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風雨彩虹,鏗鏘玫瑰
學生們眼含熱淚,高唱國歌,在各個地方傳播著喜訊。
11月16日晚上,燕大的學生匯聚在五四操場上舉辦了盛大的篝火晚會。
學生在操場上載歌載舞,學校向中國女排致賀電,並邀請女排來燕大交流。
身處熱鬧的人群之中,劉一民熱血也沸騰了起來,跟學生一起喊著“團結起來,振興中華”的口號。
改革開放初期,最需要的就是精神,女排的勝利給了中國人一種精神,這已經不單單是體育的事情了。
被學生看做一場國家榮譽的賽事,女排的勝利極大的刺激了大家的民族自信心和增加了民族凝聚力。
在篝火晚會上,大家提議由劉一民代表大家寫一篇賀信表達燕大學生的心聲,並刊登在報紙之上。
劉一民站在操場中間,在周圍學生期盼的目光之下,接下了這一重任。
操場上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學生們再次唱起了國歌。
五四操場上的熱鬧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學生們才開始散去。
第二天,《人民報》以正版內容報道了女排姑娘獲勝的訊息,並發表評論員文章《女排精神,振興中華》。
高興的燕京群眾,從四面八方聚集在天安門廣場上,歡慶勝利。
朱霖拉著劉一民在街邊看著這一幕,笑著說道:“劉老師,我從小學體操,要是我當了運動員,也不知道能不能獲獎!”
“你當導演也一樣可以為國爭光嘛!”劉一民笑著說道。
兩個人參加了一會兒慶祝活動之後,就回到了人藝。人藝裡面的演員和導演都十分激動,藍天野和蘇民兩個人蹬著腳踏車正準備到前面參加慶祝活動。
人藝離天安門不遠,門口的路上,有許多往廣場上跑的群眾。
“您二位要是去,可千萬別騎腳踏車,走著去!”劉一民勸說了一句。
藍天野笑著說道:“我們到了附近,就找個地方把腳踏車鎖起來,放心吧,我們兩個不傻!這種事兒,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參加!”
“哈哈哈!我們年輕時,沒少參加過!”蘇民笑著附和。
“您老兩位趕緊去吧!”
今天人藝沒有排練任務,劉一民和朱霖在人藝轉了一圈之後,回到了四合院裡。
劉一民許久沒有來四合院,三花看到劉一民都陌生了不少。
“來,三花!”朱霖輕輕一伸手,三花就立刻蹦到了朱霖的懷裡面。
劉一民笑了笑:“好啊,還是你們兩個更親!”
兩個人在四合院裡面做著飯,一邊談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下午,劉一民坐在書房裡面,提筆寫下《風雨彩虹,鏗鏘玫瑰》八個字。
開始代表燕大的學生寫一篇賀信,劉一民先是在文章裡面表達了對女排獲勝的祝賀。
接下來談論了一下女排的歷史,以及女排的低谷時期,直到昨天首次奪得世界盃冠軍。
透過女排獲獎,大家激動慶祝的事情,談論了一下女排獲勝對國家和人民的影響。
【在逆境中頑強拼搏,在汗水中鑄就榮譽,風雨之後得見彩虹,中國玫瑰在大阪綻放。】
寫完了,讓朱霖看了一眼之後,直接到《中青報》給了於佳佳。
於佳佳拿到之後非常高興,因為他們正在找相關的文章發表,這篇文章寫出了青年人對女排獲勝之後的激動心情。
“一民同志,你這可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於佳佳激動地跟劉一民握了握手,就跑回了編輯部裡面。
滬市,《收穫》編輯部,李曉林看到信封上“劉一民”三個字的時候,就喜上眉梢,三下五除二的就拆開了信封拿起稿子看了起來。
看到稿子上的《凱旋在子夜》這五個字的時候,立馬聯想到了以前茅盾先生寫過的《子夜》,不過只是恍惚了一瞬間,就開始往下讀了起來。
寫前線軍旅的文章並不少,不過大多都是部隊內部的作家寫作的。
部隊養了大批的文藝工作者,戰爭一開始,他們就在活躍在前線,積極地進行創作,鼓舞士氣。
不過大多數寫的都是報道和評論,將前線戰士英雄事蹟公之於眾。
李曉林看了五千多字,就意識到這是全然不同於以前的一篇軍旅文學作品,心裡面讀下去的心情愈發急迫了起來。
編輯室裡面亂哄哄的,她一個人跑到沒人的屋子裡面專心地看了起來。
故事的精彩和戰士們的犧牲以及陣地上的生死愛戀,都讓李曉林覺得這是一篇上乘之作。
等讀完的時候,吐了一口氣,望著窗外的行人,李曉林心裡面十分忐忑和糾結,一邊是自己覺得好作品,另一邊呢,則是裡面的內容又讓她不知道可不可以發表。
糾結之下,找到了副主編看,副主編也拿不定主語,於是李曉林找到了主編巴金。
“又拿不定主意了?”巴金笑著看向女兒李曉林,伸手將稿子接了過去。
“這是一民的小說,寫的是前線戰場的事情。”
“哦?怎麼?寫的有點過火?”
“也不是,怎麼說呢,您看看,跟以前的軍事題材的小說不一樣,我個人覺得這是一篇好小說,非常感人。但是,我就怕發表出去,產生不好的影響。”
李曉林先走出了巴金的辦公室,直到幾個小時後,巴金看完,才把李曉林給叫了進去。
“曉林,你的顧慮是甚麼?”巴金問道。
“我怕有人說是抹黑部隊!”李曉林想了想,慎重地說道。
“抹黑了嗎?”
“照我看是沒有,但是別人就不一定這麼看了!”
“我看呀,你這個顧慮是多餘的。很好的小說,革作品之新。筆觸大膽涉及到了一些禁地,但說不上是抹黑,是真實,是多方面深入的描寫。
英雄,他們也是娘生爹養的啊,也是有血有肉,有妻子,有嗷嗷待哺的兒女。戰士們的生活和戰爭來臨前的緊張,以及戰爭間隙的玩鬧、矛盾、都顯示了他們是有血有肉的人。 普通人幹出不普通的事情,才是大英雄啊!”
巴金又說道:“去年文化部會議的時候就說了,要敢於觸碰黑暗,這不是不能寫的地方。既然能寫,那各個地方的都能寫!”
李曉林笑著點頭:“那咱們就發表,另外為了防止到時候有人斷章取義,咱們是不是要做點準備?”
“嗯,你們準備幾篇評論吧!”巴金說道。
李曉林拿著稿子高興地離開巴金的辦公室,她作為編輯,不僅僅要知道如何欣賞好小說,還要時刻保持著政治的敏感。
李曉林將劉一民的稿子交給其餘的編輯進行稽核,自己開始給劉一民寫手稿信,還在信裡面對他進行了感謝。
寫完信,又透過財務,將一千塊錢的稿費給他匯到了燕京。
餘樺的第二封信終於是被劉一民收到了,看到上面的名字和地址,劉一民就猜出來了是那個潦草小狗。
還以為餘樺是寫信向自己表達敬意來了,劉一民撕開信一看,頓時納悶了起來。
自己甚麼時候看到餘樺的稿子了?撓了半天腦袋,也沒有記得有這件事情。
看到餘樺信裡面委屈巴巴的樣子,劉一民開始在書房裡面翻找了起來。
既然餘樺的第二封信是寄到燕大的,那第一封信肯定也是寄到燕大。
最近一個多月在傳達室收的信,都放在了華僑公寓這邊。劉一民找了好久,最終在幾十封信裡面將一封疑似餘樺的信給找了出來。
撕開一看,還真是!
燕大的傳達室每次都能夠收到很多信,一些是讀者,另外一些是家信。
之所以將餘樺的信當做一般的信給處理了,因為餘樺在信封上並沒有寫真實的名字,而是寫了一個“仰慕您的.餘”
好傢伙,他還以為是哪個狂熱粉呢!
不過當開啟信之後,看著餘樺寫的信,頓時渾身起雞皮疙瘩,是挺狂熱的!
不過看在餘樺如此“狂熱”的份上,劉一民開啟了他的稿子。這是一篇短篇小說,用詞甚麼的都比較粗暴。
粗暴之中露著生澀,符合一個新手的寫作特點。
劉一民讀完之後,給餘樺寫了一封回信。
【餘樺同志:
來信幾番週轉,今日得以收到。看你的文字,感慨頗多,你的文字非常具有成為知名作家的潛力,但不是現在。
希望你多加練習,爭取早日發表。如有困惑,也可來信溝通,信封請註明“餘樺”二字!】
婉轉的表明“菜就多練”,餘樺第一次發表的作品是《第一宿舍》,講了一群來自不同地域的年輕人在宿舍裡相聚發生的事情。
這群年輕人一起經歷了青春的困惑和戀愛的甜蜜以及經歷了友情和人性考驗的故事。
首發於1982年的《海鹽文藝》,83年發表在了《西湖》上面,這是餘樺第一次在文壇上亮相。
接下來陸續發表的小說和散文,都是發表在一些小刊物上。不過有的也獲得了一些成就,之後順利完成了自己的夢想,進入了當地的文化館工作。
直到1987年到魯迅文學院,也就是現在的作協文講所參加學習,同年發表了一篇名為《十八歲出門遠行》,成為文壇的新星。
接下來,餘樺陸續發表了幾篇作品,成為了著名的“先鋒派”作家,他對“暴力”的極度渲染,震驚了整個文壇。
劉一民又在信裡面具體的給餘樺的小說指了點意見,暴力的語言風格已經有所體現。
據說餘樺的暴力語言風格是深受“大字報”的影響。
寫完之後,直接投進了樓下的郵筒裡面。
劉一民在《中青報》上寫的《風雨彩虹,鏗鏘玫瑰》的文章在燕大和青年中間廣為流傳,女排的這種敢打敢拼的精神鼓勵著大家。
在鋪天蓋地的文章和賀信之下,劉一民的這篇文章除了在青年中間外,並不顯眼。
12月初,女排向劉一民發來邀請信,邀請劉一民到燕京體育館參觀。
女排的邀請信讓劉一民十分意外,不過三天後,還是準時來到了燕京體育館。
體育館裡除了劉一民之外,還有不少的文藝界人士,例如給女排拍出了第一部電影的《沙鷗》導演張暖忻。
北電下屬的青年電影製片廠拍攝的《沙鷗》今年上映後,還獲得了文化部的表揚。
講的是女排運動員沙鷗歷經傷病、苦難和愛人離世等打擊之後,仍然重振精神,為排球事業獻身的偉大精神。
沙鷗一身傷病,在未婚夫沈大威的支援下重返賽場,但在賽場敗給日本隊,只獲得了銀牌。
回到燕京,沙鷗和沈結婚。沈是國家登山隊的人,沙鷗聽到登山隊登頂珠穆朗瑪峰時,非常開心。但是沒多久,國家體委過來告訴她,沈在回基地的途中雪崩遇難。
沙鷗經歷喪夫之痛後,再次站了起來,回到了女排成為了一名女排教練。
張暖忻身穿灰藍色的棉衣,戴著紅色的圍巾,短頭髮,今年四十一歲,一雙眼睛十分有神。
看到劉一民後,主動過來給他打招呼,笑著說期待《紅河谷》電影的拍成。
“您怎麼知道?”
“嗨,我以前在上影廠工作,還給謝晉謝導當過助手,上影廠的一些事情我都清楚,希望咱們有機會合作。”張暖忻大方地說道。
說起來,張暖忻和劉一民的同學張曼凌,未來還會有一段交集。
張曼凌現在即將發表的中篇小說《有一個美麗的地方》,後來被張暖忻改編成了電影《青春祭》。
劉一民和張暖忻朝著體育館走去,裡面還有不少的記者。
“張導,今天女排邀請咱們過來主要是?”
“感謝咱們唄,咱們給女排做了宣傳,他們回國了也要召開慶祝會,咱們自然也被算了進去。”張暖忻笑著說道。
女排的姑娘們穿著厚衣服,衣服是極為經典的一個款式,上面寫著“中國”二字。
她們坐在一旁,神情一直保持著微笑。張暖忻認識他們不少人,拍電影的時候,沒少交流。
指著中間的一名短髮大高個女生說道:“瞧,那個就是重錘郎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