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愛國不是政治
江和聽劉一民這麼說,也不知道該說甚麼。過了一會兒又說道:“北島同志是一位優秀的詩人,人也很好。《今天》雜誌團結了很多年輕詩人,例如舒亭和顧城等。”
劉一民問道:“江和同志,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你應該跟北島同志一起,帶著咱們年輕詩人一起將詩壇建設的更好。最近很多人將我們的詩歌,稱為朦朧,甚至不斷地攻擊.你在改革文學上勇敢的發聲,扛起了改革文學的大旗,很多作者都受到了鼓舞.”
搞了半天,這哥們兒是想讓劉一民跟人戰鬥啊。
劉一民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江和同志,首先說實話,我不認為我的是朦朧詩歌。另外,詩歌爭論也不是甚麼政治鬥爭,我不覺得詩歌要跟政治之類的掛鉤,還要說甚麼新老斗爭。”
“劉一民同志,不跟政治掛鉤,你的那《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
劉一民立即嚴厲地打斷了他:“江和同志,愛國不是政治!”
聽到劉一民的話,江和不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訕訕離開了劉一民這裡,劉一民繼續躺下閉目養神,耳邊的海鳥和海浪的聲音更加清晰。
江和這個人想讓劉一民當刀,可惜還嫩了點。
從今年開始,老詩人開始對所謂的“朦朧詩”發起猛烈地抨擊,晦澀難懂即為朦朧。
尤其是北島的詩歌《生活》:網。這一首一字詩歌,更是被炮轟的體無完膚。詩壇的討論,開始迅速的兩極分化,有支援的,也有反對的。
劉一民對詩壇的關注很少,畢竟他的主要創作領域是小說和話劇。
晚上的時候,艾清也跟劉一民談論了一下朦朧詩的問題,並將他要在詩會上講課的稿子讓劉一民看了看,文章裡面以北島的詩歌為例進行了批判。
“這些人寫的詩,別人都不懂,只有他們自己懂,也就是說只是寫給他們自己的。甚麼是網?生活是網,那愛情可不可以也說是網,甚麼都是網,那他寫這個有甚麼意思?讀者能不能懂?”
艾清生氣地說道。
劉一民將稿子遞給了艾清:“艾清同志,雖然是詩會內部講話,但你這個一談,過不了多久整個詩壇都會知道,接下來有的口水仗打嘍!”
“口水仗不怕打!”
翌日醒來,開啟招待所的窗戶,海風從外面吹了進來,吃過當地的特色飯。《詩刊》召集詩會的年輕人,一起坐在沙灘上,暢談自己的詩歌創作思想。
嚴晨說完,鄒獲凡開始講了起來,目前詩歌的幾大創作思想,拋磚引玉加上鼓勵之後,討論的氣氛才熱烈了起來。
鄒獲凡坐在劉一民身邊,笑著說道:“這場景熟悉嗎?”
“熟悉,圍成一團,像上學的時候會玩的丟手絹。”
鄒獲凡看了他一眼:“你多少也說兩句嘛!”
旁邊的徐靜亞也說道:“劉一民同志,你是年輕作家詩人代表,你談一談,這次我來到燕京,最想見到的人就是你,你寫的文學評論都很好,說明你的理論功底特別強。咱們在座的這些人,哪個不是二把刀,舒亭燈泡廠的工人,我呢也是,江和膠丸廠的,只有你是燕大中文系的學生。”
他這麼一說,劉一民一想還真是:“這就體現了咱們工人階級的力量嘛!”
“哈哈哈哈”
“劉一民同志,你不要謙虛。以前年輕男女交往都是用《致橡樹》表明心意,現在都是用你的《剛剛好》,你不講話,我們都不敢發言哩!”對面,一名女同志衝著劉一民說道。
劉一民將以前講過的詩歌要“言之有物,言之有情”的話講了一遍,接下來大家討論起來,如何言之有物,言之有情。
“劉一民同志,果然還是你們這些中文系的詩人,理論水平高。我們就不行了,想到哪裡寫到哪裡!”
劉一民說道:“我們中文系不培養作家的,培養的文學評論家。我們要是文學評論再做不好,乾脆中文系解散算了!”
“哈哈哈”海灘上一群人笑了出來,也有人問“為甚麼中文系不培養作家?不培養作家,讀甚麼中文系!”
“這是我們前中文系主任楊誨提出來的,因為好的作家沒辦法培養,但是文學評論家和評論分析角度,是可以培養出來的。所以啊,當作家和詩人,讀不讀中文系不重要!”
講完之後,鄒獲凡將劉一民還沒發表的《世界》提前給大家念出來聽了聽,一群人拿出自己的筆記本上,快速地記到了自己的本子上,
“哎呀,劉一民同志,我們的目光還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的時候,你的目光可都到世界上了,了不起了不起!”
“要不然劉一民同志怎麼比咱們走的更遠,他的話劇,我都看了,特別的精彩。要不是劇組都去香江演出了,我一定帶你們去看一看。”
艾清在旁邊走過來,看了一眼鄒獲凡的本子,說道:“我覺得這才是詩歌,言之有物。大家寫詩歌,一定要讓讀者能看懂,知道你表達的是甚麼意思。你看看,這首詩歌講的就是精彩的世界和年輕人的未來。”
艾清說完,將本來想要在課堂上講的,一股腦全部給說了出來。江和等朦朧派詩人臉色有點不好,但是在艾清面前也不好說些甚麼。
劉一民在艾清大談特談的時候,拍了拍鄒獲凡的肩膀說道:“你們呀,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一民,真理不經過討論怎麼行?”鄒獲凡無所謂地說道。
下午,一群人又從北戴河往家裡面趕,等到了燕京,天色已經擦黑。《詩刊》編輯部吃過飯後,劉一民回到了自己的四合院。
《青春》詩會的這些詩人除了燕京的外,全部擠在《詩刊》編輯部的宿舍,裡面的條件比較差。但要是《詩刊》讓這些人都住在招待所,一個多月的時間,這筆錢對於他們就是一種負擔。
空空蕩蕩的四合院,劉一民躺下後,頓覺孤寂。看著月光,暗道,女主人甚麼時候能搬進來呢!
離京之前,劉一民去看望了一下李玉如,萬方知道劉一民要前往川省,也趕到木樨地給劉一民送行,還做了自己拿手的醬牛肉。
李玉如關心地問道:“一民,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妥了吧!”
“準備妥了,明天再去一趟文化部和統戰部就行。”劉一民笑著道。
萬方給劉一民夾了一塊醬牛肉:“劇本寫好後,還是老規矩,放到我們《劇本月刊》上,怎麼樣?”
“師姐,你這是懷疑我對你忠誠啊!”劉一民笑著說道。
萬方瞥了他一眼,笑道:“我這是給你打個預防針,你以為這醬牛肉是白吃的啊,都是換的。”
“我知道,真心換真心嘛!”
萬方笑著拍了一下劉一民的腦袋:“油嘴滑舌!” “你老師現在到法國了,也不知道他身體吃不吃得消。都多大的人了,哪能跟年輕人一樣,從英國到法國,都不停。”李玉如擔心地說道。
劉一民吃了一口醬牛肉:“師姐,你應該跟老師一塊去的。”
萬方無奈地說道:“我也想啊,但是走不開,等過幾天會回國一趟,回來了再去美國,到時候說不定能一起去。”
李玉如也說萬方跟著去會省不少心。
“一民,聽說你談朋友了?甚麼時候帶回來讓師孃看一看,聽你老師說,人家姑娘很不錯的。”李玉如忽然想起來,八卦地問道。
“我見過,李姨,我給你講講。這女孩兒啊,個子高,長得好看,眼睛大。你要是去人藝看了話劇,就能見到她。”萬方像是向上級彙報情況一樣,全部給交代了出來。
劉一民大大方方地說道:“等她從香江回來了,我帶著她來見一見您!”
“那你要提前說,我得做點好吃的。”
“普通家常菜就行,她是老師手下的兵,您不用客氣!”
“那不行!”李玉如嘿嘿一笑。
第二天,劉一民早早的來到文化部,到文化部的財務室領取了五百塊錢的採風經費,補貼的話回來的時候再領取。
“劉一民同志,夏言同志找你,你稍等一下再走。”夏言的秘書跑了過來,喊住了劉一民。
跟秘書走了上去,夏言變了副樣子,不再是四合院裡面那個抱著貓的老人,指了指沙發說道:“坐,一民。你這次去川省採風,我跟那邊的一些同志打過招呼了,要是有甚麼事情,他們會幫你的。你老師不在,你有事也可以聯絡我。”
夏言的話,讓劉一民心裡暖呼呼的。
“這一路很遠,我讓人給你買一張軟臥票。”
夏言沒提創作的事情,關心地說了一大堆後,讓秘書將劉一民送了出去。統戰部門的同志送來了介紹信,還有到了川省的聯絡人。
“劉一民同志,這是當地統戰部門的負責人,他們會給你找一個嚮導,還有配車和司機!”
“配車?”
“山高路遠的,總不能一直用腿走。我們統戰部門的領導表態了,該給的支援全部給。有專門的車和司機,就算是車到不了的地方,也安排有馬。”
經過上次曹禹發火,統戰部們的態度尤其的好,沒有再跟劉一民聊甚麼創作思路了。
第二天,劉一民帶著幾套換洗衣服和相機,簡簡單單地踏上了前往川省的路。
車廂里人聲鼎沸,因為沒有空調又十分悶熱,劉一民開啟窗戶後才好了許多。此時軟臥包廂內,只有劉一民一個人,雙手撐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燕京離自己越來越遠。
可是開著車窗也不是好方法,有時候偶爾會有沙子飛進來,搞得人灰頭土臉的。劉一民拿著相機,到硬座車廂,拍了幾組照片。
硬座車廂熱鬧之極,大人們天南海北的談論著,也有一些人旁若無人地讀著書,聽到一些粗俗的話語時,皺了皺眉頭忍住心頭的怒火。
小孩子光著屁股在地上爬來爬去,也都的被家長抱著站在腿上。
站在旁邊,跟大家閒扯了一陣,乘警走過來檢查了一下劉一民的車票:“軟臥的怎麼跑這兒來了,你介紹信呢?”
統戰部門的紅戳亮了出來,笑著說:“同志,我跟大家聊聊天,這不違反火車管理條例吧?”
“不違反,不違反。”乘警說完,又說道:“劉同志,注意保護好自己的財物。”
這趟車是直接到川省的,上面坐了不少的川省人,聽劉一民對川省感興趣,有的地方還說的很到位,加上一兩句馬屁話,談興馬上就起來了。
劉一民認真地聽著,並在心裡面分辨哪個是吹牛的,哪句是真話。
困了之後,就跑到自己的包廂裡面睡覺。無聊了,再跑到硬座車廂裡跟大家聊天,幾天的時間,劉一民的坐車生活都是這樣度過的。
“老子的老漢兒打過小日子,扛著大刀出川,打了好幾年,後來當了解放軍,跟著打到了桂省,負了傷才回來的。”
男人講起自己的父親,一臉的驕傲。
男人跟說書的似的,講起故事來塗抹橫飛,偏偏這時候,大家也沒事情,也就聽得認真。劉一民更是一名好觀眾,臉上的表情證明他聽的極為認真。
“不說了!”
“再說點嘛!”
“不說嘍,老子講求一天嘍,肚皮還是餓的,餓的不是你們哦,你們倒是大方。”男人捂著肚子,不滿地說道。
“你還想收錢嘛!”
“啷個說嘞,老子可沒說。”男人這個表情,看起來特別像王迅。
劉一民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離到成都還有一陣子,於是說道:“我請你吃飯,你再講一講!”
男人樂了,吃了一頓飯後,又生龍活虎的講了起來。
講完後,對著劉一民問道:“同志,你是幹啥的?來我們川省?”
“採風!”
“格老子嘞,老子只聽說過蜜蜂會採蜂,還沒聽說過人會採風嘞哈哈哈,你個小同志,挺會說笑的。”
劉一民沒有再解釋,而是擺了擺手,回到自己的車廂,拿上東西,準備下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