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報告文學:《奔騰的青年作家》
“有請楊書記當證婚人講話!”李大山站在磨盤上喊道,鼓掌聲過後,楊玉山站在磨盤上唸了幾句詞。
【同志們,我是楊玉山,讓我們熱烈地祝賀劉一國同志和顧萍同志結為夫妻,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患難與共的革命同志嘍。
劉家是革命之家,劉福林同志為解放事業英勇犧牲,劉福慶同志為剿匪和火熱的生產建設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希望你們繼承革命的光榮傳統,在改革開放的新時代裡,能夠攜手前行。在單位努力工作,為國家經濟和四化建設做貢獻;在家裡,能夠孝順公婆;努力做一對革命模範夫妻,也祝他們早生貴子,為國家培育革命的下一代。】
劉福林就是劉一民的大伯。
在掌聲中,劉一國和顧萍正式結為夫妻,並朝著教員畫像三鞠躬。
“咦,顧萍他物件將縣|書記都請來了,以前我見過楊書記,那時候還是公社幹部,在我們家吃過派飯。”
“不得了!可惜顧萍爹孃看不到嘍!”
整個劉家的香味越來越濃,終於到了開席的時間。
李大山扯著嗓子喊道:“同志們,男方的客,女方的客,一來增光、二來賀喜,桌子高板凳低、湯多菜少碟子稀吃飯的東西已上齊,大家開席嘍!”
李大山這個大總管扯著脖子一吼,才算正式開席。
北風飄著雪花,幾個冷盤先上桌,接著是熱氣騰騰的熱菜。一邊吃著菜,一邊賞著雪。
老張和楊玉山本來跟女方一起安排在屋子裡面,但楊玉山覺得不合適,也跑到院子裡面和社員一起在風雪中吃飯。
“一民,礦務局的老楊本來也要來,可是被臨時抓到地委開會了,過年期間,安全生產是重中之重啊,不過禮金讓我給帶來了。”楊玉山拉著劉一民喝著酒。
館長老張好奇地問道:“一民,我怎麼看到禮桌旁邊有一封信在旁邊壓著,我問了一下,說是你老師給的賀禮!你老師是萬家寶?”
“嗯?”劉一民疑惑地看向禮桌,不過此時已經撤了,沒想到劉福慶直接把那封信放到了禮桌旁。
“是我的老師!”
老張壓低聲音說道:“這個萬家寶是?”
“是你心裡面想那個!”
老張“嘶”了一聲,連著喝了兩杯酒,又問道:“我想的可是!”
“別想了老張,還想人藝的話劇呢!”劉一民舉起小酒杯給他碰了一下。
“說起這話劇啊,老張回來一直給我吹牛,說有多麼多麼的好看,一民,你就不應該請他看,瞧把他給嘚瑟的。”
楊玉山不滿地說道。
“老楊同志,等下次你去燕京,我也請你看!”劉一民笑道。
楊玉山滿意地說道:“必須看《狼煙北平》。”
“好,就看《狼煙北平》。”
這下楊玉山才滿意了,旁邊老張還沒從“萬家寶”這仨字裡面緩過來。
現在農村的婚禮席面都比較簡單,劉家做的菜算是很多了,為了怕一盤盤的上吃不飽。
於是上菜也快,但小瞧了現在人的胃口,接著就是一簸箕一簸箕饅頭往上拿,菜盤裡面的湯汁都被蘸的乾乾淨淨。
楊玉山感嘆道:“甚麼時候咱們汝城家家戶戶結婚都是這個水準,說明咱們汝城的社員都富了起來。包產到戶,還真有用,家家戶戶打的糧食多了,至少各家能吃飽,還有餘糧。”
“積極性高了,糧食產量就上來了!”
“要真正想讓產量再高點的話,那就得用化肥了!”
包產到戶後,家家戶戶積極性高了,但是化肥用的卻少了,因為農民自己個人是沒錢買化肥的。
大家都只能用牲畜肥料,平常走在路上,遇見糞便就鏟到籃子裡面,順便扔到自家田裡面。
“一民,咱們‘一民班’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提高,今年啊,咱們縣的高考成績還能提高。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到地委開會,一群人恭喜我。雖然咱們成績還是不如地委中學的學生,可是咱們進步快啊!
還有幾個縣的人,想跑到咱們這兒取經呢!”
楊玉山夾了一口冷盤,帶著冰碴子嚥了進去。
他們這一桌吃的最慢,桌子上還有好多菜,旁邊的小孩兒看的流口水,可惜沒人敢過來夾,都被他們的父母緊緊地看著。
“今年啊,那提前恭喜您了!”
“同喜同喜,咱們汝縣出去的人才多了,咱們臉上都有光。”
老張說道:“一民,你還不知道吧,老楊的二閨女今年也考上大學了!”
“甚麼大學?是個專科,專科!”楊玉山謙虛地擺了擺手,可臉上盡是得意。
劉一民放下酒杯:“恭喜恭喜!”
“有甚麼可恭喜的,專科,跟一民比差遠了!”
“哈哈哈,一民啊,你瞧老楊得意的。”老張笑道。
“不過能考上專科,也是不容易,這孩子脾氣倔腦子笨,能上大學,全靠這倔脾氣了,我是想帶她來的。她說她不好意思見你這個老師,考了幾年只考了兩百多分,實在是沒臉!”
劉一國和大嫂顧萍,拿著酒杯走出新房,開始挨個敬酒,來的人多,劉一國喝著喝著就開始臉紅了。
等到了他們這兒,楊玉山和老張拍了拍劉一國的肩膀說道:“好孩子,好好過日子!”
劉一民幫著頂了幾桌的酒才結束,楊玉山看著劉一民說道:“沒想到你酒量可以啊!”
“我也不知道,以前還不行,現在越喝越多!”
“哈哈哈!”
送走老張和楊玉山,劉一民開始幫忙收拾桌椅板凳,一群人忙活到傍晚,家裡面才全部收拾好。
晚上鬧洞房的人鬧了一陣子,就離開了。
劉一民累的躺在床上就睡到了天亮,院子裡響起掃地的聲音,趴在窗戶看了看,大嫂顧萍正戴著圍巾拿著掃帚在掃地。
沒一會兒,楊秀雲的聲音傳了進來:“萍萍啊,你把笤帚放那兒吧,讓一國或者是他爹掃。你嫁進來就是劉家的親生閨女,天冷,你回去再休息會兒!”
“沒事兒,娘,我不累,我幫你做飯!”說著就開始進廚房。
劉一國起來,拿起掃帚開始掃了起來。
劉一民想起來,可是來回走了將近五六個小時,腿疼的很,於是乾脆又躺在床上睡了。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坐在屋子裡面,大嫂顧萍想去叫劉一民吃飯,楊秀雲拉著說道:“一民他呀,不用管他,等甚麼時候睡醒他甚麼時候吃。冬天天冷,他經常不起來。”
“昨天走了幾個小時,一民還幫忙招待楊書記,肯定累壞了。”劉一國說道。
“累是應該的,誰讓他是你二弟。萍萍,別愣著,趕緊吃,一會兒涼了!” 劉福慶樂呵呵地說道,從早上醒來,臉上的笑都沒停過。
直到中午,劉一民才揉了揉痠痛的腿起床。
在屋裡吃著飯,劉一國單獨找到劉一民,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個信封說道:“一民,這是你寄回家的錢,我結婚怎麼能用你的錢呢!我自己掙的錢夠用,再說爹孃拿的不少錢都是你平常留家裡面的。
你的錢,得存起來。我看了你物件的照片,從面相看人不錯,人是燕京人,你也在燕京,肯定有更多花錢的地方!”
劉一民將信封推了回去,看著大哥說道:“哎呀大哥,你甚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你就收著吧。按照你這樣算,我以前上學還花你的錢了,那咱們算一算?咱是一家人。”
劉一民把錢塞到劉一國的口袋裡面,就把他從自己屋推了出去,開始吃起了早午飯。
將飯菜送到廚房的時候,大嫂顧萍正在跟楊秀雲熱絡地聊著天,看來婆媳第一天處的很不錯。
“娘、嫂子!”
楊秀雲和顧萍都應了一聲,楊秀雲問道:“一民,腿還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
“那就好,你回屋多休息休息,別總想著寫東西,手再給凍壞了!”
“行!”劉一民準備回房間。
大嫂顧萍走出來說道:“一民,謝謝你,也替我謝謝你物件,她送的圍巾和床單被罩我都很喜歡,還有你老師和師孃!”
“嫂子,放心,到時候我到燕京給他們傳達一下。”劉一民笑道。
結婚的第三天,劉一國就趕回了礦上上班,過年期間安全問題抓的嚴,礦上給一星期假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顧萍也跟著回到了自己的學校宿舍,現在學校沒人,過去只是為了陪著劉一國。
劉福慶看著遠去的這一對兒,笑著說道:“接下來就是老二嘍!”
“老二的事情又不用咱們操心!”楊秀雲喜笑顏開地說道。
“不用操心,但是也得往前趕!”
今年是劉一民在家時間最長的一個寒假,除了收聽廣播,也就是寫幾個字兒。
可是太冷,又寫不了多少。於是乾脆放下筆,跑到公社找田慶平玩,順便再感謝一下他。
劉一民帶著東西出發,來到公社的時候,田慶平正在坐在辦公室開會,別的辦公室可能忙,他這個人武專幹其實是沒甚麼事情的。
最新一批的兵已經送走,再徵兵到了來年了!
田慶平走出辦公室,看著劉一民說道:“一民,你怎麼來找我了?”
“等你下班,找你聊聊天!”
“走,去我辦公室聊!”
“一民,你跟慶平的關係還還真好!”公社的主任衝他說道。
“那是當然,考上大學還多虧了慶平的幫助!”
中午,劉一民拉著田慶平去吃飯:“本來說考上大學請你到縣裡面東方紅吃飯,可惜當時被喊到文化館了,你也沒時間到縣裡面,今天我就完成這個承諾!”
“來兩大碗麵餄餎面,多放肉,我們另外加錢!”劉一民豪橫地說道。
兩人聊了很久,田慶平一直向他打聽改革的訊息,劉一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從東南沿海的幾個圈,到大江南北都在實行的包產到戶,聊得是異常火熱,絲毫不顧旁邊人異樣目光。
“再來兩碗餄餎面,一碗少一點,不用太多,慶平你呢?”
“我也少點!”
劉一民笑著講起當時第一次投稿在供銷社門口見到田慶平後來吃餄餎面的事情,吃一碗沒吃飽,不捨得再拿錢吃第二碗。
“你以為就你是?我在旁邊公社,天天聞著香味流口水,也不敢經常過來吃,吃不起!”
田慶平感慨道。
“當時你還給了我一張洋鹼票!”
吃完飯,又跑到辦公室裡面聊了一會兒。
“你有蘭勇的訊息嗎?”劉一民問道。
“這傢伙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好久沒回過信了。我找關係查了查,他們部隊應該是沒上前線的。”
劉一民不知道田慶平找的是甚麼關係,也沒有問。
“唉,好久沒跟這傢伙通訊了,還挺想他!”
“那是,想當年咱們三個在學校,到哪兒都一起,後來你跟那甚麼..”
“喝你水吧哈哈哈!”
進入二月份,劉一民收到了《人民文藝》,封面上寫的一行標題,讓他“嗯?”了一聲。
封面上是這樣寫的:
《奔騰的青年作家,哪裡都是他的家》——徐馳
《紅河谷》——來自徐馳筆下的青年作家在阿壩採風之作。
劉一民快速地翻開徐馳的文章,這是一篇他的報告文學作品,主人公正是劉一民。
以“阿壩採風在成都相遇”為切入點,詳細地講述了劉一民的寫作歷程,中間的主線是草原之行,從草原之行兩人的對話再引申出劉一民的文學思路,並透過以往的小說進行解釋一番。
徐馳最著名的《哥赫巴德的猜想》寫了一萬八千字,這一篇《奔騰的青年作家,哪裡都是他的家》寫了將近三萬字。
“這個老徐同志真是寫的真是好!”劉一民一邊看,一邊笑,文字質樸活潑,讓讀者猶如身處大草原,身處兩人的談話之間。
【卓瑪,一個熱情好客的草原姑娘,她常說她的心眼子像天上的鐵鳥一樣大】
最後寫著【劉一民同志,並不是典型的鄉土文學作家,是鄉土文學和現實主義文學滋潤下成長起來的作家,他就像蒲公英的種子,風把他吹到哪裡,就能在哪裡紮根發芽,跟當地的人民群眾打成一片,成為他們的朋友,並寫出精彩的文學作品。】
【我跟劉一民同志在草原上待了三十五天,我親眼見到他是如此熱愛他的讀者,熱愛友好的藏漢人民。只要跟人說上三句話,他就能立即跟對方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整天笑呵呵的,我們都問他有甚麼好笑的,他總是說.】
老徐同志,誇的有點過了啊!
不過繼續誇,別停啊,怎麼才三萬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