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月亮之歌》傳遍萬里軍營
7月底,劇組的所有人開始上高地,接下來的半個月到一個月都將在高地上度過。
231團一個營的戰士,都跟著他們行動。周邊各個高地陸續被控制,安全得到了保障。
劉一民根據自己在高地上的所見所聞,跟王嚴和李俊商量了一下,對劇本進行了細微的改動。
白天劇組的人員在高地拍戲,晚上大家就一起睡在坑道里面。坑道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溼熱潮溼,大家呆了幾天後,身上都散發著黴味。
朱霖在沒人的時候對著劉一民調侃,就她身上這味道,劉一民估計別說抱了,連靠近都不願意了。
“瞎說!”劉一民笑道。
下面的小河現在不危險,倒是可以洗。男同志無所謂,大中午的跑下去洗澡。
女同志不一樣,只能等晚上,挽起胳膊和褲腳,擦一擦脖子、胳膊、和腿!
沒事的時候,兩人漫步在高地上,晚上睡覺,時不時能聽到遠處高地傳來的交火聲音。
在高地上,拍攝進行的很順利。不過響起的槍聲引起了白眼狼的注意,他們很好奇,為甚麼這裡不是戰場,卻天天響起炮彈爆炸和交火的聲音。
警衛連打掉了幾次之後,對面就老實多了。
劇本沒甚麼大問題後,劉一民時不時的會離開高地,到其它的地方跟戰士們交流。
王師長從前線部隊的口中得知劉一民到山頭上,比文工團都受歡迎,更能激勵士氣之後,讓陳團長給劉一民好好安排一下,時不時的被當做文工團去慰問一下週圍的部隊。
陳團長給劉一民安排了一個警衛班和兩輛吉普車,司機都是經常穿越在火線的老司機,知道路線。
有時候穿越火線時,迫擊炮在旁邊爆炸,等到了安全地帶,一群人拿著酒壓驚!
“劉作家,你有種!”司機老夏擦了擦嘴角的酒,衝著劉一民豎起了大拇指。
來往於各個陣地,司機老夏對於劉一民這股勁兒十分認可,比部隊裡的文藝幹部還勇敢。
每到一個陣地,大家都用最大的熱情歡迎劉一民,手裡面拿著《凱旋在子夜》,劉一民一邊簽名,一邊跟大家合影。
“劉作家,這玩意兒可厲害了,它能知道敵人的炮是從哪兒打來的!”
劉一民順著戰士手指的方向望去,這是一部雷達,我國從英國進口的反炮兵雷達。
猴子的炮彈剛出膛,就能夠鎖定對方,然後透過雷達鎖定敵炮兵陣地,並進行轟炸。
猴子常常被炸的莫名其妙,我軍也認識到了這科技的重要性,後來還被白眼狼偷襲過,不過受損並不嚴重。
“張營長,雷達這種地方應該是白眼狼偷襲破壞的主要目標吧!”劉一民問道。
“對,但是他們不知道這是咱們的雷達陣地,咱們這個陣地還沒有被摸上來過!”張營長傲氣地說道。
劉一民提醒道:“還是要小心,這可是咱們國家花了大筆的外匯買回來的。”
“劉作家,放心吧,我們都有準備!”
劉一民見狀並沒有再多說甚麼,而是跟戰士們聊起天來,一邊派著煙。
劉一民來前線這些日子,煙錢感覺花了小一百塊了。煙並不好買,很多都是燕京那邊寄過來的。
劉一民派煙雖然達不到古躍點菸的效果,但也最起碼能緩解一下大家的思念之情。
“你會吹口風琴?”劉一民看向旁邊的一名軍官,手上拿著口風琴。
“以前沒事,自己瞎吹著玩的!”
“他是音樂學院的大學生!”旁邊的人起鬨道。
“是嗎?”
對方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是五七藝術大學的!”
五七藝術大學,是國家音樂學院和中央音樂學院合併的,稱為五七藝術大學。
“你是文工團的嗎?”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劉一民同志你好,我叫方華!以前在文工團吹口風琴和手風琴,現在是一連的副連長!”
方華覺得戰場最能證明軍人的價值,所以戰爭爆發後,就從文工團轉到了戰鬥部隊。
張營長笑著說道:“哈哈哈,我們比其它的部隊幸運,我們有自己的文工團!”
“哈哈哈!”頓時陣地上笑聲一片。
方華在大家的起鬨聲中,吹響了口風琴,吹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這一首蘇聯的歌曲在中國和世界流傳極廣,可以說,在這個時代大半中國人都聽過,唱過。唱中文《莫斯科》的人,比俄國唱的人都多。
會唱的戰士們,隨著旋律唱歌。
這是一首愛情歌曲,不少戰士唱著唱著,流下了眼淚。
晚上,劉一民睡進了坑道,實在是睡不著,走出了坑道,坐在了戰壕裡,望著天上的月亮。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距離三班長犧牲已經一個月了。犧牲前的場景,仍然歷歷在目。
三班長徐厚根的家屬來部隊的時候,劉一民還見過,爹孃哭的十分傷心,他的老婆桂秀扯著孩子,領取了五百塊錢的撫卹金和一枚軍功章。
劉一民託部隊轉交給三班長家屬五百塊錢,被對方退了回來,說國家給多少是多少。
在劇本里面,劉一民特意增加了領取撫卹金的畫面。又寫了一篇報告文學作品,寄給了《人民文藝》,希望能夠透過這種方法,提高一下國家的撫卹金標準。
過了一會兒,副連長方華走了過來,問道:“劉作家,睡不著啊?”
“睡不著啊,上個月也是這個時候,我們遇到了襲擊,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了犧牲的戰士!”
方華點上一根菸,吸的時候,用手心擋著煙的火光:“也是第一次俘虜敵人!”
“我那是瞎貓碰見了死耗子!”
“比我強,我第一次嚇的腿直哆嗦,褲子上都是尿騷味!”方華絲毫不避諱自己這難堪的往事。
“人都有第一次!”
“嗐,很多人也只有那一次!”方華的語氣裡帶著無奈和懷念。
“我剛來的時候,老兵教我如何聽聲音防炮,現在我教新兵如何防炮”
“你是音樂學院畢業,又是文工團的,你能給這詩歌譜個曲嗎?”劉一民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稿子,遞給了方華。
“詩歌?”
“算是吧!”
方華找到避光的地方,開啟了手電筒,認真地看著上面的歌詞。
這首歌叫《月亮之歌》,也是原本的電視劇《凱旋在子夜》裡面的歌。
方華輕輕地念著歌詞:
“當我躺在媽媽懷裡的時候
常對著月亮甜甜地笑
它是我的好朋友
不管心裡有多煩惱
當我守在祖國邊防線的時候 常對著月亮靜靜地瞧
它像媽媽的笑臉
不管心裡有多煩惱
只要月光照在我身上
”
方華輕輕地念著,接著哼唱著旋律,劉一民在旁邊時不時的提醒一下。
直到半個小時過去,方華開始咬開鋼筆,在上面畫著五線譜。又照著五線譜唱了一遍之後,淚流滿面地對劉一民說道:“劉作家,你這首詩歌寫的實在是太好了。
唱出了咱們戰士的心聲!”
“是嗎?”
“我覺得它能成為咱們戰士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方華激動地說道。
兩人回到坑道里面,方華仍然抱著稿紙興奮地睡不著。
翌日清晨,他就迫不及待喊著張營長和其他戰士,讓他們聽一聽這首歌。
大家早上起來不願意聽,他大聲地喊道:“這是劉一民同志寫的,你們聽不聽?”
“那聽一聽!”
方華站在戰壕上面,他一個人唱,不能吹口風琴,於是背上了自己的手風琴。
“當我躺在媽媽懷裡的時候
常對著月亮甜甜地笑
它是我的好朋友
不管心裡有多煩惱
”
唱著唱著,不單單方華流下了眼淚,旁邊聽歌的戰士,也默默地用手擦著眼淚。
大家在戰場上,每個人的心裡面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晚上站崗的時候,誰沒有望著月亮思念親人的時候。
“方副連長,再唱一遍吧!”
“是啊,再唱一遍吧!”
從雷達陣地下來的時候,整個雷達陣地的戰士們,都學會唱這首《月亮之歌》了。
沒過多久,這首歌便以極快地速度傳遍了整個文山前線、之後,這首歌發表在了軍報上,兩省前線的戰士都唱起了“月亮”。
一首歌,傳遍了萬里軍營!
“一民啊,讓你到各個部隊去,果然是有效果的,比我們軍內的文藝幹事可厲害多了!”王師長拍了拍劉一民的肩膀,高興地說道。
戰士們的生活太枯燥,得多點解悶的東西才行!
李俊說道:“我們啊準備用這首歌當做電影的插曲了。”
王師長贊同地說道:“好啊,好!我一些老朋友從燕京遞來了訊息,《凱旋在子夜》的話劇十分受部隊的戰士們歡迎,各地的文工團都在排練,我們準備也讓文工團排練排練,到時候都陣地上給戰士們做一下慰問演出!”
幾個人坐在坑道里面,聊得十分盡興。
等人走後,王師長拉著劉一民的手低聲說道:“一民啊,我替前線的戰士謝謝你。”
“王師長,您謝我甚麼?”
王師長笑了幾聲:“是啊,要謝你的事情多了。這次謝的是撫卹金的事情,上面已經在討論提高戰士撫卹金標準的事情了!
500塊錢的標準看起來並不低,可是跟戰士比起來,實在是太低了。他們犧牲後,一些烈屬的生活過的很艱難,我們應該對得起他們!”
九月燕大開學,劉一民這個副教授還沒有到位。三個月的前線拍攝,《凱旋在子夜》的前線劇情拍攝幾近尾聲。
今天拍攝的是,朱霖飾演的護士長江曼帶著護士抬著擔架救護傷員的劇情,在紛飛的戰火中,朱霖身上都是泥,眼裡沒有畏懼,只有多救戰士的渴望。
正在拍攝的時候,劉一民想到了這場戰爭中著名的一幕——死吻!
一位瀕臨死亡的戰士,向救治他的護士,提出了一個“難為情”的請求,希望能夠擁抱一下,感受一下甚麼是愛情。
劉一民給李俊和王嚴講了講,李俊當場就說:“必須拍,必須拍!”
王嚴已經開始讓人準備了。
旁邊的張峰毅問道:“這傷兵誰演啊?”
劉一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旁邊的馮小鋼說道:“化妝同志,給劉一民同志上妝!”
說著開始幫劉一民上繃帶,三下五除二就化妝完成。
劉一民在心裡感嘆,難怪馬未都曾經評價馮小鋼:“最聰明的地方就是會利用聰明的人!”
這股機靈和厚臉皮的勁兒,誰也頂不住喜歡啊!
“準備拍!”王嚴說道。
劉一民熟悉了一下臺詞,等練好了。朱霖開始揹著劉一民從戰場上下來,身上果然一股子勁兒,能輕輕鬆鬆揹著劉一民跑個幾百米。
朱霖看著被包成粽子的劉一民,輕輕地吻了下去。
“好!”
拍完後,李俊和王嚴帶頭鼓起了掌,王嚴說道:“這個鏡頭將成為這部電影,最珍貴的鏡頭、最美好的鏡頭!”
朱霖幫劉一民拆下繃帶,馮小鋼在旁邊笑著說道:“劉一民同志,你是專門學過表演吧!”
劉一民沒說話,搖了搖頭。
“嘿,您這要是沒學過,我不相信,剛才那表情演的絕了,我以後要多向您學習!”
媽的,包成了粽子,你能看到我表情?
朱霖抿了抿嘴,想說甚麼,又咽了下去。她的聲音已經沙啞了,除了跟劉一民在一起,她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拍攝完畢,劇組的人坐在陣地上吃飯休息。朱霖靠在劉一民的肩膀上,有時候輕聲說話,有時候不想說的時候,就比劃一下。
“好了,別說了,我一會兒去河裡打點水,給你泡點胖大海!”
朱霖舉起了一個大拇指,接著低聲說道:“那個馮小鋼可真會拍馬屁!”
“哈哈哈,你不也經常拍我馬屁!”
朱霖哼了一聲:“那不一樣!”
吃完飯,劉一民走到河裡面打了一桶水,又往水裡面扔了幾粒淨水片。
這邊境的水,有時候很渾濁加上很可能有其它的細菌,所以都配發了淨水片。
往裡面扔上一片,很快就清澈了起來,異味也會變少。
燒沸之後加上雙保險,放上胖大海,給朱霖遞了過去。
陣地上,大家正在聽著廣播,廣播裡文工團的女兵正唱著《月亮之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