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朱霖想當導演
中午,燕大南門,門口的建築的陰影下,一名身材略瘦的老人穿著白色的半袖襯衣,不斷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傳達室的老頭從視窗伸出脖子笑著問道:“你是劉一民同學的甚麼人?”
“我們?嘿嘿我給你講一講!”
等劉一民騎著腳踏車到南門的時候,汝縣文化館館長老張正在跟傳達室的老頭聊的熱火朝天。
“劉一民同志,在我們文化館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前途不可限量!這孩子,還是我們那裡的高考狀元。”老張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根菸遞給了傳達室的老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劉一民笑著說道:“老張同志,你怎麼來了?走,吃飯去!”
館長老張笑著坐在後座上給傳達室的老頭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有撒謊。
劉一民將老張帶到了長征飯店,跟老熟人打了個招呼,順便上了啤酒給老張消暑。
老張滿足地喝完一杯啤酒後說道:“不還是上次那個瓦罐的事情嘛,對,現在叫做鸛魚石斧圖。現在國內對它的研究很多,文物價值不可估量。去年緊急押解省博,歷史博物館要借到燕京展覽,押解到燕京的任務自然又落到了我的頭上。”
“原來如此!”
國家歷史博物館後來跟革命博物館合併,成為了國家博物館。
各地發現的國家級寶物,大部分的歸宿都是被借到燕京的國家博物館,至於甚麼時候還?
嘿嘿,憑本事借到的,為甚麼要還?
等菜上齊後,劉一民喊著老張吃菜,並提出一會兒帶著他到燕大里面轉一轉。
館長老張擺了擺手說道:“不轉了不轉了,來燕大看看你就行了。不錯嘛,我到書店門口一溜,很多人都在談論你的作品!”
“這麼急著回去?”
老張說道:“下午得去見幾個老朋友?”
“嗯?”
“怎麼?你以為我在燕京沒朋友?我告訴你,這件事一般我不主動對別人講的,我以前是黃埔十八期的,說來在燕京還是有點熟人的。”老張神秘地說道。
劉一民吸了一口冷氣,被老張趕緊打斷了,示意他不要大驚小怪。
劉一民將冷氣吐了出去,黃埔這麼多期的學員,到了後期,基本上已經沒有名將了。也有可能是有,只是來不及成長。
劉一民問了問老張晚上住在哪裡?
老張告訴他,是住在歷史博物館的招待所。博物館就在天安門對面,招待所也在附近。
劉一民真誠地說道:“老張同志,你晚上有事情嗎?沒事情的話,請你到人藝看話劇,離你的招待所很近。”
老張想了想後,看著劉一民頗為感動地說道:“那恭敬不如從命!”
“您老這話說的,您可是我的老前輩,在文化館沒少照顧我!”劉一民舉起啤酒杯說道。
老張這杯啤酒喝的美滋滋的,忘記了秋老虎的炎熱,又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封信說道:“這是咱們主任,現在是書記了,楊玉山寫的信,你暑假沒回去,咱們‘一民班’今年的高考成績非常好。”
劉一民聽到“一民班”這三個字總感覺怪怪的,聽到高考成績不錯,劉一民還是很開心地接過信。
信裡面講,今年“一民班”百分百過線,本科線也上了三十多個,還有好幾個分數在地區也很高,上了河大、也有一個上了燕京的冶金機電大學,後來的北方工業。
“楊書記專門感謝你的,有了個好的開局,接下來肯定越來越好。”
“我就出了個名字!”
“不,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唉,這也是無奈之舉,其實抽調全縣高中的優秀老師,對其他的學生並不公平。”
不過重點班後來雖然屢屢遭受詬病,但也沒有哪個學校願意解散。
“我覺得不錯,勁兒往一處使,不管怎麼說,能多一個上大學總比少一個上大學好。”
吃完飯,老張急匆匆地坐上公交車,開始去找老朋友敘舊去了。
劉一民回到學校,上完下午的第一節課,劉一民就準備騎著腳踏車去人藝,就被教授嚴家炎給叫住了。
“你小子,又急匆匆地往哪兒跑?”嚴家炎手裡面提著講義,示意劉一民跟著他到辦公室一趟。
到了辦公室,嚴家炎將講義扔到辦公桌上,用溼毛巾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轉身笑眯眯地看向劉一民。
劉一民告訴他自己去人藝的事情,嚴家炎洩了一口氣:“倒像是給人藝培養了一個好學生。你的幾個劇本我都看過,臺詞和表演都很不錯。”
劉一民嘿嘿一笑:“主要是老師們教的好!”
嚴家炎衝著凳子擺了擺手:“坐嘛,想喝水自己倒,聊十幾分鍾就行。站在那裡,總盯著我的頭看不好。”
劉一民倒了兩杯水後坐在了嚴家炎的對面,嚴家炎現在已經禿頂了,站起來往下,剛好能看到發亮的那塊區域。
“你最近在報紙上和雜誌上的文章我都看了,包括還有你到阿壩去的事情,寫作嘛,親身經歷才能做到感同身受,你做的不錯。”嚴家炎誇獎道。
劉一民說道:“我繼續努力,我在理論方面還有很多的不足。”
嚴家炎意外地看了劉一民,忽而笑道:“不錯嘛,能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很了不起,不過你才大三,理論方面要是跟上了,我們這些了老傢伙豈不汗顏了。
實際上,你的理論功底要領先於同齡人。你關於改革文學的剖析,楊誨教授都覺得非常不錯。我去楊教授家的時候,他時常提起你,幾個教授之間,還會經常聊一聊你的小說。”
劉一民不知道嚴家炎到底想說甚麼,不過每句話都很自然地回應著。
“好了,回到正題。咱們燕大新生開學都要開一個歡迎儀式,今年也不能例外,今年想請你作為老生的代表發言,你感覺怎麼樣?”
嚴家炎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你知道我現在還負責著系裡面的一些行政工作,這件事兒就由我來給你說。”
現在嚴家炎還不是主任,不過四年後將正式成為燕大中文系的主任。
“系裡面還是學校?”劉一民直接問道。 嚴家炎沒直接回,而是說道:“行啊,我以為你會先說自己不夠格,推讓一番!”
劉一民攤開手說道:“嚴教授,我推讓有用嗎?要是能推讓的話,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嚴家炎被逗樂了,故意說道:“晚了,剛才可能有用,現在嘛,就是你了!也省得我勸你了,本來是系裡面,可是季校長聽說了,非得讓改成全校。”
“行,我想說甚麼就說甚麼?”劉一民問道。
嚴家炎聽到後直起了身子,警惕地問道:“你想說甚麼?”
“教授,我能說甚麼?肯定是號召大家積極向上,為建設四化而努力。只是,我在想,學校有沒有規定的主題?”
嚴家炎這才放鬆了下來:“沒有,我看過你以前的報告,寫的都不錯!好好準備,距離新生開學典禮還有些日子。好了,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忙去吧!”
劉一民起身,衝著嚴家炎說了一聲再見就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嚴家炎看著劉一民的背影,目露欣賞的目光:“不錯,比以前看起來更自信了!”
中文系狂的學生和老師多了去了,甚至有的多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覺。
嚴家炎覺得一個真正有才華的人,可以不狂,但一定要自信。不持才傲物,但一定要時刻成竹在胸。
坐到辦公桌前,嚴家炎看了看最近的作業,低聲嘿嘿一笑:“先當中文系的學生,再當中文系的教授,跑不了!”
人藝,劉一民先在門口買了根冰棒,梁三葫蘆現在變成了梁三冰棒,劉一民咬了一口問道:“最近沒被抓住吧?”
“哪能啊,附近的我都認識了,他們有的還得從我手裡買票,都是鐵哥們兒!”梁三葫蘆得意地說道。
“你這基礎打的挺牢固!”
“劉作家,聽說又要有新話劇了?”梁三葫蘆問道。
“怎麼?你訊息來的挺快?”
“嘿嘿,這不是想多賺點錢嗎?”
擺了擺手,劉一民走進人藝,路過門後傳達室的時候,劉一民給他們交代了一句,要是有個五十多歲的老同志找他,記得喊他一聲。
又找到兩張內部票,今天晚上演出的是《狼煙北平》,
走到人藝的排練場,人藝正在進行《山高水長》的選角工作,歐陽山尊坐在中間,蘇民和藍天野各自坐在左右,考慮到這是上下兩部的話劇,其中所耗費的人力和精力遠超單部的話劇。
曹禹大手一揮直接以歐陽山尊為首,兩人為輔開始了排戲,當然也有讓歐陽山尊多多教一教蘇民和藍天野的意思。
排練場的座位上坐著不少演員,都在等選角。劉一民看到了楊力新和濮存惜,濮存惜衝著劉一民笑了笑,楊力新也是如此,不過看他的樣子有點垂頭喪氣。
濮存惜低聲說道:“好不容易演了一個主角,可惜他覺得自己演的不滿意。”
濮存惜說完推了推楊力新:“你比我強多了,我這麼多年了還沒演過主角。”
楊力新演的主角是話劇《日出》裡面的方達生,他積極準備了很長時間,就等著露大臉呢,結果覺得屁股露出來,自然心情低落。
劉一民說道:“你再不振作,這次的角色就與你無緣了。”
濮存惜也附和道:“正好,沒了你,我來演年輕的土舍索文茂,帶藏軍出征。”
兩人低聲打鬧了一下,劉一民走到了臺前,到歐陽山尊三個導演旁邊坐了下來。
朱霖露頭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劉一民納悶朱霖怎麼在!
因為這部話劇從開始到結尾,都沒有感情戲,從一封加急調兵的軍令開始,全程是緊張的戰前動員和戰爭的戲份。
歐陽山尊衝著劉一民笑道:“劉編劇,來指導工作啦?”
“山尊同志,你就別取笑我了!”劉一民笑道。
蘇民說道:“你是編劇,指導是應該的。正好,幫著我們一起選選角,選角難啊!”
“等演員選的差不多了,你再來跟他們講一講,藏地的生活習俗,讓大家多學學。”藍天野插嘴道。
劉一民點了點頭,調侃道:“你們三個人導皆大歡喜啊,早知如此,何必爭吶!”
三人相視一笑沒有話說,但不爭哪裡是他們三個導。人藝的導演又不止他們三個,人藝四大著名導演除了焦菊隱、夏淳和梅仟還都在呢!
選角進行的很認真,期間曹禹也過來看了一會兒,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後就離開了。
等中間休息,劉一民坐到朱霖旁邊,好奇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朱霖將筆記本收了起來:“我跟著山尊院長學一學!”
山尊笑著看向劉一民說道:“咱們人藝從演員變成導演的人不少,老藍不就是從演員到的導演。我們現在正在執導的還沒有女導演,誰說女子不如男吶,我看呀,我們得培養出來一位女導演!”
導演?劉一民再次看向朱霖。
朱霖紅著臉扭捏地說道:“我求著山尊院長,讓我跟在旁邊學一學!”
這倒讓劉一民沒想到,不知道朱霖甚麼時候有了導演夢。
藍天野笑著道:“我看朱霖同志挺有靈性的,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成了咱們人藝的招牌女導演。咱們人藝這麼多年,也是該出來一位女性名導了!”
沒來得及細問,排練場又忙碌了起來。朱霖拿著筆記本,跟在三位老師身後仔細地記了起來。
結束後,等所有演員都走了,歐陽山尊笑著看向朱霖:“家寶公收了一民當學生,朱霖同志,你當我的學生怎麼樣?我絕對把我這前半生的經驗教給你。”
藍天野和蘇民對視了一眼,薑還是老的辣啊!
藍天野插嘴道:“這老師還是要選擇一位合適的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一民,你是家寶公的弟子,你說我這話說的對不對?”
“怎麼?老藍,你又有意見?”歐陽山尊哼了一聲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