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整個文壇都酸了
在我國報告文學的發展史上,徐馳在報告文學這一文學細分領域的影響力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哥赫巴德的猜想》讓人們猛然間認識到了報告文學的力量,在之後的時間裡,徐馳開始主攻報告文學。
不過後來他儘管寫作方向稍微走偏,導致後期的文學成就有限,但他對報告文學的寫作以及理論體系的貢獻都是不可磨滅的。
二十一世紀初設立的徐馳報告文學獎,就是對他在報告文學領域的貢獻認可的證明。
劉一民拿著《人民文藝》走進自己的房間,準備給老徐同志寫上一封感謝信。
徐馳的報告文學儘管是以阿壩之行為主線,但也涵蓋了目前劉一民的整個人生經歷。
難怪當時徐馳經常問東問西,早就打好了自己的主意啊!
嘖,這主意打的真好!
阿壩之行回來後,自己接受過採訪,以及後來論戰的很多評論,也都是自己寫的,在大家面前相當於自己誇自己。
自己誇自己,和別人誇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效果。何況,這位還是報告文學領域的扛把子,文學界內外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劉一民趴在桌子上,忍著寒冷和手指僵硬,給徐馳下了一封感謝信。
當然感謝信的更多內容,並沒有講這件事。而是把《綠皮書》在美國發表的訊息告訴了他,作為翻譯,徐馳的名字也出現在了《巴黎評論》上面,出現在了美國讀者面前。
相信這個喜訊告訴老徐同志,他會比單獨地收到一封感謝信更高興。
並在信裡面,順便祝老徐同志新年快樂,在新的一年裡再攀登文學高峰。
寫完後,騎著腳踏車直接跑到公社的郵局給寄了出去。
給劉一民辦理寄信的還是前幾年幫劉一民辦理《驢得水》郵寄的工作人員,只不過他沒有認出來劉一民。
他一天中要見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想讓他記住一個來寄信的也難。
不過當時《驢得水》在《人民文藝》發表的時候,他確實激動過一陣子,因為這封信是透過他的手寄出來的。
他覺得,他對於這篇小說的成功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摸著雜誌上面的文字,感覺到與有榮焉。
之後再有人來寄稿子,他都會認真地看上幾眼,再勉勵幾句,可惜再也沒有像《驢得水》這樣的文章了。
隨著除夕將至,家裡面再次熱鬧了起來,從四人之家,變成了五人之間,比往年更熱鬧了。
包餃子的時候,劉福慶和楊秀雲正暢想著接下來的六口,七口之家。
嫂子顧萍聽到這話,在旁邊紅著臉低頭不說話,只顧著包餃子。
大哥劉一國笑道:“爹,娘,哪有那麼快的!”
“娘跟你爹想想還不行啊?我們老兩口都想了多少年了!”楊秀雲埋怨道。
劉一民在旁邊嘿嘿直樂,可惜下一刻火力就對準了他。
“老二,你也別呲著牙笑,你也得給我抓點緊!”
“娘,我上學呢,現在有規定,上學不讓結婚!”劉一民說道。
“不讓結婚?那咱先把其他的事兒都辦了,比如親家見見面,等畢業了,直接就結婚!”楊秀雲說道。
劉福慶接著說道:“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組織上也得考慮考慮實際情況,你也老大不小了,像你這年紀,要是不上學,早也該結婚了。”
“爹孃,大哥嫂子你們先包著,我去把炮放一下!”
放完炮,劉一民跑到自己的屋子裡面,直到吃飯的時候才出來。
大年初一早上,不知道誰家先放了炮,接下來整個大隊都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他抬起手腕看看錶,才剛到五點。
很多社員家裡面沒有表,都是聽到別人放了就開始放。
接著整個麥積大隊家家戶戶的院子上空都升起濃煙,院子裡面的牆壁上都映照著火光。
噼裡啪啦的聲響不絕於耳,劉一民被楊秀雲喊了起來,到院子裡面烤柏枝火。
這是汝城的傳統,每到過年,家家戶戶都會到山上砍一些柏樹的枝,等到大年初一的時候在院子裡麵點燃,一家人圍著火堆烤火,寓意來年紅紅火火。
之前因為four舊的問題,很多年都沒有這習俗了,現在大家又開始將這一習俗傳承了起來。
柏樹葉子油性大,燃燒起來後,整個院子都是柏樹的香氣。
楊秀雲在旁邊低聲念著祛除百病的吉祥話,火燒的快,滅的也快。柏枝火燒完,劉家才開始放鞭炮。
柏樹枝燃燒的濃煙和鞭炮的煙霧,就是整個麥積大隊的年味。
一九八一年終於到了,漫天的大雪再次落在了枯葉河兩岸。
劉一民走出家門,先來到支書李大山的家裡,代替蘭勇來看一看他的老爹。
熱熱鬧鬧的麥積大隊裡,支書李大山的家裡顯得略微有點冷清。家裡面三個孩子,兩個在外面。一個女兒已經結婚,過年的日子,肯定要在夫家過。
敲開門,李蘭勇的母親就快步迎了上來:“他爹,一民來了,一民,趕緊往屋裡面坐。”
“嬸子,我來看看大山叔和您!”
“哎呀,怎麼能讓你來呢,你現在可是大作家,你吃甚麼?我去給你抓點花生和瓜子。”
“嬸子,那是在外面,回來還是你嘴裡面的一民。大山叔呢?”
“放完鞭炮吃完飯回去躺著了,我去叫他。”
過了一會兒,李大山披著棉襖走了過來:“一民啊,難得你還跑到家裡看望我這個老頭子。”
“大山叔哪裡的話!”
坐在李家聊了很久,劉一民才離開。李大山看著空空落落的家,頗有一種“悔叫兒子覓封侯”的感嘆。
大年初二,遇見了李蘭勇的二姐李蘭霞,李蘭霞一邊感嘆劉一民在外面的成長,調侃道再也不是那個破窯洞裡穿著露腳趾解放鞋的劉一民了。
“一民,你要是有蘭勇口信了,記著給我寫封信!老三這性子,要是回來了,我非得拿著鞭子揍他!”
李蘭霞咬著牙說道,可是眼睛裡,哪裡有生氣的樣子,盡是擔憂和寵愛。
劉一民在家裡面待了很久,還收到了朱霖的來信,信封的後面依然綴著一個“勿”。
在信裡面,她給劉一民講了講現在燕京發生的事情。《人民文藝》在《紅河谷》和《奔騰的青年作家,哪裡都是他的家》這兩篇文章的加持下銷量猛增,幾乎是人手一本。
她出去跟朋友見面,大家都是在討論這兩篇文章的。一篇是劉一民同志寫的,一篇是讓大家瞭解劉一民的,兩篇相得益彰,頗有互為犄角相互支援之勢。 不少人將《紅河谷》裡面的細節和徐馳寫的報告文學裡面的細節進行一一對照,還有好事者,拿著兩篇文章共同分析,還寫了一個分析報告,在燕京地下文學圈裡面流傳的極廣。
《紅河谷》剛討論沒多久,《燕京文藝》上面就刊登了《山高水長》,封面上寫著《家園三部曲》。
在正文小說後面,將《家園三部曲》分別是那幾篇小說都給寫了出來。
還發表了一段文學評論,劉一民同志《家園三部曲》的發表,意味著這位年輕作家的寫作風格日趨成熟,寫作思想和理論開始呈現體系化的發展方向。
一個月內,發表兩篇小說,相比讀者的熱烈討論,文學界的人卻沒有怎麼將討論的重心放在文學評論上面。
而是一個個心裡面酸溜溜的,嫉妒的在心裡面吼,還不敢讓別人知道,只能在心裡面吼!
媽的,劉一民怎麼寫的那麼快,還寫的那麼好!
文壇一多半人,都被陳年老醋釀成了酸蘿蔔。
館長老張時不時就往劉一民的家裡面跑,身後還跟著幾個館裡面的專職作家。
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劉一民經過了解才知道,創作組的人輪著跟老張來麥積大隊。
美名其曰,採風!
“我們家有甚麼可採的?”劉一民無奈地說道。
老張嘿嘿一笑,夾著香菸說道:“那你教一教我們採風也行!”
“徐馳同志的這篇報告文學,把你的採風經驗充分地總結了一下,我們組織了同志們認真地學習了一下,還開了幾個討論會,但是聽你本人說,跟別人總結還是不一樣嘛!”文化館的老孫說道,蒼老的雙手拿著鋼筆和本子,時刻準備著記錄。
“78年的時候,到文化館我跟大家講過一些。”
“那時候你剛剛邁入寫作的大門,文學思想還不成熟,你現在成熟了,理解的更深。”
你一言我一語,劉一民坐在屋子裡面,跟大家講了起來。
楊秀雲端來炒花生和瓜子,還有熱茶,他們聽不懂,不過初春到了地裡面該忙碌的季節了,放下東西,就跟劉福慶兩人上地裡面幹活了。
“其實現在農村剛剛進行土地承包,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些變化就是大家的機會,可以多走走多看看。”劉一民給大家講解道。
劉一民還帶著他們到自家的地裡面轉了轉,感受一下鄉土,館長老張親自下地,幫劉福慶和楊秀雲犁地,剛開始劉福慶還怕累著他們。
後來樂不可支,有了幾個人幫忙,劉家的進度在全大隊是最快的,李大山甚至找到劉一民,問能不能帶著人去他們家的地裡面忙活忙活。
“叔,我們這是採風!”
“對對對,採風,誰家地裡面採不是採,你家的採完,接下來採我家的。”
“行行行!”
透過同吃同勞作,還真有人想到了幾個點子,就是不知道寫出來咋樣。
在家裡面過完元宵節,劉一民就坐車回到了燕京。先到燕大報到,燕京過年的時候也經歷了一場大雪,路兩邊堆著沒化完的髒雪。
劉一民提著行李走進了宿舍樓,到樓道里面就聽到整個宿舍裡面罵罵咧咧的,推開門的一剎那,幾個人立即安靜了下來。
劉一民笑容可掬地問道:“你們三個,剛才在屋子裡面幹甚麼呢,聲音那麼大!”
幾個人紅著臉,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支支吾吾不說話,劉振雲轉身假裝忙碌,不斷地整理著床單。
見他們這個樣子,知道剛才三個人肯定沒說自己好話。
“唉,心痛啊!”劉一民嘆了一口氣,開始爬上床去鋪被子,被子經過這麼長時間,摸著跟有人往床上灑水了一樣,想曬被子,可是這天氣,根本不行。
劉一民報完到,就離開了燕大,留下宿舍三個人面面相覷。
“咱們剛才說的話,一民是不是聽到了?”
“沒有吧?”
“應該是聽到了!”
“你瞧他剛才說心痛!”
“嗐,估計是詐咱們的。再說了,咱們也沒說啥,也就罵了一兩句,說他怎麼寫的那麼快!”
“是一兩句嗎?咱們來了小半天了,一直在”
劉振雲掰了掰手指說道:“我剛才可沒罵!”
“切,就數你罵的最兇!”
“哈哈哈,活該,誰讓他寫的那麼快還那麼好。一個月發表兩篇中篇小說,十幾萬字!唉,我怎麼就不行呢!這個年都沒過好,以前我給我爹吹噓我跟一民是室友,結果現在好了,我爹拿著雜誌問我,為甚麼都是中文系的,我寫不出來,人家一民能寫出來!”
劉振雲委屈巴巴的樣子,直接逗笑了李學勤和陳大志。
“誰讓你喜歡顯擺?”
“唉,還有人問我爹,我爹生氣,就只能朝我撒火了。”
“他們怎麼知道?”
“我爹也給他們說了!”
“.”
劉一民從宿舍樓出來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問他,怎麼能寫的這麼快?
劉一民認真地告訴他們,這是自己努力的結果。
瞧,多麼樸實無華的回答。
到了四合院,門前貼著紅對聯,內容頗有文學氣息,這是曹禹寫的對聯,朱霖過來貼的,貼的時候,對門的梁大媽還過來幫了忙。
推開門,三花跳進了劉一民的懷裡面,親暱地蹭著他的胳膊。
院子裡面打掃的乾乾淨淨,各種東西擺放的井井有條。
劉一民用手點了點三花的鼻子,笑著問道:“家裡面的老鼠有沒有抓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