國內的公司，為劉一民尋找肯尼迪被刺殺前後的資料，包括肯尼迪整個人生經歷。
十月中旬，弗蘭克和喬治再次來到劉一民的四合院。劉一民正在改《綠皮書》的劇本，弗蘭克看到劇本已經改了了許多，為劉一民的效率豎起了大拇指。
“劉，都說美國人效率高，我看你們中國人效率才高。”
“我們中國人的待客之道，不能讓你們空手而歸嘛。當然，喬治，你的得等等，你也知道一部小說在短時間之內根本完不成。”劉一民說道。
喬治笑道：“我最近學了一個新詞，叫做好飯不怕晚，我不怕晚！”
劉一民放下鋼筆，說要帶他們去個地方。劉一民開車將兩人帶到了八一廠，弗蘭克現在沒啥事兒，不用白不用，讓他看看《忠犬八公》，順便再跟黃祖默交流一下電影表現手法。
剪輯師楊森將剪好的部分先播放了一遍，弗蘭克他們聽不懂漢語，僅僅是欣賞電影的構圖和情節表現。
播放完畢，弗蘭克看了一眼焦晃：“劉，這位先生演的很不錯。導演拍的手法還可以，當然要是美國的一些導演拍攝的話某些鏡頭會更誇張。”
“你覺得在美國票房怎麼樣？”
弗蘭克思考了一下：“至少三千萬以上的票房，這只是估計。劉，你知道，在美國這本小說很有名。環保團體到處巡演，他的影響力甚至跟你差不多，畢竟你宣傳的環保、植樹理念都在這裡面體現。”
劉一民將話翻譯給了黃祖默，黃祖默激動地像是屁股上安了一個彈簧，一下子就跳起來了。
弗蘭克又說道：“如果是美國人演的話票房還會更高，中國人在好萊塢電影裡面的角色都是負面的。劉，你很會選演員，這位先生讓人看起來就覺得堅毅、善良。”
弗蘭克說的是實情，劉一民拍了拍腿說道：“弗蘭克，咱們一起努力，希望能夠改變這不好的形象。”
“劉，咱們合作愉快。”
下午劉一民和喬治去燕大，弗蘭克和黃祖默在八一廠做交流，劉佩然找了一個翻譯陪同，還讓不少導演參與其中。
劉佩然得知弗蘭克對《忠犬八公》在美成績的預測後，有一種天靈蓋出竅的感覺，一時間撥雲見日，如無數陽光沐浴己身：“啊！終於輪到我劉佩然了！”
課堂上，中文系的不少學生還在討論歐洲政治自主性的問題，之後又討論到美西方的兩黨制度。
這節課堂上人數尤其多，劉一民讓喬治給他們講美國兩黨是如何競爭的。
“美國的選舉對於資金雄厚的政黨有優勢，美國總統的選舉對於能言善辯者有優勢。隨著電視的興起，大家甚至不太關注總統的選舉政策，更關注他們的語言能力，甚至是舉止相貌。” 一名經濟系的學生想反駁，大罵扯淡，可是站起來的一瞬間想到這傢伙就是美國人，只能悻悻坐下。
你一個外國人，總不能比美國人還了解美國吧！
以前有人反駁“劉一民去過美國嗎？”現在不但去過，還找了個美國人來講。
喬治甚至還講了不少內幕，甚至是津津樂道的私生活：“里根，我們的總統，跟無數的明星有染。”
“哇！”幾百號學生集體目瞪口呆，前排的幾個人目光滿是期待，想讓喬治繼續講吓去。
喬治嘿嘿一笑，講完之後讓學生提問。
“喬治先生，請問你對美國今年四月打擊利比亞怎麼看？”孔慶冬站起來問道。
劉一民衝孔慶冬點了點頭，這小子這次還幹了點事兒。
美國指控卡扎菲支援恐怖主義，兩國擦槍走火，卡扎菲擊落了美國三架戰機，四月美國實施報復。
“沒有一個普通人喜歡戰爭，這是政府所做的決策，很遺憾！根據美國政府的說法，卡扎菲支援了恐怖主義。”
“你是否覺得，美國是出於其它利益，比如石油或者是打擊蘇聯的勢力範圍。”
“可能有，但我知道，美國國內肯定有人獲利。美國是軍事企業獲利最大，但我想，普通的民眾除了失去他們的孩子之外，不會獲得一丁點的利益。”
喬治崇拜海明威，也繼承了海明威的反戰思想。
學生再次鼓掌，為喬治的坦誠感到高興。
劉一民說道：“從中就能明白我們的區別，當年我給你們講，昂撒人就是一個掠奪的民族。荷蘭、西班牙、葡萄牙、英國、法國到美國，你方唱罷我登場，但都沒有失去掠奪的本性。
西方國家的導彈會自動識別油田，哪裡有油，哪裡就有他們。”
“哈哈哈！”
等快下課的時候，劉一民叫住了中文系的學生：“這幾次都是上政治課，課堂上沒教的中文系課程，回去找師兄師姐借筆記，自主複習。等下節課，我會給你們通講，速度比較快，不復習跟不上節奏。”
“明白，劉教授。”學生快速地離開了課堂。
喬治感嘆中國學生對於政治的關注，比美國學生更關注世界政治。
“這是中國人骨子裡帶來的，你去衚衕裡找大爺下棋，他能給你來一段美蘇爭霸。中國人講，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劉一民去八一廠接上弗蘭克回四合院，焦晃和黃祖默兩人也一起去。
剛到家，後面的劉佩然和中影的丁達明緊隨而至。
他們都想聽弗蘭克聊一聊美國電影的執行邏輯，喜梅看到這麼多人，一時急得撓頭，這怎麼做飯啊？
喜梅將求救的目光望向劉一民，劉一民打了一個電話，讓外面的飯館送來了不少飯菜。
喜梅自己又做了點熱菜，才剛好夠吃。
“丁，你們中國的電影缺乏推廣。你們要明白，五美元的票房來自於一美元的推廣，營銷非常關鍵。營銷不能只靠觀眾的口碑，得靠製作者主動去兜售賣點。如《忠犬八公》這部電影，推廣的好，票房還能大漲。”
弗蘭克認真地解釋其中的關鍵，又聊了一些中國進口外國的電影。
目前國內對於外國電影引進一般是買斷，從幾千到一兩萬美元不等，這個價格能買到的一般都是一些過時的片子。
中影丁達明邀請弗蘭克明天去中影講講課，給他們多多普及一下電影營銷推廣的觀念。
劉佩然拍了拍丁達明的肩膀：“我們電影拍好了，能賣多少錢就看你們中影了。可別給我拉稀擺帶，要不然下次我跟汪陽一起罵你。”
“老劉，你閉嘴，你平常也沒少罵。”
弗蘭克趕緊擺了擺手，他今天來是為了跟劉一民談合作，現在正事兒都耽誤了。
“後天，後天怎麼樣？”丁達明不甘心地說道。
劉一民說道：“弗蘭克，你一時也開不了機，在中國多多交流嘛！”
“那行。”弗蘭克爽快地說道。
翌日，喬治開始收拾行李離開中國，只留下了弗蘭克。
弗蘭克跟劉一民具體談了一下《綠皮書》的劇本費，總共是十二萬美元加上百分之零點五的票房分成。
“劉，這個價格你滿意嗎？”
“弗蘭克，咱們打個賭，要是票房超過兩億美元，二十萬美元的基本劇本費怎麼樣？”劉一民笑著說道。
弗蘭克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道：“好。賣的越好我越高興，劉，要是超過五億，我可以給你五十萬，簽到合同裡面。”
弗蘭克沒覺得能超過五億，劉一民也覺得夠嗆。
劇本聊完，弗蘭克同意成立由劉一民控股的傳媒公司，不過劉一民佔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弗蘭克出資佔百分之四十九，主要是用於劉一民劇本的拍攝和電影運營。
劉一民同意，公司註冊資本為900萬美元，兩人根據各自比例，確定出資數額。
另外，對於劉一民劇本票房分成的標準也沒有固定，而是採用靈活的分成策略，給劉一民以後談價留足了空間。
“弗蘭克，你絕對不會後悔的。”
“劉，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劇作家，我也不是一名普通的導演。”弗蘭克高興地品嚐了一下劉一民家裡的白酒，辣的他直伸舌頭。
對於傳媒公司的名字，兩人都沒有想好。
“劉，名字就交給你了。”
“我想好告訴你。”
“來，乾杯。”
劉一民喝完酒說道：“弗蘭克，你得幫我一件事。”
“甚麼事？”
“幫我在美國找到一個人，曾經有一位中國的外交官幫助魷太人逃離了歐洲，他是這件事情的親歷者。你不覺得這段經歷，有可值得寫的地方嗎？東方的‘諾亞方舟’，可比《聖經》裡的真實多了。”
弗蘭克瞬間興奮地問道：“有這件事？”
“有，他就在美國。我跟米勒講了這件事情，哼，不知道感恩的魷太人，他們竟然沒想著去尋找，我們中國人最講究有恩必報。這是一段感人的故事，可惜，可惜！它必須被人知道。”
弗蘭克舉起酒杯說道：“劉，我可以為了你，學習你們中國的感恩傳統。”
媽的，你小子是學到馬屁的精髓了啊！
“劉，真的，今年《奴隸的救贖》獲得奧斯卡的機率非常高，劉，你知道嗎？這是每一位導演和演員的夢想。劉，我真的太想了。你讓我獲得，那你就是我的恩人。”弗蘭克再次將杯子裡的酒給清乾淨了。
這話是黃祖默當著弗蘭克的面說的，黃祖默說的物件也是劉一民，弗蘭克熟記於心，此時說出來更顯真誠。
“我期待著你的好訊息。”劉一民笑著說道。
“劉，我辦事，你放心。我一個法國人在美國好萊塢打拼也不容易，美國的傳媒大部分都掌握在魷太人的手裡。魷太人真是一個奇怪的種族，無法想象，他們能在任何一個國家，輕鬆地掌握金錢等資源。
聽說當年魷太人選擇定居點，還選擇過你們中國。”弗蘭克好奇地問道。
“是有這事兒。”
“如果魷太人來到中國，是否會像今天的中東？”
“不會，我們這片土地不是生來就這麼大，是祖宗打下來的，你想要得出血！別人想要奪，我們會教教他們怎麼做人。如同日本，我們的前輩前赴後繼，最終將他們趕了出去。
你在中國呆的不久，如果你有時間，可以去問問那些參加過戰爭的老戰士。他們只會說'NO，去你媽的'！
從1949年以後，中國就是中國人的中國！
甚麼是我們的回答？槍就是我們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