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詩刊》的北戴河之約
《廬山戀》的劇本在審片會上有驚無險的透過了,除了文化部外,統戰部的同志對這個片子做出了高度的評價,希望他們儘快上映。
徐桑楚將片子交給中影,中影公司負責把《廬山戀》的複製賣給下屬的各個分公司。可惜,賣複製的錢,跟徐桑楚沒有任何關係,他們的片子被中影以統一的價格收購,也算是電影界的統購統銷。
上影廠的徐桑楚、張孟昭、黃祖默回到滬市之前,又來到燕大找到劉一民,對劉一民表示感謝,順便雙方再加深一下合作關係。
“一民,有時間一定要到上影廠,我們做東,請你吃個飯。”黃祖默高興地說道。
在審片會上,他這個導演也被大家好好的誇讚了一番。領導指著片子說:“都說上影廠有個謝晉拍的好,我看黃祖默導演也不錯嘛!”
一句鼓勵的話,讓黃祖默整個人飄了幾天,現在看到劉一民,還是有點飄飄然。
徐桑楚點了點頭,對黃祖默的話表示認同。
“有時間一定去吹一吹黃浦江的江風,具體甚麼時候上映?”劉一民問道。
“八月份上映,不出意外就是八月十號。”張孟昭說道。
“那好,到時候說不定我能在川省看上這部片子。”劉一民調侃道。
“你要去川省?”
“對,川省有個採風!”
黃祖默來了精神,拉著幾人坐下,非得問一問到底寫甚麼內容,有沒有能改編成電影劇本的可能。徐桑楚看著自己手下的這個導演,無奈地笑了。
“一部表現各族人民抵禦外來侵略的歷史話劇,過去的那段日子,我們國家和民族的抗爭不分地域,不分民族,每一個民族都有許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湧現。這部話劇是萬老師提醒我寫的,所以我的壓力也很大”
劉一民詳細的跟他們講了講,黃祖默雙眼放光地看向徐桑楚:“徐廠長,我覺得這個改編成電影劇本,一定也會非常的精彩。”
徐桑楚樂了:“老黃,你還真是任何時候都忘不了拍電影。不過你說的不錯,一民同志,你到時候將話劇的劇本寫好,可以給我們參考一下,如果可以的話,還要麻煩你改編一下,爭取再拍出來一部經典的電影來。”
“不麻煩不麻煩,那到時候再談!”劉一民開心地說道。
送走三人,劉一民將《追風箏的人》直接寄給了李曉林。
暑假前的最後幾天,燕大中文系的考試幾近結束。宿舍裡,幾個人都在討論著自己的暑假安排,劉振雲三個人雄赳赳氣昂昂的下定決心,準備開學前一定要寫好一個短篇發表。
劉一民拿著手上的成績單說道:“今年咱們宿舍四個人的成績都很穩定嘛!”
“是穩定,你還是穩定的第一!”劉振雲笑著說道。
李學勤也說道:“一民,你的理論課成績最好,我們的理論課成績都不如你。”
劉一民樂呵呵地將成績單收起來:“沒辦法,誰讓教授們出的題偏偏都出到我的知識點上!”
本來劉一民準備一放假就出發去川省,《詩刊》的鄒獲凡攔住了他,邀請他參加《詩刊》的《青春詩會》,第一屆《青春詩會》舉辦的訊息一經見報,就立馬引起了詩壇的轟動。
所有詩人和讀者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詩刊》編輯部。主編嚴辰更是重視有加,準備帶著這一屆的《詩刊》編輯部,大幹一場。
“老鄒,我暑假還有事,真沒辦法參加你們的《青春詩會》,如果沒事的話,我絕對參加。”劉一民看著熱情的鄒獲凡,立馬解釋道。
“哎呀,你不來算怎麼回事?《青春詩會》來的都是在目前詩壇很有代表的青年詩人,你作為青年作家代表和中青年詩歌獎的獲得者都不參加,這屆《青春詩會》就舉辦的沒分量。”
鄒獲凡拉著劉一民,不依不饒地說道。
劉一民向他解釋幾句,解釋清楚後,鄒獲凡才鬆開劉一民的手,只不過仍說道:“那你就借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準備去一趟北戴河,怎麼樣,去一趟回來就放了你的壯丁。”
劉一民點頭,只要不讓他參加所謂的“詩歌創作者學習班”就行,累了這麼久,也應該去放鬆一下。
北戴河,他還沒去過呢!
“你答應就好,你也不要怨我抓你的丁,實在是沒辦法。現在大家都看著呢,要是第一屆《青春詩會》就搞得虎頭蛇尾,那以後還怎麼開,讓同行笑話。”鄒獲凡將自己的苦心全部都給道了出來。
劉一民握住鄒獲凡的手:“老鄒,咱們的關係在這兒,你的苦心我都懂。”
一句簡簡單單安慰的話,讓鄒獲凡的心頓時熱了起來,恨不得將最近《青春詩會》召開的不易,全部一股腦的跟劉一民說一說。
“一民,你的話說的我心裡面暖呼呼的,那我就放心的抓你的壯丁了。以後有甚麼事情,還得抓你的壯丁。”
“老鄒,你將我的軍啊!”
鄒獲凡不無得意地說道:“這是我這個老革命,幾十年來的鬥爭經驗總結。”
鄒獲凡滿意的走了,並留下了前往北戴河的具體時間,到時候在《詩刊》門口集合。
等放假後,宿舍裡的人還沒走,劉一民就回到了四合院裡。從公園裡“借”的竹子全都長的漂漂亮亮的,庭院裡的庭院樹海棠和銀杏生長得極為茂盛。
朱霖種下的指甲花花開的茂盛,只可惜劉一民沒有拿它來包指甲的念頭。
四合院裡,劉一民開啟錄音機,聽著歌,在涼廊下面看起了書。
劉一民穿著短袖襯衣趕到《詩刊》編輯部的時候,門口已經站著了不少人。幾個編輯看到劉一民,紛紛走上來打招呼。
鄒獲凡過來說道:“一民,來的挺早的,我還以為你得晚一會兒過來。咱們馬上就出發。”又指了指劉一民的脖子上的照相機問道:“你這玩意兒好使不?怎麼看著那麼小?”
劉一民笑著舉起相機說道:“絕對比作協的好使,我得拍幾張好看的北戴河風光。”
“別光拍風光,也拍一拍人!”
鄒獲凡帶著劉一民走到人群中間,旁邊一群的青年詩人全都將目光放到了劉一民身上。
“同志們,這位是劉一民同志,你們一直想見到的劉一民同志。劉一民同志的行程比較緊,所以只能跟咱們待兩天左右的時間,完了之後還要去川省採風。” 四周的一片譁然,劉一民看向鄒獲凡皺眉說道:“老鄒同志,不用講的那麼清楚。”
鄒獲凡笑著說道:“我這是刺激他們呢,我們《詩刊》花大力氣舉辦詩會,目的是組稿,這群人得拿你刺激一下,要不然才不肯好好的寫作。”
鄒獲凡拍了拍劉一民的肩膀,示意他放寬心,又看向其餘的人:“大家一定要多向劉一民同志學習,咱們《詩刊》將為大家請到艾清、黃永玉等著名的詩人做老師,專門輔導大家寫作,爭取創作出優秀的作品出來。”
這次參加《青春詩會》的年輕詩人總共十六七人,有外地的也有燕京的,舒亭、顧城兩人也處在其中。
鄒獲凡講話結束,顧城從自己的挎包裡面拿出一個蘋果遞給劉一民,又遞給了其餘幾個人。
看著顧城,劉一民道了一聲“謝謝”,怎麼也沒辦法將自己面前的這個說話臉紅的年輕人跟以後的那個因為三人世界的夢想破滅後就殘忍殺妻的冷血詩人聯絡到一起。
顧城和舒亭、江和幾個人都跟《今天》有聯絡,所以她們在這群人中關係是最密切的。
外地來的詩人有的在來之前,還收到了上級指示,明確指示他們來到燕京之後,不準跟地下刊物有聯絡。
但明面上看,還是一片和諧。
今天,男的都穿著短袖襯衣加長褲,女同志有的是襯衣加裙子,有的則也是長褲。
過了一會兒,艾清等幾名老詩人過來了,艾清笑著握住劉一民的手說道:“我就說嘛,《詩刊》不邀請你過來算是怎麼一回事兒。我聽說你要去四川了,你可得好好的看一看都江堰。”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當然想去看看。去看看我們先人的智慧,看看甚麼樣的乳汁能夠滋潤數萬萬川省人民。”劉一民笑著說道。
開了一陣玩笑之後,一行人開始在《詩刊》編輯部的指揮之下登上公交車前往北戴河。
北戴河,這條在新中國的歷史上不斷出現的河流,見證了新中國歷史上的不少大事。
加上偉人在北戴河游泳,又提筆寫下《北戴河.浪淘沙》,更為這條河增加了不少魅力色彩。
坐上公交車來到火車站,坐上火車折騰了一陣,下了火車再坐公交車,如此幾次,才終於到了北戴河。
劉一民一路上都坐在艾清旁邊跟艾清聊天,讓許多詩會的年輕詩人找不到機會跟劉一民說話。
艾清興致高昂地跟劉一民講起川省的風土人情:“少不入蜀,老不出川,一民,你知道是甚麼意思嗎?”
劉一民笑著跟他講了講,艾清一怔:“你做了不少的功課嘛!川省這個地方呀,物阜民豐,又蜀道自古格局了內外,所以這裡的人.”
“要不咱兩個一塊去川省?”
艾清頗為意動,不過還是說道:“你別想抓我這個老頭子的壯丁,你到了川省肯定也閒不下來,早就有人給我寫信了,就等著你往川省嘞!”
“你這意思是,我這一頭栽進了包圍圈了?”
“是包圍圈,不過不是殲滅戰,而是歡迎宴!”
“那就好!”劉一民笑著說道。
等到了北戴河的時候,趕車趕的劉一民有點累,不過北戴河沙灘上傳來的帶著鹹味的海風一吹,立馬來了精神。
北戴河是個好位置,旁邊的海洋是它天然的空調,夏無酷暑,冬無嚴寒。
到了招待所,放下行李後,一群人湧向海灘。鄒獲凡大聲地說道:“可以游泳,但是不會水的不要下去遊,摸摸水就行了。”
劉一民換上短褲和背心來到岸邊,他是旱鴨子,只能輕輕地踩一踩水。好在來的很多人都是旱鴨子,如此一來,劉一民就不尷尬了。
鄒獲凡笑著問道:“一民,你沒學過游泳?”
“教我游泳的師傅還沒到位。”劉一民踩在細膩的沙灘上,吹了吹不太悅耳的口哨。
鄒獲凡湊過來說道:“一民,看到此情此景,你就不想吟詩一首?”
“還真想!”劉一民將目光望向不斷翻滾的白浪,眼睛深邃且悠長。
鄒獲凡從口袋裡掏出小本子,引導道:“想吟誦甚麼?”
身後的幾個人也圍了過來,艾清豎起了耳朵,只聽劉一民慢慢張開了嘴。
“大浪花浪花大
大浪花裡有大魚
大魚裡面有小魚.”
鄒獲凡正寫著,忽然覺得不對勁,猛地抬頭,只見劉一民笑嘻嘻地看著他,鄒獲凡笑罵道:“好啊,一民,你這個小子。”
旁邊的艾清也憋的臉紅,過了一會兒才放聲大笑了起來:“一民,你嘴裡面的這個張宗昌,可是出了名的詩人軍閥。”
經過劉一民這麼一逗,海灘上的氣氛更熱鬧了。
劉一民吹了一會兒海風,直接呈“本”字形躺在了沙灘上,雙腳和小腿在水裡面,偶爾有浪花過來,到了這裡也已經沒了威力,只能沖刷一下劉一民的大腿,再次離去。
江和跑到劉一民旁邊,躺下後說道:“劉一民同志,久仰你的大名,可惜咱們還沒能一見。《今天》請你去的時候比較早,我還沒有到,後來你再也沒有去過《今天》,要不然咱們還能見面。”
劉一民歪頭看向他,禮貌地笑著說道:“這不就見面了?”
江和也笑了,只不過笑容裡面帶著幾分不自在,過了一會兒又問道:“一民同志,你是不是跟北島同志他們有甚麼誤會?”
劉一民表面不動聲色,咧嘴說道:“你怎麼這麼問?我跟北島他們也就見了一面,後來就沒有再聯絡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