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林業部的委託
林業部位於東城區和平里,南鑼鼓巷的北邊,雍和宮附近,距離史鐵生的家倒是很近。
騎著摩托車跟門衛打了一個招呼,對方笑呵呵地說道:“劉一民同志啊,你稍等,我向裡面打個招呼,找人來接你。”
“您給我說下哪個辦公室,我自己進去!”
“別,您是我們部裡的大功臣,領導一早就交代了,只要您來了我就往裡面打電話,他們就出來接您。”門衛伸手攔了一下劉一民,趕緊拿起電話打了進去。
結束通話電話,門衛笑著給劉一民倒茶:“劉一民同志,您現在就是我們部裡的財神爺啊。”
“這事兒怎麼都知道了?”
“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啊,部裡面雖然沒說,但這樓裡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說實話,不少林場都盯上這.”看到門口出來人了,門衛立即止住了話頭。
五六個人從林業部的大樓裡面走了出來,為首一人褲腰提的很高,白襯衣的下巴壓在褲子下面,看到劉一民後率先伸出了雙手,川北口音明顯,聽起來比川省官話更加晦澀:
“劉一民同志,歡迎歡迎,我是楊忠,我在川省工作的時候就聽說過你,一個人去阿壩,調查研究非常認真細緻,成都的文學界朋友,沒少提起你。”
“您好,感謝林業部的領導同志對我的歡迎,謝謝大家。”劉一民客氣地說道。
楊忠是一把手,給劉一民介紹完其餘人後,熱情地帶著劉一民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掛著歡迎劉一民到林業部的橫幅。劉一民暗道,這五十萬美金的待遇還真不錯。
“劉一民同志,這兩年各地林業建設都是如火如荼,光靠人力效率太慢,還得上機械。有的機械國內機械廠造不出來,就得到國外買。
到國外就涉及到了外匯,國家缺外匯,外匯都是有規劃的用。國家要工業現代化,外匯的份額分配的大頭自然在工業上面。我們要想拿到外匯是非常艱難的事情,這五十萬美金算是給我們救了急。”
楊忠坐在會議桌前一邊倒苦水,一邊再次感謝劉一民。五十萬美金啊,林業部可以給下面的林場補充一批先進的裝置了。
林業部在大部委部門面前,確實是矮一截。這個編制從部到局、又從局變成部,最後又變成局就很能說明一切了。
“領導同志,這筆錢已經到了嗎?”劉一民問道。
“別叫領導,叫老楊,我這個領導也沒辦法給部裡搞來五十萬美元的外匯。我問過外事部門和外匯局,這筆錢到月底就能到賬。”楊忠解釋道。
“希望這筆錢能夠專款專用,不單要改善種植手段,還要改善一下林場工人的生活水平。我去過塞罕壩,現在條件是好點了,但還是很差。”劉一民說道。
“這是自然,錢是專款資金誰都不能動。有了這筆錢,今年準備好的經費就能省下來不少,這筆經費用於提高林場工人待遇、改善生活水平綽綽有餘。”
楊忠說完,讓人給劉一民介紹了一下目前三北防護林的建設進展。1980年開始三北防護林一期工程建設,到1990年一期工程結束。
“西北沙漠多,我們採用草方格治沙。這原本是用在包蘭鐵路周邊防止流沙掩埋鐵路線的,現在我們採用草方格固沙種草種樹,這效果很顯著,只是需要用到大量的人力,非一日之功。
在蒙省荒漠化的地區,採取播種草種,種草防沙的措施。錢學森同志最近也在建議國家發展草產業,系統發展草原,提升草原的畝產值。”
錢老在今年6月份提出發展草產業,甚至要專門成立草業局,專門管理草原,種植高價值牧草,帶動養殖業,奶產業等。後來認為草業局遠遠不夠,應該成立草業部。
對錢老了解越多越發現,他的貢獻遠遠不止在導彈、衛星等科技領域。
“如今最成功的林場就是塞罕壩,塞罕壩已經完成機械造林十餘萬畝,人工造林八十餘萬畝,總共已達到百萬畝的造林規模。塞罕壩氣候惡劣,但也有它的造林優勢,附近的水資源比較豐富,沙漠上運水十分麻煩。”
介紹完畢後,劉一民說道:“我在美國認識的一些民間環保團體,他們也準備給咱們捐贈。不過這個週期比較長,但一旦形成規模,資金不一定低於這五十萬。”
“真的?”楊忠的眼前一亮,林業部的其餘人也都興奮了起來。
劉一民看到大家過於激動,趕緊說道:“真是真,不過具體能發展到甚麼地步,還不一定。”
“有總比沒有強嘛!”楊忠幽默地說道。
楊忠又具體的詢問了一些資訊,再次提到了美國環保基金會想要派人監督資金用途和設立辦事處的事情。
“千萬別,美國人啊,一個個都跟傳教士一樣。看著引進來的是幾個人,實際上說不定是幾條狼。來到了中國,還不得大肆宣傳美國所謂的環保理念。美國人大部分人都不信的事情,咱們也不能跑到咱們這兒叫喚。”
“我瞭解到美國人講的這個環保,好像跟咱們有種樹有相同的地方,這個有甚麼壞處嗎?”
劉一民解釋道:“他們這個環保不單單是種樹,咱們要發展工業,工業不可避免的會帶來汙染,他們也反對這個。要想不汙染,只有不發展。美國對地球的汙染可比咱們大多了,咱們的任務是脫貧走向富裕,他們應該多想想環保的事情。
加上外來的和尚會念經,沒忽悠到美國人,再把咱們給忽悠可就不好了。”
林業部的人肯定站在林業的角度考慮問題,可是換一個全域性的角度看,對劉一民的話就認可了。
“不過要是咱們人手不足,可以招募一些環保主義分子當志願者,讓他們親自為國際環境保護貢獻一份力嘛!”劉一民的笑聲中帶著一點壞。
“讓老外來?他們吃飽了撐的吧!”有人嘟囔道。
楊忠瞪了對方一眼,不過也覺得這事兒好像不太行。
“你們不瞭解這幫人,確實是吃飽了撐的。西方物質豐富,但心靈很空虛,常年的環保教育下,他們對自然抱有愧疚之心。當然肯定有人是渾水摸魚,但不乏有人是真心想做。
我接觸的舊金山環保團體,這群老外有錢有時間,只要教育的好,挖坑種樹肯定有勁兒。
但在招募之前,得想好如何管理這群人,把他們當做普通的林場工人對待,不能有特殊優待。一旦有了優待,這人就容易出現驕狂之心,吃不得苦,慢慢地就遠離了初衷。”
會議室內,林業部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劉一民的話。
西方環保主義者目前還是比較正常,可後來是越來越極端。
楊忠咳嗽了一聲:“我們接下來研究研究。”
“還要在國際上宣傳一下植樹造林的成就,吸引一些基金會捐款。”
劉一民不斷地給林業部支招,讓他們多方面籌措資金。
楊忠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準備會議結束後讓人蒐集一下相關的資料,先了解一下,再專門對接國際上的捐贈款。
事情談完之後,劉一民看沒有甚麼事情了就準備走。楊忠拉著劉一民的胳膊,非得讓劉一民去食堂吃中午飯。
“一民同志,無論如何得吃完中午飯再走,我專門讓食堂的同志給你做了小灶。走,咱們一起去嚐嚐。”
在眾人的簇擁下,劉一民走進餐廳,廚師將做好的幾道菜端了上來:“這都是豫菜,劉一民同志,你嚐嚐合不合口味?”
“有心了。”劉一民嚐了幾口說道:“好吃,不過豫菜我吃的也少,小時候也沒甚麼錢嘗這些菜。”
“哈哈哈,這就是豫省的師傅,炒了十幾年菜了。”
楊忠看劉一民吃的差不多了,出現詢問劉一民對塞罕壩的感覺如何,從拐彎抹角里劉一民聽到了其它的意味。
劉一民笑著說道:“您有話直言。”
“塞罕壩林場從成立到現在已經近三十年了,提格到國家建設也已經二十四年,無數的林業職工用熱血澆灌沙漠,稚嫩的大學生已經守護了半輩子。
你剛好也去過塞罕壩,不知道能不能寫一本塞罕壩職工奮鬥的小說,激勵一下全國林場建設的工人同志。”楊忠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劉一民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邊:“您繞了一大圈,是為這個人事兒啊!”
“怎麼樣?”楊忠急切地問道。
“我想一想思路,塞罕壩的同志們送我的禮物還在我的書房呢,這事兒我義不容辭!我也去過,有第一手資料。”
“好!”
桌邊的眾人都鼓起了掌:“到時候寫好了,我們林業局先訂購一批送到全國林場工人的手中。” 吃完飯,正準備走。有人走進來對著楊忠說道:“化工司派人來了,詢問咱們能不能將五十萬的外匯額度讓給他們點,一家農藥廠想引進點裝置。”
“想得美!你讓他們走,問問他們知不知道甚麼叫做專款專用!”楊忠直接拍桌子說道。
來人看到楊忠這樣子,趕緊離開了。楊忠平復了一下情緒,看向劉一民說道:“媳婦兒還沒到家呢,隔壁土財主就盯上了!”
“哈哈哈!”
走出林業部,劉一民順手買了一份報紙,看看有沒有報紙評價朱霖的《好運大廈》。
《中青報》和《燕京日報》評論了,《中青報》的標題是——《新編劇、新導演、新話劇、‘新’香江。》
文章依次對編劇、導演、話劇做了介紹,盛讚話劇更新了大家對香江的印象,促進兩地互相瞭解,其中對朱霖從演員到導演的轉型給予了盛讚。
《燕京日報》標題則是——《一副少年視角下的香江生活圖景》。
拿著兩份報紙回到院子裡,楊秀雲帶著兩個小傢伙在陰涼處玩耍,富貴兒將肚皮貼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散熱.
“娘,你們吃過了吧?”
“吃過了,霖霖在屋裡睡覺,你要是餓了自己下點麵條。”
“我也吃過了,這兩個傢伙中午不睡?”
“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兒,中午抱到屋裡就鬧,放在外面不哭不鬧還咯咯笑。”楊秀雲說完,拿著蒲扇去打著蒼蠅和蚊子。
兩個小傢伙穿著紅色的肚兜,上面繡著“福”字兒,整兩個“福娃”。
劉一民抱著兩人在樹下玩了一會兒,直到朱霖午休完準備上班,兩個小傢伙才睡著。
“劉老師,部裡找你幹嘛?”
“有點小事兒,晚上回來再給你說。”
朱霖洗了把臉精神一下,咬著根冰棒騎著摩托車去上班了。
“娘,你也睡會兒吧!”
“好!”
劉一民午休了一個小時後,到了燕大文研所一趟。現在離開學還有十天左右,燕大已經忙碌了起來。
中文系的行政老師都在配合後勤、學院在準備迎接新生的工作,樓前掛著歡迎新生的橫幅。
走進文研所,四個人有兩個被中文系借調過去幹活了,閆真看到劉一民後趕緊起立,向他彙報暑假的工作。
“所長,這裡有幾個檔案等著您簽字,你不在就一直壓在這兒了,還有一份文化產業小組的經費申請。”閆真將需要簽字的檔案整理的井井有條。
劉一民開啟檔案,閆真立馬給劉一民將檔案內容和來龍去脈講一遍。
“這是西方文化跨國傳播研究組想要透過文研所購買一些西方的研究資料申請,還有目前的研究成果彙報。”閆真說完後又加上了一句:“咱們沒有外匯啊!”
“這我想辦法吧!”劉一民拍了拍腦袋說道。
劉一民簽完字,閆真笑著說道:“所長,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
“天天不幹活,就跑去看比賽是吧?”
閆真訕訕一笑:“我們工作都做完了。”
“哪有能做完的工作?只要想做,工作永遠做不完。”劉一民抿了一口茶。
“我們一定好好努力。”閆真趕緊保證道。
“好了,跟你們開玩笑的。平常注意放鬆,大好青春,也畢業了,別光顧著工作,學習,該找物件找物件,別到時候還得我給你們牽線搭橋。
這事兒太累,我可不幹啊!”劉一民對著閆真和另一名文研所員工梁妮說道。
正當大家笑的正開心的時候,嚴家炎走了進來,感受著文研所的涼意,指了指多出來的幾個風扇:“你們條件還真是好。”
“都是嚴主任幫的忙,來大家謝謝嚴主任。”劉一民鼓掌道。
“得,你別給我戴高帽,一學期沒見了,咱們去聊聊。”
劉一民來到嚴家炎的辦公室,嚴家炎跟劉一民交流了一下新學期的教學工作,劉一民整體的教學任務並沒有調整,依然是帶大二和大三的課。
“上半年談下的教材合作,暑假效果出來了。咱們燕大出版社收到了很多訂單,教材賣出了五萬冊,新華書店也訂購三萬冊售賣。”
五萬冊的教材應該耗盡三年左右的潛能了,再想賣得等這一批耗完才行。
八萬冊的銷量,教材定價貴,中文系分了六萬左右,樂的嚴家炎一個暑假都呲著牙。
講完教材,話題自然而然的又被帶到了奧運會上面,嚴家炎講起了繪聲繪色,恨不得自己親手上場打幾下。
“您講的這麼精彩,到時候系裡面舉辦一次運動會,您上!”
嚴家炎擺了擺手:“老了老了,機會還是留給年輕人吧!”
“腰不行了?”
嚴家炎黑著臉說道:“屁話!”
“那您捂著腰幹啥?”
嚴家炎趕緊將手放下:“腰有點癢不行啊?還說我?我都不想說你,去一趟滬市,恨不得把參桂養榮酒的酒廠搬到燕京!”
“這話不敢亂說,不是我喝的。”
嚴家炎沒再聊這件事情,而是說道:“朱教授在醫院,有時間你去看望一下吧?”
“朱教授怎麼了?”
“太過勞累,患上疲勞綜合徵、腦血栓了!”嚴家炎沉痛地說道。嚴家炎一邊為老教授感傷,另一邊中文系新老交換的壓力與日俱增。
“嚴教授,我去看望一下朱教授。”劉一民剛起身,又想起剛才在文研所看到的檔案:“嚴教授,咱們中文系有沒有多餘的外匯額度?”
“多餘?你應該問中文系缺不缺外匯!”嚴家炎沒好氣地說道,聽完劉一民的話,嚴家炎道:“你不如直接去文化部問他們要額度。
你這個文研所屬於文化部管,咱們教育部也不大可能給你批,從學校申請的話也難。實在不行,你直接跑外匯局,你每年給國家掙那麼多的外匯,自己用點怎麼了?”嚴家炎說道。
劉一民無奈地說道:“行,我還以為在您這兒能化到緣呢!”
“我不是不想給,是真沒有。”嚴家炎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
走出中文系,跟正在幹活的老師打了一聲招呼,騎著摩托車到醫院看望朱光遣去了。
走到醫院門口,劉一民買了點禮物,又在街邊買了一網兜的西瓜和香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