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開放探親
書房裡,劉一民和朱霖討論著報紙上的評論,尤其是重點看了看朱父的。
醫院家屬樓裡,朱父拿著《燕京晚報》向朱母不斷地進行炫耀,站起又坐下,眼睛在不離開報紙的時候,又瞟向朱母。
“好了,再轉來轉去,拿著你的破報紙給我滾出去。”朱母生氣地說道。
朱父臉一下子耷拉了下來:“跟你這種不喜歡文學的人說不明白。”
“嘖嘖嘖,咦,文學,好大的一個帽子哦。朱教授的文學也就能上上《燕京晚報》了,哎呦喂,在哪兒呢?要是不留意,真看不到,發表的位置都快跑到報紙夾縫裡了。”朱母陰陽怪氣地說道,說完拿起桌子上的雞腿獨自吃了起來。
朱父炫耀了這麼久也有點餓了,手朝著雞腿抓去,被朱母用筷子敲了一下:“我這個文盲做出來的雞腿,朱教授也吃啊?”
“貞貞,我就是那麼一說。你才不是文盲,你是醫生,救死扶傷的醫生。”朱父雙手伸向盤子,快速地將雞腿叼在了嘴裡。
朱母看到他這個樣子,輕哼了一聲:“德行!”
“都多大年紀了,你也要適當的鼓勵一下我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說不定以後我會在越來越多的雜誌上發表文章,發表評論呢。”朱父輕輕用肩膀碰了一下朱母。
朱母這次倒沒有嘲諷:“你呀,這篇文章,你修改了多少次?一民的小說剛發表出來,你就拿著稿子去找你們理工的文學教授修改。寫了一萬多字的評論,被修改到了三千字,還不夠折騰的。”
“人總得有點愛好嘛,這就是我的愛好。等退休嘍,我就有更多的時間來寫了。”
朱母眉毛一橫:“姓朱的,退休了你要敢變成酸秀才,天天琢磨你那破稿子,你就跟你的稿子過去吧。”
朱母的聲音嚇得朱父手中的雞腿抖了抖,不敢再多說話。
吃完飯,朱父坐在書房裡津津有味地看著《燕京晚報》,總覺得那一個個鉛字兒在跳躍,在向自己招手。
品味了一會兒,總覺得少點甚麼。想了半天,朱父拿起電話撥到了四合院。
“咳,霖霖,你們吃飯了嗎?”朱父平靜地問道。
朱霖笑道:“爸,剛吃完,準備給劉雨和劉林洗個澡。”
“兩個小傢伙呢?”
“被他們爺爺奶奶帶著到衚衕口跟鄰居聊天去了。”
“一民呢?”
“劉老師去洗澡去了。”
朱父終於忍不下去了:“《燕京晚報》呢?”
“甚麼《燕京晚報》?”朱霖沒反應過來。
朱父聽到朱霖的話,莫名的失落湧上心頭:“沒甚麼,沒甚麼,你們累了一天了,給你們說一聲,要早點休息。”
朱父電話都要結束通話了,朱霖才反應過來:“爸,爸,報紙在桌子上呢,你的評論我們看了,劉老師說你寫的很好。”
“一民真這樣說的?”朱父連忙將聽筒放到了耳邊。
“對,說你這個對現實主義文學的敘事結構和最新的表現結構非常瞭解,評論一針見血,高屋建瓴。”朱霖將自己能想到的詞兒都講了出來。
朱父高興地說道:“一民這是過獎了,一般一般。”
此時劉一民洗完澡走到院子裡,聽到朱霖在書房裡打電話,好奇地走了過去,朱霖看了一眼劉一民:“爸,劉老師來了,讓他給你講。”
“講甚麼?”
朱霖用手敲了敲桌子上的《燕京晚報》,又捂住聽筒說道:“誇!誇!”
劉一民露出一副瞭然之色,接過朱霖手中的電話,對著朱父不停地誇獎了起來。
甚麼謀篇佈局、邏輯嚴謹步步為營、層層遞進、文學功底深厚,文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只差一句朱父是最懂《一個人的朝聖》的讀者了。
朱母靠在書房的門框上,聽著電話裡的聲音,眉頭皺的越來越緊,時不時地撇嘴。
“一民,難道我的這篇文學評論就完美到沒有任何缺點嗎?”朱父靠在椅背上,衝朱母做了一個挑釁的目光。
劉一民愣了一下:“額,也有,但整體瑕不掩瑜。爸,小雨哭了,我得趕緊去哄哄她,電話先掛了,您和媽有時間過來吃飯,咱們當面聊。”
“行。”朱父得意地結束通話電話,雙手放在後腦勺:“哎呀,早知道投《中青報》、《文藝報》之類的大報了,可惜可惜!”
朱母翻了一個白眼:“老朱啊,我建議你去看一篇文章。”
“甚麼文章?”
“《鄒忌諷齊王納諫》!”見朱父的嘚瑟勁兒沒有了,朱母得意地扭著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等朱母坐到沙發上,朱父才冷哼了一聲,將《燕京晚報》認真地迭好放在了書架上。
走出書房看到朱母的樣子,朱父只能在心底無聲抗議。
四合院,朱霖等劉一民結束通話電話捂嘴大笑不止:“劉老師,你真是渾身解數,把能誇的地方都給誇了。”
“這不是聽你的話嗎?老丈人可不敢得罪呦!”劉一民輕輕摟著朱霖的肩膀。
朱霖將劉一民的手拿下:“劉老師,你把爸媽喊回來吧,我去洗澡,該讓他們睡覺了,外面蚊子多。”
“行!”
劉一民走出四合院,遠處昏黃的路燈下,楊秀雲和劉福慶正跟梁大媽等人聊著天,講老家的生活。
劉雨和劉林坐在爺爺奶奶的身上,望著天空看星星。
劉一民走到旁邊,跟梁大媽打了一聲招呼,梁大媽一個勁兒地衝二老誇著劉一民,誇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
“爹,娘,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劉一民說道。
楊秀雲答了一聲“好”,抱著劉雨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老嫂子,咱們明兒再聊。”
“行,時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睡了,明兒還得一大早去買菜。”梁大媽拿著蒲扇拍打了一下大腿,蚊子輕鬆躲過飛走了。
走進四合院,劉一民關上了厚重的木門。劉雨和劉林揉了揉眼睛,兩個小傢伙有點困了。
“洗完澡再去睡!”劉一民揪了揪劉雨的臉蛋,肥嘟嘟的臉蛋格外可人。
等一切忙完,時間剛好十點半。
“媽,到了屋裡,記得給他們倆身上抹點花露水。”朱霖囑咐道。
楊秀雲笑道:“放心吧,忘不了。另外開著空調,屋子裡也沒啥蚊子。”
大家回到臥室,劉一民將房簷下的燈給拉滅,摟著朱霖走回了臥室。
隨著文學評論的增加,《一個人的朝聖》越賣越火,餘樺給劉一民發來電報,問他是怎麼想的,這故事情節編的也太牛逼了。
劉一民只給餘樺回了三個字“慢慢來”,餘樺以前為寫作上火著急是因為發表不了,現在著急上火是因為沒有代表作。
從第一篇小說發表以來已經三四年了,還沒有“牛逼”的作品出來,這陣子嘴唇上的泡又多了不少。
劉一民買了好幾份《收穫》,分別寄給了幾家國外的出版商,由他們安排出版事宜。
人藝,劉一民將《一個人的朝聖》的話劇劇本交給了曹禹。
“你這是早就寫好了?”曹禹詫異地問道。
劉一民笑著說道:“文章寫好之後,我就開始寫劇本了。”
“挺有自信,知道這樣的文章,我們人藝不會放棄改編。”曹禹開啟劇本,仔細地看了起來。
今天早上,曹禹一給劉一民打電話,他就知道是甚麼事兒了。
過了一會兒,於是之和蘇民走進了房間,齊齊衝劉一民一笑,接著看向了曹禹手中的劇本。
可惜曹禹還沒有看完,他們兩個只能坐在沙發上不斷地搓著手。
劉一民百無聊賴地給兩人泡了杯茶,在泡茶的過程中,秀了一下茶藝。
曹禹將看完的部分遞給於是之和蘇民,等三人全部看完,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蘇民一臉期待地看向曹禹:“家寶公,你喊我過來是不是?”
於是之鄙夷地說道:“老蘇,你有點出息吧,瞧你這樣子,跟八百年沒戲排了一樣。”於是之接著看向曹禹:“家寶公,是不是覺得我比較適合演這個男一號?”
蘇民反諷刺道:“我還以為你多有出息呢?”
曹禹揮手讓兩人不要再吵了:“你們兩個猜的都很對,老蘇當導演我看沒問題,老於呢年齡、體型和狀態都適合演一個退休的工人。
讓你們兩個過來,是讓你們講講劇本的問題。”
於是之說道:“感覺有點長,要是排出來,要超過目前的話劇長度很多。”
“這是一篇長篇,改編的時候怕劇情不完整,劇本是有點長了。”劉一民坦然地說道:“咱們看看哪裡需要刪掉,另外還能保持劇情完整。”
蘇民大手一揮:“一民,這你就不用管了,我看不用刪,真正的導演是善於化不利為有利的。”
於是之暗道,瞧你裝的。
蘇民連著三個多月都沒有新戲排,曹禹看到《一個人的朝聖》這篇小說時,就想到了蘇民。
曹禹看到蘇民說大話,也沒有出言阻止:“那老蘇就跟一民商量著來,儘量早點首演,咱們人藝最近的新劇目多少有點吸引力不足。”
“明白,家寶公,您就瞧好吧。”蘇民將劇本夾在自己的腋下。
走出曹禹的辦公室,蘇民摟著劉一民走進他的辦公室,跟劉一民認真地探討劇本。
於是之坐在旁邊,感受著人物如何塑造。
“一民,我要不要表演出疲憊感?”於是之詢問道。
劉一民沉思了片刻,看向蘇民:“蘇導您覺得呢?我覺得疲憊感沒必要表現得太過,過於疲憊的人是沒有時間去回顧自己往昔的。”
“一民說的不錯,可以略微帶有一點,畢竟我們要表現的是主人公的精神世界。”蘇民贊同地說道。
於是之拿著劇本,在辦公室裡走了一步,表演了一小段。
表演的時候,於是之甚至沒有看劇本,劉一民對他的臺詞功底讚不絕口,看了一會兒,竟然就熟記於心了。
於是之謙虛地說道:“我也就這點熟,默背了好幾遍才記下來。”
三人聊了一個小時左右,到了中午,蘇民拉著劉一民不讓走,非得拉著他去旁邊的家屬院裡吃飯。
“我家的飯好吃,你不信問問老於,他總是有事沒事兒去我們家蹭飯。”
於是之點頭道:“老蘇這話說的對,他家的飯菜確實好吃。老蘇,你光請一民?”
“也請你,但前提是一民不能走。”蘇民說道。
藍天野推開辦公室的門:“老蘇,是不是忘了我?”
蘇民罵道:“老藍,你滾蛋,你都蹭多少回了。”
藍天野死皮賴臉地走進辦公室,最後劉一民只能跟著蘇民去旁邊的人藝家屬院吃飯。
這還是劉一民第一次來人藝的家屬院,這裡住的都是老一輩的導演和演員,新一輩的演員除了二代之外,都在人藝上面的狹小空間住著。
一個過道內兩三家人,中午的時候各種飯菜的味道都有。
蘇民的夫人賈銓又快速地炒了幾個菜,藍天野笑著說道:“嫂子,來一個拍黃瓜和皮蛋。”
“好,你們等著。”賈銓忙說道。
蘇民不滿地說道:“老藍,你臉皮可真厚,我今天是專門請一民的。”
“老蘇,你真摳門兒,你應該感謝我,我沒給你爭,要不然這導演的位置還不一定是誰。”
“老藍,你這話就.”於是之幫腔道。
“老於,你也佔了便宜,本來我想著我不當導演,也得來個男一號。”藍天野慢悠悠地說道。
於是之拍了一下藍天野的肩膀:“老蘇,這傢伙臉皮厚的,好像我們都是承了他的人情。”
“就是,地球也不是圍著你轉的。”蘇民揶揄道。
“呦,蘇大導演了不起啊,還研究起地理來了。”
三人吵鬧了一陣,藍天野講了講自己對《一個人的朝聖》的理解:“中國人認為,‘朝聖’是去拜訪佛陀或者神靈的意思。但這本書以此為標題,只是想告訴自己,自己本體的重要性。
生活的真諦在於生活本身,所謂的‘聖’也在自己本身。沒有感悟,你就是拜再多的佛、進再多的廟也是無用。所以老於,你在演的時候,就要演出主人公的前後變化,從渾渾噩噩到明悟這個過程。”
“說的有點道理,老藍,看來你沒少思考,要不你來演吧?”於是之說道。
“真的?”
“當然是假的。”
賈銓端著盤子走了過來,腰間繫著花布圍裙:“菜炒好了,你們就別鬥嘴了,一民,拍黃瓜不知道你愛吃不愛?”
“我愛吃,我去幫您端。”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行,愛吃的話放你前面。”賈銓放下盤子,將劉一民按回了座位上。
濮存惜知道他們來吃飯就沒回家,跑到楊力新家裡蹭飯去了。
藍天野對於《一個人的朝聖》的觀點,給了蘇民和於是之不少啟發。
藍天野本來是想競爭的,但是他本身剛導演完一部話劇,再搶的話吃相就有點難看了。
吃完飯,劉一民離開人藝家屬院,藍天野和於是之走幾步就到自己家了。
回到四合院,朱霖正切著西瓜,劉一民拿過一牙啃了起來。
“這瓜不錯。”劉一民笑著說道。
朱霖問道:“蘇老師家裡飯菜怎麼樣?”
“他們家是蘇省人,幾個蘇菜還行,也有一些北方的冷盤。”劉一民遞給了劉雨一牙西瓜。
楊秀雲將劉雨手裡的西瓜掰開一分為二給了劉林一塊:“馬上要睡覺,兩人不能吃多,要不然尿床。”
見劉雨一邊吃一邊眯著眼睛笑,劉一民蹲下逗她:“還笑,尿床羞不羞?”
劉雨沒說話,撒丫子跑開了。
翌日早上醒來,劉一民還沒起床,朱霖拿著一份報紙快速地跑了進來。
看劉一民還有點睡眼惺忪,朱霖將手伸到了被子裡面捉弄他,搞得劉一民躲閃不及後乾脆就大喇喇的不躲了。
“摸吧,盡情地摸吧!”劉一民悲憤地說道。
“劉老師,好訊息,這是今天最新的《人民報》,島上正式宣佈,允許在大陸有親屬的老兵探親。”朱霖用報紙拍了一下劉一民的腦袋。
“真的?”劉一民從朱霖的手裡奪過報紙,果然頭條上面寫著這一則訊息。
《人民報》在報道的時候,特意將標題加粗再加粗,放大再放大。
劉一民將裡面的內容通篇閱讀了一遍,上面大肆誇讚了島上的舉措,認為這是順應了潮流,順應了時代發展的大勢,順應了老兵那顆急迫見到親人的心。
“後面還有呢,《人民報》將你的《故鄉的依戀》放在了後面,寫了編者按,稱讚以你為代表的文藝界,對於兩岸交流的推動作用。”朱霖給劉一民指了指內容。
劉一民笑著翻頁,《人民報》並沒有使用《故鄉的依戀》這個名字,還是運用的當時《聯合早報》的名字,裡面的內容也沒怎麼修改。
劉一民穿戴整齊給老首長打了一個電話,老首長笑著說道:“一民,三十多年了,離我們又近了一步。”
“是啊,三十多年了。”劉一民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老兵回鄉的大陸政策以及老兵返鄉基金會等問題。
ps:叕被稽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