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科學要談 氣功也要談
辦公室裡,錢老聽完老首長這樣說,也露出一副頗感興趣的神情,雙手交叉放在腹前,靜靜地聽著並沒插嘴。
見劉一民在沉思,坐在沙發上的老首長挪動了一下屁股,換了一個更為舒服的斜靠姿勢。
“怎麼?有困難嗎?”老首長語氣非常平靜,心裡面不知道在盤算著甚麼。
劉一民抬頭笑道:“首長,也不是困難,就是不知道這個‘度’怎麼把握!”
老首長聽到劉一民這樣說頓時笑了,對著錢老說道:“這個小同志挺會說實話,我就知道寫東西對你來說不是問題。
其實軍內作家或者老作家很多,之所以找你這個年輕人,就是想讓你寫點新玩意兒。軍內作家習慣了一板一眼,社會上的一些作家吶,現在又喜歡搞反思,將西方描述的成自由和理想沃土。
甚至於軍內的作家也開始這樣搞了,比如《苦*》。”
《苦*》的事情實在是太有名了,不由得劉一民不知道。就連埋頭科研的錢老,也知道事情的經過,看過相關的內容。
這屬於一篇傷痕文學作品,對作品的否認或者支援恰好是當時文藝界兩大派惜春派和偏佐派爭鋒最激烈的時候。
小說發表倒是沒有引起排山倒海般的爭論,但當長春影廠將它拍成電影后,一切都變了。
電影的影響力可比小說要大多了,於是伴隨著電影的稽核兩大派透過報紙你來我往的進行論戰,惜春派總體持支援態度,偏佐派主張“槍斃影片”。
最終這部影片沒有上映。
在各種各樣的傷痕文學作品中,也有許多被改編成電影而順利透過稽核。尤其是在傷痕文學遍地的情況下,這倒是成了一個特殊的案例。
之所以被拿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裡面將東|西方進行了對比,這種【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的一拉一踩敘事筆法,直接將它的“破壞力”提高了數倍。
“我明白,文藝作品不能一味的為了‘文學性’、‘批判性’而失去了整體的價值觀判斷。”
劉一民點頭答道,首長這樣說像是要給劉一民打個預防針!
“對,就是這個道理。學森同志就是從美國回來的,在新中國也為國家和人民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嘛!我們的優越性,也是應該看到的。”
錢老見談到了自己,於是插話道:“有些同志沒有出過國,別人一說,或者是看到美國的高樓大廈,就以為自己知道了真正的美國,將從沒有見過的世界描述為烏托邦。
他們並沒有深入去了解過這個國家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甚至說生活四五年都不一定搞懂,非得生活十幾年不可。”
老首長笑了笑,又略帶苦惱地說道:“你說這個‘度’的問題,倒是有點難倒我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這個事情!我跟你講個故事吧,你聽完有甚麼問題再問我。”
“好,您講!”
“有一群年輕人懷揣著科學報國的理想遠渡重洋到了西方,他們苦心學習科學文化,一心想要救中國。49年後,新中國成立了,國內的局勢平穩了,他們看到了科學報國的希望,於是不顧艱難險阻回到了中國。
他們投身於各個領域,一心為新中國研發出各種先進的武器。在美國佬的核威懾下,他們廢寢忘食投入到了原子彈的研發過程中。他們來到了人跡罕至的戈壁隱姓埋名,建立基地,苦心鑽研,最終成功地引爆了我國第一顆原子彈。”
老首長講完,劉一民開始發問:“名字能講嗎?”
老首長搖了搖頭:“這是機密,有一天會公開,但不是現在!”
“基地能寫嗎?”
“這也是機密!”
“大體地址能寫嗎?比如戈壁?這會不會洩露機密?”
“這個可以,這個秘密哦,你以為在衛星上天的今天,還是秘密嗎?美蘇早就知道嘍!”
“研發過程能寫嗎?”
老首長再次搖了搖頭:“這個也不能,不過嘛,大概是可以講的。我可以做主給你幾份典型的事件資料,雖然是隱藏了關鍵資訊的,可是你也必須向部隊做出保證,必須保密,你能做到嗎?”
“首長,我以我的人格擔保!”劉一民起身說道。
老首長衝著劉一民擺了擺手:“一民同志,坐下坐下,不要激動!我知道文學創作是一件極為考驗筆力腦力的事情,也講究靈感,所以今天我也不問你有甚麼想法沒有了。
我可以找你,你要是有想法也可以找我,我給你留一個電話,這個電話全天都有人接聽,如果我在的話,直接去中海找我!
年輕人,大膽點!你的以前小說我都看過,藏地和平解放三十週年的兩篇小說就寫的很不錯,尺度把握的很好,將時代和個體都寫了出來,家國之情讓人看得蕩氣迴腸啊!
《凱旋在子夜》和《雷場相思樹》將新時代年輕人的英雄品格也寫了出來,我對你很放心!”
老首長說完開始起身,劉一民也同時站了起來。
錢老這時候突然說道:“老首長,你是回中海?”
“學森啊,有甚麼事情嗎?”老首長看了一眼劉一民,對著錢老問道。
要是大事兒,劉一民可是聽不得!
“哈哈哈,沒甚麼事情,您要是回去的話,我跟一民再聊會兒天!”
“這樣啊,那你們聊,我就先回去了,中海還有一些事情等著我去處理!”
等老首長走後,錢老對著劉一民說道:“坐,也沒甚麼事情,我呀喜歡跟年輕人聊一聊。年輕人的想法多,思路活。”
“錢老,作家即使是科幻作者,筆下的東西大多也是依據現實,超越現實而來。科學家的思維才是天馬行空,創造出這世界上從未有過之事物,從而改變了人類的生活。”劉一民笑道。 錢老搖了搖頭說道:“文學改變思想,西方的文藝復興推動了藝術和科學的發展,影響了整個西方的歷史程序。文學和科學誰更重要,誰又能分的清呢,可能在一定階段科學比文學更重要,可能在這個階段文學又比科學重要。”
“是啊,不同階段的主要矛盾都是不斷變化的!”
“我在交大跟母校的學生交流,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那就是未來的中國是怎麼樣的,你去過美國,你覺得未來的中國是怎麼樣的?”錢老饒有興趣地問道。
“我覺得中國的歷史是呈波浪式螺旋上升,經過鴉片戰爭以來的低谷後,將開始不斷地反彈,最終再次如漢唐一般,興盛於世界!”
“你這個想法很大膽嘛,你要現在到外面去說,估計有很多人罵你大舌頭嘍!”
劉一民認真地說道:“世界上的民族不說如海底之沙,但也有幾千個,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性格,別的不敢說,咱們中國人是不甘心當綠葉的,甚至是老二也不願意,畢竟當了幾千年的老大了!”
劉一民說完,房間裡沉默了約三十秒,錢老才說道:“你說的不錯,這是一個民族性的問題,是骨子裡帶來的東西。中國人有強烈的歷史意識,作為一個幾千年都有歷史可查的民族。中國人有一種歷史責任感,注重自己在歷史、在後世的評價。
這就是‘贏得生前身後名’!當一個人和一個群體有強烈的對歷史、對後世負責的意識時,他或者他們就將迸發出強大的能量。
如同我們研發,物質雖然貧乏,但當我們想到我們研發出來的東西可以讓民族挺起腰桿子的時候,一切苦都能吃了。
有人說我們不行,美國教授、系主任三分之一都是華裔,從這個比例看,我們為甚麼不行呢?”
兩個人坐在房間裡,從民族性一直聊到技術,聊到思想對技術的影響。
錢老如今已經不怎麼負責具體的研究,而是轉向戰略研究上來。他跟大家想像的只會講資料、列公式,埋頭在實驗室的科學家已經有很大的不同。
他將文化、哲學和科學等問題都開始聯絡起來去研究,從而去指導科學研究。
“你在美國接觸美國的計算機了嗎?”
“沒有操作,在愛荷華大學參觀的時候,看美國學生操作了,他們向我們講述了計算機的功能!”
“你覺得如何?”
“很神奇,我覺得未來計算機將成為我們生活的一大助力!”
“你講講未來我們能用計算機幹甚麼?”
劉一民思索片刻,想了想甚麼可以講、如何講才開口:“人腦畢竟是有限的,大型計算機可以解決人類無法進行高速運算的難題。未來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說不定計算機可以做到隨時隨地幫助大家查資料,交流,甚至幫人去做一些事情。”
“哈哈哈,這就是人工智慧嘛!以人為主、機器為輔。不過現在計算機還是太笨了,只能讓它幹甚麼它才能幹甚麼,我就在想,國內要進行思維科學的研究,假設我們可以讓計算機像人一樣思考,那可就厲害了!”
“呀,要真是如此的話,人可就省心多了,相當於人人都有了幫手,而且還是個不知道累的幫手!
讓機器成為人器官的延伸,能隨時聽到幾千裡外的訊息,能看到幾千裡外的場景。”劉一民接話道,神情激動不已。
“哈哈哈,是啊。我一直在談人工智慧,或許現在我們對人工智慧的研究是蠻幹,但是許多事情都是蠻幹出來的。”
警衛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笑聲,心想好久沒聽到這麼爽朗的笑聲了。
看了看旁邊的茶壺,起身進去給兩人添了添茶。
“一民,你相信氣功嗎?美國也在研究人體的特異功能!”錢老好奇地問道。
還是到這個問題上了,劉一民故意先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我沒見過,但是我覺得應該不存在吧。但我覺得如果機器改造後的人可以具備一定的‘特異功能‘,人拿著槍可以發射子彈,擊中數百米的目標,坐在飛機上可以像鳥一樣飛行.”
劉一民講的概念更像是“賽博人”,透過機器和生物體共生,技術增強使人類可以適應更復雜的環境。
“你看看這份報紙,川省報紙說有個少年可以耳朵識字,你說奇不奇怪?我還沒有研究,所以我也不能下結論!”
劉一民接過後看了看,這是79年的報紙:“但是我們也沒見過真實的這個少年,錢老,您這個問題確實把我難住了。”
“哎!”錢老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有不同的看法很正常嘛!”
“我覺得可能會有一些人某些器官發育較強,具備了異於常人的地方,比如瞎子的聽覺往往更加敏感,有的人跑的特別快,但這又在一定的‘度’內,但應該稱不上特異!”
不過,嫪毐的轉輪之術確實是有點“特異”,當然這話劉一民也只能在心裡面想一想了。
“是啊,有些同志也是這樣講的,覺得這些所謂的‘特異功能’‘氣功’跟科學不符,是唯心主義。”
錢老的話被生活秘書給打斷了:“首長,該吃飯了!”
“再準備一份吧,一民同志就留在這裡一起吃吧!”
“錢老,是不是有點太打擾了?”劉一民說道。
錢老的飯菜是專門廚師做的,生活秘書在吃飯前,還要驗毒。這不是過度小心,是真的發生過投毒事件!
“沒事,咱們再聊聊,雖說你就在華僑公寓住,但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索性聊個爽快!”
飯菜比較簡單,一份紅燒肉,一份青菜加米飯。劉一民一邊吃飯,一邊跟錢老聊著天。
等吃完飯,劉一民看了看時間適時起身說道:“錢老,今天跟您聊天很有收穫,就不打擾您午休了。”
“好,咱們有機會再聊聊,我總覺得你還有很多東西沒對我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