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文研所規模逐漸擴大
這臺放映機是金陵電影機械廠製造的“長江牌”16mm放映機,跟35mm放映機相比,體積小,方便靈活,在家裡面用非常不錯。同時也是鄉村放映隊的首選,方便在鄉間“打游擊”。
如今是金陵電影機械廠的黃金時期,車間晝夜不停的生產放映機,卻仍然無法滿足市場需求,想要插隊弄到必須得批條子。
“以後片子出來能直接拿到你家裡讓你審片了,你有甚麼想看的電影,我讓他們給你找幾盤膠片帶回去。”汪陽詢問道。
劉一民沒有選膠片,他對現在的大部分電影都沒甚麼興趣。
“一民,這劇本按咱們以前說的,先付一部分,等真有可能在國際市場上掙到錢後,廠裡額外給一部分分成。”
“好,汪廠,導演和角色的事情廠裡先行做準備。我看主演選那個李連杰挺不錯,咱們的膠片製作和拍攝裝置也得選好的,清晰度和色彩儘可能地高一點。”劉一民說道。
“這我懂,這兩年廠裡也在大規模的更新裝置。”
汪陽跟劉一民交換了一下想法,準備拿著本子讓電影局稽核一下,讓局裡先提供一部分的拍攝經費,汪陽覺得《霍元甲》要是想拍好,非得有一百五十萬以上的經費準備不可。
“汪廠,最重要的是以此為思路,多多培養類似的劇本編劇。”
“我一會兒就讓人將劇本拿回去學習,一民,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劇本是要發表到《劇本月刊》的,到時候都能看得到。”
劇本分成了三份,一份給了北影廠、一份給《劇本月刊》投稿,一份送給老首長。
劉一民讓汪陽派人幫忙把裝置送到四合院,他自己去一趟吉安所。
8月底,各部門在北戴河夏季辦公時間已經結束,早已回到了燕京。
吉安所,劉一民在李秘書的帶領下走到院子裡,老首長正在院子裡打太極,看到劉一民後停下了動作,接過其他警衛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汗。
“一民,在臺兒莊一個多月辛苦了,那個‘中央社’的記者走的時候,衝著咱們新華社的同志對你是一頓誇,對你印象深刻啊,簡直成了你的書迷。”
劉一民笑道:“真心換真心,謝忠侯能把這本書的事情告訴蔣大,說明此人本身並不是死硬分子。尤其是他還是一個新聞方面的工作者,長時間在香江,接觸到的資訊比一般人要多的多。”
老首長從劉一民手裡接過《霍元甲》的劇本,看了一會兒詢問道:“小說還沒寫好嗎?我更喜歡看文章。劇本這東西,非專業人士讀起來總覺得太單薄。
但一旦被拍成電影,不說在國外,在國內的肯定是萬人空巷。”
“小說正在寫,您要想看的話等個十天半月就行。”
老首長將劇本放下,雙手情不自禁地做了幾個武術的動作:“武術是殺人技,可惜無緣見到霍元甲當年的風姿。”
“您老手上功夫也不錯啊。”劉一民說道。
“哈哈哈,年輕的時候,像你這樣的還能打幾個,但我不如H老總等幾位老總。”
劉一民跟著老首長練了一會兒太極,離開了吉安所。
在四合院裡,劉一民從朱霖的嘴裡得到了一個訊息,徐馳的妻子陳嵩去世了。
去世的時間是8月中旬,當時劉一民正在臺兒莊,徐馳讓朱霖不要打擾劉一民在劇組的工作。
陳嵩遺體火化後在燕京舉辦了一個小型的追悼會,之後由徐馳和幾個兒女將骨灰送回了南方老家安葬。
“老徐同志的精神狀態還好嗎?”
“很差!”朱霖說道。
陳嵩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妻子,一直是徐馳的支柱,去世之後,徐馳的精神一下子就頹廢了下來。
劉一民走進書房,準備給徐馳寫一封書信。
晚上,朱父朱母也來到了院子裡,朱母手上還帶著一隻王八,朱霖衝著劉一民抿嘴一笑。
劉一民此時看著王八沒有了之前的面目可憎,反而覺得親切異常,天生就應該是自己的嘴中物。
“爸爸,吃。”劉雨支著胳膊顫顫巍巍地走到劉一民旁邊,右手捏著一塊梨膏糖。
劉一民看著深黃色的梨膏糖,將劉雨抱在自己腿上:“你吃,爸爸不吃。”
劉雨一聽,將梨膏糖放進自己的唇邊,用舌頭輕輕地舔了舔:“好甜”。
這梨膏糖是正常大小的四分之一,楊秀雲怕整塊的會噎住兩個小傢伙。
劉雨眉眼彎似月牙,一臉的享受,雙腿漫無目的的搖晃著,望著劉一民的下巴,嘴裡時不時發出風鈴般的笑聲。
劉雨的眼睛跟朱霖的差不多,現在臉有點嬰兒肥,增添了許多可愛。
劉林手裡拿著稻草當作木棍,逗著樹下的黃狗富貴兒。劉林臉上沒多少肥肉,一雙眼睛經常是滴溜溜轉,世界上好像沒有他不感興趣的東西。
看著這兩個孫子孫女,楊秀雲止不住的滿意,劉福慶離京的時候,抱著兩個孩子時眼圈都紅了。
但真要讓他們留在燕京,就又不願意了,捨不得離開老家。
電影局,汪陽將劇本交給電影局稽核沒多久,電影局就立即組織專人討論《霍元甲》的拍攝工作。
劉一民也被喊了過去,夏言坐在旁邊。
夏言拍了拍面前的劇本說道:“我的意見是,全力支援《霍元甲》的拍攝工作,中影的同志也在,你們談一談,這樣的作品在國際上有沒有競爭力?”
“沈老,《霍元甲》這個劇本要想走向國際,重點在打鬥,這方面一定要拍攝的精彩。我們認為這劇本如果出海,是能夠賺錢的。整部劇圍繞著霍元甲這個人,以及和他的比武,敘事集中,外國觀眾理解的難度也低。”中影的總經理丁達明連忙表態。
“我看也是,我看了許多外國的電影雜誌,發現現在外國人對暴力類電影情有獨鍾。”夏言說道。
劉一民補充道:“硬漢,各國都喜歡硬漢。像《黑奴的救贖》這本書裡,塑造的就是一個自我拯救的黑人硬漢。”
《霍元甲》不但要拍,而且要拍好的共識在會議前已經達成,也可以說大家在看到劇本的時候,就不約而同地達成了共識。
這次會議,更多的是講籌拍和拍攝經費的分配、中影在國外發行的利潤分配問題。
電影局從專項資金裡面下撥一百萬人民幣,北影廠自家出七十萬人民幣,經費總共一百七十萬。
但在中影海外發行的利潤分配上,北影廠並未跟中影公司達成共識,雙方各有五個點的分歧。中影想按照在原分配基礎上增加五個點,北影廠想增加十個點。
一個想加最低,一個想最高。
“汪廠,劇本是好劇本,但拍出來是甚麼樣咱們誰知道?你不能拿著劇本給我們開一張空頭支票啊!”中影總經理丁達明紅著脖子說道。
汪陽生氣地說道:“我們北影廠拍的都是精品電影。”
“要不這樣,根據海外的成績設定分檔次的利潤分配協議,比如海外掙五百萬美元,五個點,八百萬是一檔,一千萬是另一檔。”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劉一民的身上,聽到劉一民的建議,除了汪陽和丁達明外,其餘人都覺得可行。
兩人還想鬥鬥嘴,這關係到以後的電影利潤分成問題,不過在夏言的干涉下,兩人在具體數字上達成了一致。
分別是五百萬美元、九百萬美元、一千三百萬美元,基礎是五個點,一檔加一個點。 在導演的選擇上,北影廠提出了一個人選,那就是拍攝《少林寺》的導演張鑫炎。張鑫炎是香江長城電影的導演,長城電影則是左派導演公司,親大陸,跟邵氏電影在香江唱對手戲,可惜目前一眾香江的左派電影公司式微。
“北影廠將劇本遞過去讓對方看看,另外咱們內地也要加大導演的培養力度,爭取電影廠能自己接劇本,自己拍攝。”夏言拍了拍桌子。
離開電影局,汪陽準備跟導演張鑫炎進行聯絡:“一民,我相信張導看到劇本後,一定會願意的。”
劉一民又跟汪陽低語幾句,兩人在電影局門口分開。
燕大,劉一民回到燕大上課的時候,燕大新生典禮已經過了。無數的新生參加新生典禮時因為沒看到劉一民,還在三角地貼大字報表達心裡面的遺憾。
中文系今年很熱鬧,分數線全國最高,不僅如此,還有十幾名學生透過考核轉系轉到了燕大。
劉一民上完課後,回到了文研所。如今文研所裡面的人數更多了,劉一民覺得對國內高校教師的培訓時間實在是太短,於是決定延長一年。
李良榮成功延長了半年的學習時間,與此同時,屋子裡坐著的還有復旦大學推薦來的年輕教師梁永安、華中師範推薦來的戴建業、武大推薦的易眾天、劉一民特意從政法大學要來的海子,以及另外三名鄭大和河大的年輕教師。
鄭大推薦的講師裡有唯一一位女講師,叫高代青,跟戴建業幾人差不多,都是搞傳統文學的。
劉一民環視了一圈,笑著說道:“第一次在這間辦公室裡面見這麼多人。”
聽到劉一民的話,屋子裡的眾人鬆了一口氣,齊齊鼓掌喊“所長”。
“認識一下吧,大家不要緊張,這裡跟在你們學校一樣。咱們文研所吃住全包,還發補貼,你們學校照常發工資,你們的生活不用發愁,但要在這裡好好培訓。”
從今年開始,文研所的年輕教師培訓更加規範了。吳組緗等文研所的老教授,開始針對性的跟他們講課,既講課,也帶著他們做研究。
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個考核表,推薦來的講師最後都要拿著一張考核表回去,上面寫著劉一民對他們的評價。
劉一民讓閆真找了一間單獨的會議室,給他們開了一個見面會。
“你們之間都互相認識了吧?”劉一民看向幾人。
戴建業齜著牙笑道:“認識了,第一天我們都做了自我介紹。”
“你叫甚麼名字?”
“所長,我叫戴建業!”
“各自報一下名字,研究方向和所教課程就不用說了,你們的資料上都有。”劉一民說道。
所有人依次報了一下名字,劉一民認認真真地觀察著這群年輕的教師。
易眾天介紹完畢後,劉一民衝著他說道:“你小子看起來就有點刺頭啊。”
易眾天屁股剛捱上半個凳子,立馬站了起來:“劉所長,人不可貌相啊,我來這兒一定努力學習知識,認真做文化研究,回到華中,也要當一名像您一樣的好老師。”
看易眾天鬧了個紅臉,其餘人再次笑了起來。
劉一民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同志們,我平常工作比較忙,大家有甚麼問題,今天一併問了。”
“劉所長,咱們文研所成立的時間比較短,其實我們很想知道,為甚麼會有這樣一個老師培訓計劃?”戴建業舉手問道。
“說的很好,我們的目的就是要培養一大批優秀的文學領域的年輕教師,作為國內文學教育領域的後備軍。教育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關係到我們下一代的發展。
你們大多都是研究傳統文學的,文研所就是研究如何保護傳統文化,如何發展中華文化的研究機構。簡而言之,就是要培養熱愛中國文化的中國學者。
我帶著你們做研究,出成果,保文化,你們回到各自學校,再做研究,出成果,保文化。”
劉一民認認真真地跟他們講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性,讓他們意識到自己身上肩負的重任。其中還提到了劉一民在海外的經歷,金錢腐蝕、中情局基金操縱等現象。
“劉所長,這兩年我也發現,外國有許多不錯的東西,是值得咱們學習的。”易眾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是有值得咱們學習的地方,但咱們不應該妄自菲薄的去學習。自民國以來,我國的進步學者都在跟西方對比,向西方學習。但對比的時候,我認為也走入了誤區。
文人對比的時候,總是習慣將中國跟整個西方對比。跟英國人比所謂的紳士、跟法國人比浪漫、跟德國人比嚴謹、跟美國人比工業,搞得我們好像渾身上下都是毛病,像是久病纏身的老人。”
劉一民的話讓在座的人開始思考了起來,想到最後好像還真是這麼一會兒事兒。
這裡面相當多的一部分人研究過新文化運動時期的報紙、雜誌,裡面就是這樣的對比法。
到21世紀後,就是各種各樣的意林體、公知文。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社會的發展,但養成了自卑的心態。
“劉老師的話真是讓我們茅塞頓開。”戴建業長吐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沒了那種嘻嘻哈哈。
海子則疑惑,為甚麼把他給喊來,他是教哲學的,不是中文系的學生。
“我們文研所也不只是中文系嘛,我們研究的是整個社科。況且,你的詩歌很有名嘛!”
海子跟其餘人相比穿的比較潦草,頭髮很長,鬍子拉碴的,一看就是精神極其豐富的傢伙。
去年海子發表了《阿爾的太陽》、《亞洲銅》,兩首詩讓他名聲響徹文壇。
“同志們,作為老師,咱們有更多的事情要做,還有甚麼問題嗎?”劉一民詢問道。
其餘人搖了搖頭,劉一民起身說道:“那就這樣,閆真、李良榮,你們兩個幫助他們適應一下燕大,平常有甚麼問題直接找我。另外,各自找好導師,我儘量每個月抽個時間跟大家上課。”
散會之後,閆真追了上來:“所長,所長,咱們是不是問系裡再要一間大點辦公室?另外補貼給多少,往年沒給生活補貼啊!”
王立群在的時候,花的是河大發的工資。這群老師拖家帶口,在燕京的花費也高,所以所裡決定每人每月都發一筆補助。
“按照研究生補助發吧,畢竟也在所裡做研究。”劉一民說道。
“好,系裡給咱們找了一個財務,您要不要見見?”
“不用,你們好好配合。”
劉一民走進辦公室,跟吳組緗等人聊起帶文研所培訓老師的事情,幾人熱情高漲,覺得裡面有幾個不錯的苗子。
“以前以為燕大的學生是天之驕子,還是小覷了國內的兄弟院系,那個戴建業,見到我就笑眯眯的,我覺得我跟他挺有緣的。”吳組緗笑呵呵地說道。
“諸位教授,自己選擇就好。”
王瑤眯著眼睛看向吳組緗:“可我想搶!”
劉一民嘿嘿一笑,離開了辦公室,你們搶去吧。他又找到嚴家炎,從嚴家炎手裡要到了一間大的辦公室,剛好可以安置幾個前來培訓的老師。
“系裡面的辦公室也很緊張,一民,這間辦公室不算太大,你理解一下。”嚴家炎將水杯放到了劉一民的手裡。
“嚴教授,這已經很謝謝你了。”
文研所掛在中文系名下,實際上跟中文系相當獨立,要是別人來問嚴家炎要辦公室,嚴家炎不一定會答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