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押送的是兄弟情義
排練場內,燈光已經關了大半,只剩下他們五個站在舞臺前面。
見藍天野插話,蘇民也立馬開口。
歐陽山尊看著兩人問道:“怎麼?兩位同志,是覺得我教不好嗎?”
藍天野搖了搖頭,趕緊否認。
“老藍啊,你當導演,我沒少指點你吧?”歐陽山尊道。
藍天野說道:“山尊,在咱們人藝排戲你當然排的好,只是好不一定合適啊。我當初從演員主動申請轉為導演,我是親身經歷了從演員到導演這個艱辛歷程和心路歷程,所以我來教是最合適的。不求最好,但求最合適。”
蘇民聽到後,也說道:“提到從演員變成導演,也不只是你老藍,我也是啊!”
要能教出來一名知名的女導演,這也是他們人生中的第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朱霖將目光看向了劉一民,不知道該怎麼辦!
劉一民笑道:“老三位狹隘了不是?這話劇都能三個人一起執導,這學生怎麼就不能一起教?朱霖同志,來來來,喊一聲山尊老師、藍老師、蘇老師。”
朱霖聽到後慌忙叫了一聲,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劉一民說道:“三聲老師的排名不分先後啊!”
見蘇民想說話,劉一民道:“筆畫多的在前!”
蘇民想了想自己的兩個字,第一次覺得這筆畫少了有點吃虧。
“你呀你!”歐陽山尊哭笑不得:“那行,以後我們三個就是朱霖的老師了,過幾天我把我這些年排戲的日記給你拿來看一看,消化一下以前的經驗。”
藍天野道:“一民,你以後可得好好的對待我們三個的徒弟,要是對不起她,我們三個老傢伙可不同意。”
“你看你們兩個,我看咱們三個應該制訂一份教學方案,每個人教不同的方面,這樣才不會起衝突。一民、小霖,你們兩個出去吧,我們三個老傢伙商量一下教學計劃。”蘇民說道。
“好嘞,您三位忙著!”劉一民笑著說道。
朱霖興奮地依次給三人說著再見,激動地一直捏著手。
等到了外面,劉一民疑惑地問道:“你怎麼突然想到當導演了?”
朱霖踢了踢牆角說道:“我這不是想變得厲害一點,你看看,你那個四合院都是甚麼人去的?我也不能丟了你的面子!”
劉一民聽到她這個理由,覺得好笑,趕緊說道:“還是要按照自己的興趣來,可千萬別為難了自己,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
“當導演和演員並不衝突,藍老師既是演員也是導演,我覺得他平衡的很好。再說了,我覺得如果說演員是透過不斷地打磨演技,將自己打磨成了一件藝術品的話。
那導演就是透過自己的能力將演員和作品聯絡起來,共同打磨成一件藝術品。
你想想,如果能經過我的手拍出一部知名的作品,該是多麼厲害的事情。
其實我家裡人都反對我做演員,我們家好歹也算是書香門第,媽媽是不支援的,爸爸倒是支援,但心裡面我覺得還是不情願,只是我喜歡,他才支援。
我以前覺得演員演出來讓大家看到是一件非常厲害的事情,我現在覺得導演比演員對一部作品的影響更大。
另外,我也不能一輩子總是當演員。以後別人到家裡,見到我了,打招呼可以說這是導演朱霖、不是演員朱霖。”
朱霖低聲說出自己想當導演的原因,劉一民看著她說道:“既然想當導演,那你可得吃點苦頭嘍,比當演員更大的苦頭。”
“我不怕,我願意學,我又不是嬌滴滴的女生,我能吃苦!”朱霖聽到劉一民支援她的決定,開心地笑了起來,順便表達起了自己的決心。
導演和演員,如果讓劉一民選擇的話,肯定也是覺得導演好!
“劉老師,說不定以後我還能排你的劇本。你晚上寫劇本,我白天排劇本,你覺得怎麼樣?”朱霖雙手托腮望向窗外。
劉一民笑道:“好啊,你要是排的爛,可別怪我動手段。”
兩個人說笑了一陣後,朱霖問劉一民來這裡幹嘛,劉一民講了講自己的目的。
“你還去過文化館啊?”朱霖驚奇地問道。
“只待了一個暑假,裡面的同志都很照顧我,尤其是館長老張,給我的補貼比他們的工資都高。”劉一民說道。
“可惜,你怎麼不多要一張票,咱們一塊兒陪著老張同志看場電影。”朱霖遺憾地說道。
劉一民:“我以為你今天不在,排的是《狼煙北平》,我去看看還有沒有票?”
朱霖笑嘻嘻地跟在劉一民身後,可惜內部留的幾張票都沒了。朱霖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跟劉一民一起來到門口等起了館長老張。
老張來的比較晚,等到了的時候,觀眾已經開始進場了。
看到劉一民,尷尬地說道:“哎呀,這首都太大了,不小心迷路了,還是問了公交上的司機同志,才趕了過來。”
“沒事沒事,離開始還得有十分鐘!”
老張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位同志是?”
“這位是朱霖!”劉一民說道。
朱霖主動伸出手道:“您好,張館長,劉老師剛才一直說您在文化館的時候很照顧他。”
“劉老師?你學生?”老張疑惑地看著兩人,好傢伙,可有學生了。
朱霖嘿嘿一笑:“是我老師,平常教我文學。”說完,親暱地朝著劉一民身邊靠了靠。
老張一下子就明白了:“哎呀,一民,不錯不錯好姑娘好姑娘!”
“走吧,老張同志!”劉一民伸手請道。
“一民,《狼煙北平》的話劇排的好,我在咱們縣都聽說了,這下沾你的光了,我回去跟楊玉山和老孫他們有的吹了。”老張興奮地打量著人藝的建築。
這座國內話劇巔峰的舞臺,他從來沒來過,就連省話劇團的話劇都沒有聽過。
“人藝就是人藝,你看看這建築,富麗堂皇,大氣!”
兩人坐在臺下,劉一民低聲給老張進行了一些講解。等正式開始後,劉一民不再說話,開始聚精會神地看演出。
文三兒出場的時候,老張看著飯館裡面一個個吃的那麼高興,又聊得火熱,頓時覺得自己像是真的在一個老北平飯館裡面。
幾個小時的精彩演出,老張全程不捨得眨眼,等演出完畢,演員上臺謝幕,老張才眨了眨眼,高興地鼓起了掌。
衝著劉一民說道:“人藝的演員厲害啊,像你小說裡面的人物走了出來,來到燕京看了一出話劇,就不虛此行了!”
劉一民說道:“人藝的演員都非常敬業,他們排練的時候,往往要排練好幾個月。那個白連旗,人藝的於是之老師,五十三歲了,為了這個角色,還減了減體重。”
走出話劇院,朱霖又從旁邊閃了出來,跟在了兩人身後。
劉一民疑惑地問道:“你沒回家?” “剛去排練場感受了一下指揮演員排練的感覺。”朱霖對著自己調侃了起來,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排練場,開始行使導演的權力。
“你看,你又急,不過進步的心情值得表揚。”
三個人朝著歷史博物館的招待所騎去,老張一邊打量著朱霖,一邊打探著訊息。
朱霖大大方方地一一作答,對文學方面的有些見解,讓老張刮目相看。
到了招待所門口,老張叫住了劉一民:“一民,你有沒有要稍的東西?”
“不方便吧?你不是還要到省裡交差?”劉一民問道。
老張說道:“方便的不得了,咱們縣的車就在省裡面等我,你就算是大件東西,我也能幫你帶回去。回去的火車上也有好幾個同志,我們人多力量大。”
劉一民頓時意動:“老張,你們甚麼時候走?”
“明天中午1點的火車,你要帶東西的話,還有半天的時間!”
“行,我明天來找你,你上午在嗎?”
老張點了點頭,劉一民激動地握住老張的手:“哎呀,老張,你這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我大哥估計快結婚了,也想給家裡添置點東西,可惜大件東西,我坐火車一個人帶不回去。”
“你大哥要結婚了?”
“對,談了個物件,兩人處的挺不錯。”劉一民笑道。
“行,明天用我幫忙的話,過來叫我。”
“不用不用,明天我帶著東西來!”
劉一民擺了擺手,回去的路上,不自覺地哼起了歌。劉一民寒暑假回家都想帶點,可惜只能帶點小東西。
這次趁著老張回,劉一民得好好的計劃一下。
“劉老師,你大哥要結婚啊?”朱霖心裡面盤算了起來。
“是啊,不過日子還沒定。兩人都在礦務局上班,離得也近。”
送走了朱霖,劉一民直接住在了四合院,沒有再回學校。這幾天有三花在,院子裡的老鼠少了很多,不是被抓了,是被嚇跑了。
劉一民不在的時候,朱霖上班會過來喂一下。
劉一民看著三花說道:“你甚麼時候才能抓老鼠啊!”
三花不屑地看了劉一民一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好好好,還挺會裝死!”劉一民氣極反笑,不僅是特務貓還是隻懶貓。
威脅了一句再不抓老鼠就送走,見沒甚麼用,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劉一民開啟門就看到朱霖站在門口,興奮地看著劉一民。
“朱霖同學,怎麼來的這麼早?”
“走,給大哥買結婚禮物啊!”
劉一民:“.”
劉一民到《人民文藝》借了一輛人力三輪車,朱霖在旁邊跟著,劉一民開玩笑道:“拉人力車的後邊還跟個保鏢。”
朱霖開玩笑道:“我這個保鏢絕對不讓劉老師捱打。”
到了商場,劉一民走到電視機的櫃檯,仔細地聽售貨員介紹著,櫃檯的電視機旁邊立著只能看不能摸的牌子。
似乎,摸一下留下指紋就會壞一樣。
“這幾臺電視機都好,是咱們國家自己產的,兩位同志,你們看要哪臺。”
“這臺牡丹牌彩電吧!”劉一民指著說道。
朱霖說道:“我家的是燕京牌的黑白電視,很耐用,就是有時候要拍一拍後蓋,偶爾會有雪花。”
燕京牌電視是津城製造的,這個廠製造了中國第一臺電視機,
如今國內的電視機品牌很多,大多都是生產黑白電視,彩電更多還是依賴進口。
牡丹牌彩電是燕京電視機廠和小日子聯合研發的,實際上沒生產線,更多是組裝。
“多少錢?同志?”
“一千三百塊錢!”
劉一民走到收銀的地方結賬並把僑匯券的工業票遞了過去,又花了三十多塊錢,買了一臺收音機。
現在大隊也通電了,這些東西都能用。本來還想買一臺立式的搖頭電風扇,可是想到太大不好拿,於是只能作罷,買了兩臺小的坐式小風扇和電視天線。。
一下子花了一千五百多,不過劉一民也不心疼,花出去的才叫錢。
貼心地用布將電視機給包好並綁上繫緊放在三輪車上,騎著三輪朝著招待所騎去。
朱霖本來想買禮物的,被劉一民給制止了,她現在早就沒錢了。
到了招待所,差不多11點,老張還以為劉一民要遲到了,在屋裡急的團團轉,看到劉一民後才如釋重負。
劉一民拉著老張他們幾個人吃了頓飯,之後騎著三輪將東西送到了火車站裡面。
老張看著東西笑道:“你對你大哥可真夠好的,大彩電、大風扇!”
劉一民說道:“老張,我大哥也對我很好,你看我胳膊上的這塊手錶,我大哥借錢給我買的。以前上學家裡窮,全靠大哥,在縣高上學,他還時不時走路到學校給我送錢。”
“你們兩兄弟都挺好,等你大哥結婚了,我老張也要去討杯喜酒喝!”幾個人一人抬著一件東西,跟劉一民熱情告別。
“麻煩大家了!”劉一民不好意思地說道。
“劉一民同志,衝著你中午的紅燒肉,我們也得平安押送回去。來的時候押送國寶,回去押送的是兄弟情義。”
老張旁邊的人開口說道,他是省博的人,今天吃飯的時候,跟劉一民聊的非常好。
“再見!”
“再見,劉一民同志,在燕京代表我們豫省的文學界發光發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