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Shame on America!(美國的恥辱)
作協的主管部委是文聯和文化部,文物局也是文化部下屬的局委,屬於文化部管轄,但又有相對的獨立性。
總而言之,都是文化部的事情。加上來的都是文化人,知道文物的價值,看到文物流落海外,又是戰爭年代走過來的老革命,心情自然不好受。
酒店的房間內,氣氛沉重。大家的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但誰都沒有動身的意思。
張光年作為團長,壓力無比巨大,在房間內踱步一會兒之後說道:“我去領事館一趟,聯絡一下部裡,做個彙報。
你們也別閒著,在中國蒐集資訊不方便,在美國可以多蒐集一下追討文物的資料,看有沒有甚麼合法的途徑。”
兩撥人分頭行動,劉一民給李聰仁打了一個電話,李聰仁聽到後立馬來了興趣:“劉,我帶著一個律師朋友過去,他在這方面非常專業!”
“律師費多少?”劉一民問道。
“不用律師費,都是朋友。他對這方面很感興趣,正好這個傢伙最近沒事。”李聰仁笑著說道。
徐馳給聶華令打去了電話,詢問她對這方面有沒有研究,可惜對方對這方面一無所知。
中午,李聰仁帶著一名美國律師思諾趕了過來,思諾三十多歲的樣子,從年齡看並不是一名非常高深的律師,不過對大家蒐集一些淺顯的資料已經足夠了。
“思諾,你讓我想起了另一個斯諾先生,他將紅色中國介紹給了全世界!”劉一民笑著說道。
李聰仁笑著給思諾講了講斯諾《紅星照耀中國》的寫作故事,思諾笑著說道:“如果能夠我的知識能夠幫助你們,我會十分高興。”
“國際間的文物追討,通常是如何進行的?”徐馳迫不及待地問道。
思諾攤開了一份檔案:“這是1970年11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巴黎透過的《關於禁止和防止非法進出口文化財產和非法轉讓其所有權的方法的公約》。
凡是非法出口、販賣到外國的文物,所屬國有權提出返還或者歸還的要求,文物流失到的國家應該積極配合。另外凡是在拍賣會上出現流失國的文物,只要流失國提供相關證據以及非法出口證明,就可以禁止其拍賣。”
王濛說道:“這個條約好!”
“可惜咱們國家目前還沒有加入,這公約只適用於協約國。”劉一民說道。
“劉,你說得對,中國沒有加入,所以就沒辦法透過條約,只能透過各國政府協商以及收藏家個人的國際主義精神了。”
思諾將檔案遞給了徐馳,徐馳將其中的條款給大家唸了念。
“除了這種方式,就沒有其他的方式了嗎?”韋君怡嘆氣道。
“有,也沒有。諸位,我實話給大家說,國際間的文物追討本身就是一件難題,在文物販子和收藏家的手裡轉來轉去,其中的關係很複雜,很難打理。
但說容易也容易,那就是國家在世界的影響力,如果中國有朝一日強大起來了,文物追討工作將變得更加容易。”
思諾起身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現代化的舊金山轉身衝著大家說道。
“又是混蛋的強盜邏輯!”徐馳罵道。
但劉一民知道思諾說的是真的,文物追討歷史上百年,也就是在21世紀後變得沒有那麼艱難,而2010年以前的這段時間,一些具有重要價值的文物大多是透過收藏家和國家拍賣拿回來的。
也就是自己買的,圓明園十二獸首,賭王買下了豬首和馬首,豬首花了600萬人民幣,等馬首的時候,已經翻了數倍。
公約?公約在利益面前就是一張紙。
09年,法國佳士得拍賣會,不顧官方和民間抗議,毅然拍賣兔首和鼠首。最後被蔡銘超高價拍得後拒絕付款造成流拍,13年後,法國皮諾家族將兔首和鼠首還給中國。
良心發現?劉一民想大概不是,是知道在中國政府的抗議下已經成了燙手山芋,已無法轉化為利益而已。
張廣年從領事館回來後,看到幾個人沉悶的樣子,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抽完之後說道:“同志們,不要垂頭喪氣,挺起胸膛,這不是我們的悲哀,是他們的悲哀,是他們的無恥。
你們想不想知道部裡面是怎麼說的?”
幾人抬頭看向張廣年,張廣年繼續說道:“部裡面同意我們推遲迴京,在簽證最後到期之日離美,這幾天我們要在這裡看看美國的輿論是如何反應。
一旦美國報紙刊登,我們要利用我們的身份再造輿論。另外要聯絡華人團體,以及在美國有名望的華人和國際主義者,希望他們能夠積極發聲。
一民,你有甚麼想說的?”
劉一民掃視了大家一眼,笑著說道:“同志們,我們即使是一片樹葉,落在美國也要濺起一朵浪花。即使這次不成,我們也能為下一次打一個輿論前站。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說得好,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文物追討本身就是艱難的歷史過程,我們做一個歷史的推動者足矣!”徐馳爽朗地笑道。
劉一民和徐馳的話感染到了大家,大家都笑了起來。
“一民啊,你現在在美國民眾間的影響力比我們強,所以你要多多發聲,你跟徐馳同志好好的配合。王濛、君怡同志,你們明天到這個藝術館,多拍點咱們文物的照片,陳元同志你跟我一起,多聯絡一下華人團體。
同志們,這是新的鬥爭!”
張廣年彷彿找到了當年參加革命時候的意氣風發。
晚上,領事館的胡領事來到了酒店,跟大家見了個面,告訴他們,如果輿論反響好的話,他們將跟紐約的使館一起,跟美國的官方溝通。
晚上,代表團的幾個人都沒睡好,也不知道美國報紙會不會發表。劉一民睡的很好,他覺得以美國報紙博眼球的那個尿性,肯定會發表。
隔天早上,《華盛頓郵報》和《洛杉磯時報》這兩大美國報紙果然刊登了這兩篇文章,而且放到了十分醒目的位置。
不僅如此,各自的報紙配發了短新聞《那個東方的年輕人向美國討要中國文物》
報紙發表出去之後,美國一些電視臺開始陸續刊發新聞,標題都是講歐.亨利文學獎的獲得者中國作家一民.劉為流失在美國的文物發聲等諸如此類。 這些電視臺並沒有太多的新聞材料,因此新聞十分簡短。
中午的時候,美國有線電視臺CNN和《洛杉磯時報》《今日美國》《紐約今日新聞》的記者趕到了酒店,分別採訪了代表團的成員。
劉一民站在亞洲藝術博物館的門口,透過鏡頭怒斥文物掠奪的行為。
“東方的文物是如何渡過太平洋來到美國的,是槍炮、是刺刀、是無恥的文物販賣。”
“教授.劉,亞洲藝術博物館的設立宗旨是讓美國人民瞭解中國文化,我們認為博物館的成立有助於弘揚東方文化,讓世界瞭解中國。”記者提問道。
“那美國可不可以把自由女神像送到中國,讓中國人民和亞洲人民都能好好的瞭解一下美國呢?
文化的交流可以多種形式,我們代表團來到美國是不是也是文化交流,而文物販賣是最可恥的。”
記者一時語塞,但手中的話筒卻伸的更近了,這話說出去,肯定能吸引更多美國人討論。
在最後,劉一民又講了一些環保主義的話題。如今環保主義運動在美國興起,但又不像後世的極端環保主義者引起大家的反感。
而環保主義者的狂熱,恰恰是可以爭取到的統戰物件。
美國人的動作很迅速,尤其是美國有線電視,傍晚的時候就播出了採訪的畫面。
劉一民沒有用中文,而是用了英文,這樣更易於美國人理解。
酒店裡,大家看著電視上的劉一民都笑了起來,張廣年說道:“一民將憤怒全都表現出來了,講的不錯。紐約華人協會、還有宋希煉將-軍的促統會都表態了,將會在媒體上積極發聲。”
“我透過尼琪瞭解了,明天我準備去參加舊金山環保主義者的聚會。”劉一民說道。
“環保主義?跟咱們沒甚麼關係吧?”韋君怡問道。
“環保主義團體這些人赤誠,更容易爭取,造大聲量嘛!”劉一民說道。
“那好。舊金山的胡領事說他們跟當地的華人學生和留學生聯絡好了,聖誕節當晚,咱們舉辦一個聚會。”張廣年點了點頭
眾人看了看時間,聖誕節當晚舉辦之後,隔天大家也都該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劉一民和徐馳一早就趕到了舊金山環保主義團體的聚會現場。
聚會的現場是一家教堂,團體的負責人約瑟夫夫婦握住劉一民的手激動地說道:
“這是跨國的環保合作,劉,你知道嗎?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地球只能夠允許我們再生活兩百年,兩百年後的世界垃圾遍地,臭氧層消失,地球升溫、北極融化,海平面上升.”
約瑟夫吐沫橫飛,旁邊的其他環保主義者不斷地點頭,嘴裡面念著上帝和阿門。
劉一民說道:“是啊,我來到美國,看到森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樓大廈。人們喜歡吃牛肉和各種肉,大家不知道,各種牲畜養殖會產生大量的溫室氣體,造成地球升溫。”
站在人群中間,劉一民悲傷地說道:“在美國的這麼多天,我很不開心,因為我看著我們的地球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滅亡。如果美國人能少吃點肉,少用氟利昂電冰箱,我相信,這地球將會更加的美好。
不過,大家也不要悲傷,東方正在努力,我們植樹造林,我們抗擊沙漠化,這不僅僅是在為我們國家做貢獻,也是在為全世界做貢獻。”
“真的嗎?”一群美國人又圍了上來。
“當然是真的,等我回到中國,可以給你們送照片過來。我們將荒漠,變成了森林。”劉一民說完後,嘆口氣說道:“美國人又可以多吃點肉,多用點工業品,多排放點溫室氣體了。”
“劉,我很抱歉你這樣說,很抱歉,我們今天準備到市政府門口遊行。”約瑟夫將劉一民擁抱進了懷裡,悲傷地說道。
徐馳低聲地詢問劉一民,去參加遊行是不是不合適。
劉一民想想也對,他們兩個現在是在美國,是老外啊!
美國人得知劉一民他們不能去,約瑟夫說道:“不知道我們可以為中國保護環境做點甚麼?”
“你們甚麼都不用做,我們中國人不求回報,是為了全世界,為了全人類!”
“God,劉,你們實在是太偉大了,我們得為你們做點甚麼!”約瑟夫的夫人說道。
“是啊,God教育我們不能看著人類誤入歧途,不能對正義的行為視而不見。”
劉一民真誠地說道:“如果你們真有甚麼想做的,我相信最需要做的是提高美國人的道德和素養。我們希望你們能夠幫忙呼籲退還中國文物,這是可恥的戰爭掠奪品,現在退還是在為歷史道歉,你們需要一個正直善良的美國。道歉,是正直善良的開始。
為掠奪者站臺的美國,應該感到羞恥。Shame on America!”
“Shame on America!”
約瑟夫激動地說道:“劉,我會告訴全美的環保團體,告訴他們中國為環保所做的努力!我們也願意為中國文物回家所做一份貢獻。你知道嗎?我看到你寫的《中國‘老人’在冰冷的美國藝術館裡哭泣》的文章,我徹夜難眠。”
劉一民站在教堂門口,跟出去的美國人一個個擁抱打招呼,並說著“上帝會看到的”。
等他們走後,教堂的神父走過來看著劉一民問道:“年輕人,你覺得你做的一切有用嗎?”
“神父,耶穌在帶領信徒向天主祈禱時,他是否想過自己帶領信徒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用的?有用就去做,如果無用就不去做嗎?”
劉一民笑著說道。
神父看了一眼劉一民說道:“人世間所降下的苦難和甜,都是主的旨意。我們做的事情,也是按照主的旨意,主的旨意指引大家向善。”
“主的旨意或許是善的,但主的傳教士走進誘惑的時候,心中的魔鬼也將戰勝心中的主,曾經有無數的傳教士化身暴徒參與掠奪了中國。”劉一民說道。
“所以,我時常帶著信徒向主祈禱,不要讓我們陷於誘惑。這誘惑或許也是主對我們的考驗,沒有每天祈禱的生活,我們抵擋不了魔鬼。
我們必須時刻禱告,時刻向主懺悔,年輕人,你要相信主的偉大。”
“或許我讓美國人返還文物,也是主的旨意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