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毛腳岳父和岳母
翌日,各大媒體上都對茅盾文學獎第一屆頒獎儀式進行了詳細的報道。尤其是,偏文學或者是文聯、作協下面相關的媒體,更是做了詳盡的報道。
作協下面的《文藝報》進行了專版報道,並對獲獎的作品設定了一個專欄,分別對幾部作品進行了分析,刊登了許多讀者關於作品的獲獎意見和觀點。
九點左右,劉一民才從臥室走了出來,看著有了些許春意的院子,伸了伸懶腰。
劉一民自己到廚房裡面煮了一碗米粥,吃完飯後,將書房裡面的參桂養榮酒拿了出來,用毛巾擦了擦,送給朱父朱母正合適。
在書架上時間長了,落了一層灰。劉一民看著擦乾淨的瓶子,心想還得給滬影廠的張孟昭寫封信,夾著幾張大團結,希望她再幫自己買幾瓶,等有人來燕京的時候,託人捎來。
師孃一邊說喝著效果好,一邊說自己不用再送了,嘿嘿,這前後矛盾的話,劉一民豈能聽不明白。
做完這一切劉一民坐在書房,想了想還要買點甚麼東西。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好,只能等到朱霖來的時候,劉一民再跟她商量了。
中午的時候,朱霖來了,將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放在了劉一民的書桌上,裡面裝的都是昨天拍的照片。
“劉老師,你看看我拍照的水平怎麼樣?”朱霖將照片全部攤在了書桌上,拿著一張張照片仔細地看了起來,將自己覺得滿意的專門放在一個地方。
“拍的不錯,以後出去玩兒,扛相機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劉一民笑道。
朱霖將幾張特別滿意的,找了一個信封裝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挎包裡面。
“今天去見你爸媽,你說買點甚麼東西比較好?”劉一民將腦袋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問道。
“買東西?其實不用買甚麼!”朱霖笑嘻嘻地說道:“你人到了就行了!”
“那可不行,還是要帶點的。參桂養榮酒兩瓶,你再幫我想一想?你爸抽菸嗎?”
“可別,你要是給我爸買菸,他老人家晚上到臥室得跪搓衣板,我媽在醫院工作,不喜歡他抽菸。”朱霖趕緊擺了擺手。
兩個人在書房裡面坐了一箇中午,也就想到給朱母買條紗巾,送朱父一支在法國買的鋼筆,還有幾盒愛吃的點心。
下午朱霖去上班,劉一民騎著腳踏車到王府井和大柵欄轉了一圈,將東西給置辦齊了,順便參觀了一下旁邊的八大胡同。
將東西放到四合院,劉一民來到了人藝,跟幾個導演閒聊,衝朱霖使了一個一切齊全的眼神。
歐陽山尊、藍天野、蘇民一起衝劉一民恭喜,祝賀他榮獲第一屆茅盾文學獎。
“你也不把獎章拿過來讓我們三個看一看,沾一沾喜氣!”藍天野笑呵呵地說道。
劉一民說道:“改天請你們老三位到我院子裡面喝茶。”
“喝茶?行啊,等天氣好了,我們到你的院子裡面曬曬太陽!”蘇民說道。
排練完畢,朱霖笑著看向劉一民,低聲問道:“劉老師,緊張嗎?”
“不緊張!”劉一民見她不相信,笑道:“不信?你摸下我的良心?”
朱霖抿嘴沒說話,下一秒抓住劉一民的手腕,仔細地摸了摸脈搏,疑惑地說了句,脈象平穩,還真是不緊張。
晚上,朱霖已經請好假了,晚上沒有她的角色,所以她請假,並不影響晚上的排練,歐陽山尊三人答應的很乾脆。
走出人藝,兩個人來到四合院,將所有的東西都掛在了腳踏車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朱霖大喊了一句“出發”!
朱家,家裡面已經亂翻天了,朱霖下午才用人藝的電話給朱父和朱母打了一個電話,說晚上帶著物件上門吃飯。
兩個人在各自單位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正在忙著工作呢,一看時間,好傢伙,距離下班沒多久了,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都不夠了。
以往朱霖傍晚不回家,他們老兩口也不忙著做飯,都是悠悠晃晃的吃完飯坐在客廳裡,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
現在兩個人一邊做飯,一邊埋怨朱霖不早點告訴他們,也讓他們早早的準備好食材,商量好如何招待。
“這死妮子,現在的翅膀越來越硬了,哎呦喂,老朱,不行了,不行了,晚上回來,我非得罵她一頓。”朱母用沾著水的手背擦了擦額頭,接著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不用急,急甚麼?咱們兩個應該保持住威嚴,不能太積極,搞得好像我們上趕著嫁女兒一樣。當年我去你家的時候,你爸可.”
朱母將手裡面的菜刀往案板上甩了一下,刀直直地立在了案板上:“多少年的事兒了,你還那麼耿耿於懷!”
朱父縮了縮腦袋,摘菜的手快了幾分:“貞貞,我開個玩笑嘛!”
“趕緊摘菜吧你,估計人馬上就到了,該快的時候不快了,不該快的時候,偏三過家門而不入!”朱母走出廚房,透過客廳的窗戶朝下面望去,發現人還沒來。
朱父聽到這話後紅著臉,太特麼屈辱了,不過看了看案板上的刀,還是老實地摘起了菜。
“你說,霖霖會給咱們帶個甚麼樣的回來?”
“嗨,門不開啟咱們誰都不知道,可能是這樣,也可能是那樣”
薛定諤的“女婿”!
朱母無奈地看了一下朱父,沒好氣地說道:“說人話!”
“這怎麼不是人話?門開啟的時候,可能是長得醜,也可能長得好看,從科學上講門開啟前,處於長得好看和不好看、有才華和沒才華的迭加狀態,開啟後會狀態會向某一狀態!”
“大教授就是歪理多,我記得你以前不是說狀態是活著或.”
“這我可不敢說!”
“砰!”菜刀落在案板上,朱母冷冷地說道:“不敢說你還說個不停!”
兩個人騎著腳踏車經過長安大街,朱霖笑著猜測朱父和朱母兩個人正在家裡面忙活。
“劉老師,我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我爸和我媽短時間內手忙腳亂,到時候事情就好辦多了!”朱霖得意地笑道,向劉一民展示著自己的奸計。
劉一民調侃道:“可真是個狡猾的姑娘!”
“咯咯咯”
劉一民在朱霖的帶領下走進了大院的大門,大院子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雜物,陽臺上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掛的有洗乾淨的白大褂。
這是衛生部研究所的家屬院,裡面住的還有附近國醫科學院的教授和下屬醫院的醫生。
樓道比其它的大院更乾淨,不過樓道里的白熾燈,散發出來的光非常微弱。
樓道內,散發著各種飯菜的味道,辣椒和油味相互交織。等走到樓梯轉折的平臺時,只能聞到牆壁上散發出來的刺鼻味道。 國內這年代設計的房子,樓梯這部分的牆壁中間有往外凸起的槽或者是牆壁中空,這部分是專門給垃圾留了一個通道。
只需要將垃圾倒進通道,順著通道落在一樓的垃圾池,再由專人清掃即可。
是個好辦法,但是腐爛的食物飯菜在裡面散發出的味道十分難聞,現在還好點,等到了夏天更是難聞。
“四合院廁所除了廁所不方便,其餘的我感覺比樓房強太多。”朱霖說完,推著劉一民往上走。
等走到家門口後,朱霖率先吸了一口涼氣,將氣息平穩之後,才忐忑地敲了敲家門。
見門沒有開,正準備再敲的時候,門口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朱霖站在劉一民面前,率先給朱父打了一聲招呼:“爸,我媽呢!”
“廚房裡忙著做飯呢!”朱父說完伸著脖子看向後面劉一民,樓道內的光線比較暗,等走進來才看到是劉一民。
“劉劉一民同志?”朱父既詫異又沒那麼詫異,薛定諤的詫異。
但真正確認之後,朱父的內心是沒那麼淡定的,心潮翻湧,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甚麼好,伸手讓劉一民進。
“朱叔叔,您叫我一民就行!”劉一民笑道。
“一民同志,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倒杯茶!”
“爸,我來倒!”
“劉一民同志?”朱母手握菜刀,走出廚房門口,下意識地喊道。
“您好,方阿姨!”
朱父和朱母對視了一眼,朱霖看到陣型已經亂的朱父和朱母,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劉一民同志,你坐,你坐!”朱母朝著沙發比劃了一下,又瞪了一眼朱霖,恨不得現在就上手修理一下。
“爸媽,哪有讓人一直拿著東西的!”
朱父上前把劉一民手裡面的東西接過,客氣地說道:“來吃個飯,帶甚麼東西,一民同志,你太客氣了!”
“霖霖,來搭把手,飯菜做好了!”朱母說道。
“好!”朱霖親暱地拍了拍劉一民的肩膀,又看向老朱同志,朱父心裡苦笑,這當閨女的就不知道替自己想想!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劉一民同志的小棉襖。
坐在沙發上,朱父也不知道說甚麼,他也是第一次當岳父,很想學著當年老岳父的樣子板著臉,可是臉不管怎麼著就是板不起來。
“一民同志,恭喜你獲得了茅盾文學獎,我昨天聽你們的廣播了,講的非常好。你的小說和詩歌我都看,這個《追風箏的人》我最喜歡的就是回去救格桑兒子的那一段,緊張刺激感人
我是理工科的教授,但是啊,我從小就教霖霖文學。所以她對這個文學和書畫方面很精通。
《理想》那首詩歌,在我們理工大學的學生間十分受歡迎嗯?一民同志,你想說甚麼?”
朱父滔滔不絕的談論著文學,一直緊緊地盯著劉一民,劉一民嘴角的動作精準地被他捕捉到了。
“我說叔叔高見!”
“哈哈哈,高不高見的,還是你寫的好,來來來,吃點花生。我以前寫過一篇文學評論,我拿給你看看!”
朱父回到書房,將稿子交給劉一民。
朱母在廚房看著這一幕,咬著牙說道:“女兒物件第一次上門,哪有這麼當準岳父的!”
“媽,你不是也喜歡劉老師寫的詩歌嗎?”
“劉老師?”
“是啊,我叫他劉老師!劉老師喜歡吃辣的,媽,這盤菜多放點辣.”
等飯菜做好後,朱霖和朱母開始端菜,劉一民想起身幫忙,朱母笑道:“劉老.劉一民同志,你坐就好!”
等飯菜完畢,劉一民看向朱父和朱母笑道:“叔叔,阿姨,你們叫我一民就行!”
朱母捅了一下朱父,朱父反應過來,趕緊說道:“好,一民,那咱們就開始吃飯吧,霖霖給我們說的太晚了,也沒做甚麼好菜,等下次,我跟你方阿姨,好好的做一點。”
吃飯的時候,朱父又開始討論起文學,朱母想問點基礎情況,都插不進去嘴。
吃過飯,朱霖送劉一民走下樓,在樓梯間裡面低聲說道:“白白準備了那麼久!”
“怎麼?沒吵起來?你還不開心了?”劉一民握著朱霖的手說道。
“也不是,就是覺得是不是有點?太順了?”朱霖思考了一下說道。
“說明叔叔阿姨喜歡我!”
“是哦,誰不喜歡我們劉老師?有才華還有禮貌!走,我送你再走一段路。”
朱霖推上腳踏車,往大路上走。
窗戶邊,朱父和朱母盯著樓下這大大方方的倆人,朱父和朱母的嘴角一直噙著微笑。
朱母掐了一下朱父的胳膊:“你看看你聊的是甚麼?家庭情況啥的我都沒有問。人家閨女物件第一次上門,老丈人都是不苟言笑。你呢?”
“我怎麼了?”朱父問道。
朱母掐著嗓子,一副公鴨嗓:“劉一民同志?累了吧,坐一坐。你寫的小說真好吃點這個渴不渴?我給你倒杯茶?”
看到朱母的樣子,朱父倏爾一笑:“你還說我,你不也是?一民啊,你喜歡吃啥?我到時候給你做!”
兩人拌了幾句嘴,朱父忽然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你說,怎麼看上咱們閨女了?”
“咱們閨女怎麼了?長得漂亮,知書達理,演技好,馬上就是導演了.”朱母數落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