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島上的劉一民現象
《霍元甲》單行本出來了,但連環畫還沒有畫好,預計到12月份才能畫好。
連環畫是一張一張畫的,對於美術家來說十分耗費心神,當然也是一個賺錢的行當,在吃不飽的年代,畫連環畫的人非常吃香,錢是按幅結的。
作家拿不到稿酬,他們能拿到稿費。
人民文學出版社請的畫家是高燕,燕京最出名的連環畫畫家之一,號稱南雷(桂省雷德祖)北燕,是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的副教授,也就是後來的清華美院。
畫一幅畫要十二塊錢,一百頁就要一千二,《霍元甲》畫出來肯定要比一百頁多。
跟《霍元甲》的連環畫會帶來的收益相比,出版社出得起這筆錢。
高燕畫的話劇《貴婦還鄉》獲得了當年的全國金獎,劉一民知道是他畫的時候,當即同意了。
在《霍元甲》正熱銷的時候,劉一民跟朱霖兩人參加了劉振雲的婚宴。
劉一民和朱霖一大早來了劉振雲的宿舍,房子空間很小,劉振雲的父親和弟弟都在,劉一民一一跟他們打招呼。
劉振雲的父親握住劉一民的手說道:“一民同志,你的大名如雷貫耳啊,你寫的我全看,振雲講他的小說你幫了不少忙,我替他謝謝你。”
劉一民趕緊說道:“叔,說這話就太生分了,我們倆是老鄉還是室友,自然應該互相幫助,振雲平時也幫了我不少忙。”
“對對對,出門在外幫你也是應該的,應該的。”劉振雲的父親打量著劉一民,神色複雜,頗有一種“生子當如劉一民”之意。
“叔,聽說當年振雲考上大學,你拿著通知書坐在大門口愁的吃不下去飯?”劉一民衝著正在忙碌的劉振雲嘿嘿一笑。
劉振雲的父親說道:“嗐,陳年往事了,咱確實愁啊,你說咱農民家庭出了倆大學生,一個在北,一個在南,我是南北為難。”
“哈哈哈。”劉一民爽朗地笑道,劉振雲的父親提及這事兒依然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老演員的後勁兒還挺大,當年的演技現在還能跟上。
劉振雲衝著劉一民說道:“一民,你看我穿著這身衣服咋樣?”
“好,跟電影兒裡的演員似的。”劉一民誇獎道,唯一有點瑕疵的就是這“愁苦”的臉。
劉一民看了看手錶,怎麼婚車還沒來?剛這樣想,樓下就響起了小轎車的聲音,大家拿著東西趕緊下去裝扮婚車,一切準備就緒後,劉振雲正式開始去迎親,十幾輛腳踏車跟著他去迎親。
《農民日報》社的家屬看到這陣仗,都在樓上起鬨,讓劉振雲接不到新娘子不準回來。
劉一民負責給他們拍照,到了郭見梅住的筒子樓,大家一擁而上。女方也是幾個郭見梅的同事或者是以前的同學,郭見梅的母親流著眼淚看著劉振雲將自家的閨女抱上了車。
劉振雲鄭重地衝著這位時日無多的老人說道:“娘,你放心,我一定會讓見梅過上好日子。”
“我信,我信,你是個好孩子。”郭見梅的母親流著淚說道。
等到婚車離開,郭見梅的母親彷彿被抽乾了力氣,扶著牆角坐了下來,坐了好久才被人扶著準備去酒席現場。
劉振雲在飯店訂了幾桌飯就當婚席了,這是一家個體戶,不過裡面東西做得很全,劉振雲還特意去買了幾隻烤鴨,一桌上一隻,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非常豐盛了。
“謝謝大家來見證我們結婚,小郭,雖然今天的婚禮很簡單,但我相信,未來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劉振雲質樸的話語讓現場的人都為他們鼓起了掌。
兩人身穿劉一民和朱霖贈送的禮服,敬酒的時候,郭見梅專門衝兩人表示了感謝。
“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朱霖笑著說道。
郭見梅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嗆的臉通紅,連聲說道:“謝謝,謝謝!”
劉振雲趕緊拿東西給郭見梅擦了擦嘴,這一幕讓女方的親戚徹底的放下了心。
兩點吃席結束,林業部的車已經走了,前來吃席的賓客跟劉振雲打過招呼後緩緩散去。
劉一民拍了拍劉振雲的肩膀:“慢慢來,比較快!”
“甚麼?”劉振雲看向劉一民。
劉一民看著這個二愣子,笑著說道:“沒啥。”
劉振雲的父親和弟弟下午就直接坐車回去了,劉振雲騎著腳踏車帶著郭見梅返回了宿舍。
簡單的婚禮舉行完畢,劉振雲的洞房註定比其他人早上幾個小時。
劉一民和朱霖回去的時候專門繞道大柵欄,買了點醬牛肉、六必居的醬菜和二十塊錢的灌腸。冬天六必居的醬菜是緊俏貨,劉一民和朱霖等了好久才買到。
買完東西順著旁邊的八大胡同往外走,衚衕裡面路不好走,私搭亂建很嚴重,路上擺著磚堆或者砂石。
劉一民早先不明白為甚麼八大胡同作為有名的風月場所,偏偏街道這麼窄,後來經過城中村看到月光下的朦朧人影兒,覺得衚衕這路還是有點道理。
回到家,劉一民和朱霖將買來的零食給兩個傢伙分了分,楊秀雲詢問兩人劉振雲結婚的情況。
朱霖抱著楊秀雲的胳膊,將現場的情況一五一十的給她講了講。
楊秀雲可能是很久沒參加過婚宴了,對於沒能去還是有點遺憾。地方有限,人太多就不好招待,劉一民和朱霖兩人連兩個小傢伙都沒帶。
“劉教授,這裡有你一封信。”喜梅將中午收到的信遞給了劉一民。
劉一民開啟一看,是馬識途的信,馬識途在信裡面告訴劉一民,他已經接受了川省話劇團對於改編《塵埃落定》劇本的邀請。
馬識途準備在自己改編的內容裡面加入川劇的色彩,或者是川劇的元素,想跟劉一民探討一下。
對於馬識途的想法,劉一民表示了肯定,準備將自己寫好的《塵埃落定》劇本寄給他一份。
不過話劇演《塵埃落定》並不容易,加上川劇色彩就更難了。傻少爺這個角色不單單有臺詞,還有大量的心理描寫。演員除了講臺詞,還要將自己的心理講出來。
傻子在做一些傻事的時候,心理描寫不講出來,觀眾也無法看出來。
歐陽山尊等幾個要排《塵埃落定》的導演,也就這諮詢過劉一民,問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夠表現出來。怕演員一邊念臺詞,另一邊念內心獨白,會給觀眾一種割裂的感覺。
劉一民儘量將內心獨白的片段和講話的片段拉開,演員再用不同的語氣進行演繹,讓觀眾成功的分辨出來。
《塵埃落定》的話劇賣給人藝,劉一民得到了三千塊錢。隨著物價的上漲,劇本的價格也在不斷地提升。
翌日,劉一民就將劇本給馬識途寄了過去,並附上了自己的幾點意見。
馬識途在信裡還詢問劉一民甚麼時候有機會再到成都,短時間內,他肯定是沒甚麼事情要去。
11月底,國外出版社開始大規模的給劉一民算版稅,幾家出版社綜合下來,劉一民得到的版稅分成在三十五萬美元左右。
比以前的一年十萬左右的分成增長了二十多萬,一部分依賴於獲獎,一部分依賴於劉一民到處巡迴演講。
三十五萬美元,加上劉一民的文學獎獎金和家庭存款,目前淨存款有了一百三十萬左右。
如今《童話大王》跟個微型印鈔機差不多,每一期能獲得四五千塊錢。
作為演講的餘韻,目前林業部每月都能收到幾筆金額在兩千美元左右的捐款,有來自美國,也有來自歐洲各國。
11月24號,劉一民從燕大出來後直接騎著摩托車到了八一電影廠,《血戰臺兒莊》剪好了。
劉佩然看到劉一民,依然心心念念著他那武俠片。劉一民摟著劉佩然的肩膀說道:“劉廠,我透過特殊渠道搞到的幾部美國片,等忙完這陣子,邀請你去我家看看。”
“你說的那種溫暖,勵志、激人奮進的?”劉佩然問道。 劉一民說道:“是啊,我專門讓人挑選的。”
“好,我倒要看看,美國人是怎麼拍的。”劉佩然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進審片室,翟俊傑和楊光遠已經在等著了,翟俊傑調侃道:“老楊這陣子天天跟剪輯師交流,頭髮都快白了,終於重新調整了一遍,比上一版好多了。”
“其他地方也改了嗎?”劉一民詢問道。
“改了,基本上是拆爐重造。當然,敘事結構在哪兒,也不會剪的太多。”楊光遠伸手請劉一民往裡面坐。
劉一民和劉佩然兩人眼睛緊緊地盯著幕布,楊光遠這一版的時間正好是129分鐘,已經沒甚麼區別了。
等播放完,劉佩然詢問劉一民覺得怎麼樣?劉一民笑著說道:“好,很好,我看可以送電影局和中影審片了。”
劉佩然說道:“楊導,聽到了嗎?趕緊審,約上映的檔期。”
劉佩然讓楊光遠用他的電話給電影局打了一個電話,電影局局長高興地說道:“那就明天吧,後天上午十點,準時看你們的片子。”
楊光遠想讓劉佩然也參加,劉佩然擺了擺手說道:“算了,我就不去蹭熱鬧了,這是你們桂影廠的事情。”
“劉廠,得多謝咱們八一廠對兄弟廠的關懷,將這麼好的劇本給了我們。”楊光遠發自內心地說道。
劉佩然聽到這話心裡面好受了不少:“都是兄弟廠,別說客氣話。”
楊光遠給桂影廠的廠長韋必達發了一封電報,讓對方坐飛機來燕京參加審片會。
韋必達聽到後二話不說,開了單位介紹信,就往飛機場趕,晚上八九點就飛到了燕京。
他到八一影廠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片,連吃飯都不顧,等看完一個半小時的電影,翟俊傑給他端來的麵條坨成了一團,大冬天還涼,就這,幾分鐘就將麵條給吃完了。
“好,比第一版好,好很多!”韋必達抹了抹嘴上的麵條。
翟俊傑說道:“韋廠,要不去我家,我再給你煮點東西吃。”
“不用了,電影比麵條香。”韋必達說道。
“韋廠,這版聽了一民同志的意見和劉廠的意見。”楊光遠說道。
韋必達在八一電影廠招待所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迫不及待地準備前往電影局審片。
劉一民騎摩托車去的比較早,在電影局局長陳波的辦公室等了很久,辦公室裡的暖氣烤的人懶洋洋的。
“一民同志,人到了,咱們去審片室。”陳波說道。
“好。”
審片室裡坐滿了人,電影局就在禮士衚衕,鄭洞國抬腿就到,程思遠和鄭庭笈坐在鄭洞國旁邊,還有幾位功德林的同學如黃維等,後面是中影各地分公司的經理。
過了一會兒,夏言也到了。夏言跟劉一民握了握手,又和程思遠幾人寒暄了幾句,衝著陳波說道:“開始吧!”
陳波一聲令下,放映員開啟機器開始播放,會議室裡大家屏住呼吸,認真觀看。
電影裡韓復榘被槍斃後,鄭洞國唏噓不已。
等湯恩伯出場後,黃維調侃道:“湯恩伯打的好吶,他自己手裡的主力軍,不僅小鬼子找不到,連咱們李長官也不找到。”
眾人會心一笑,隨即繼續看起了電影。
電影放完,後面一群中影分公司的經理朝著外面跑去,一百三十分鐘大家一動不動,看完都排隊去廁所。
廁所裡,眾經理一邊誇讚著電影,一邊詢問到時候買多少合適。
夏言對著劉一民和楊光遠幾人說道:“電影拍的好,老程,你怎麼看?”
“如德公親臨。”
鄭洞國說道:“真像,實地看著有差別,但在電影上看,覺得一模一樣,唯一有一點不同。”
“哪裡不同?”楊光遠追問道。
“儒雅,過於儒雅,不過已經很好了。畢竟是沒有上過戰場,殺過敵的演員。”鄭洞國說道。
半個小時休息過後,眾人彙集到電影局的會議室,各地開始報複製,程思遠幾人已經離開了電影局。
蘇影廠的代表數了數自己的手指頭說道:“一百四十個複製,我們蘇省各縣區市至少要一個地方一個。”
中影公司丁達明樂呵呵地說道:“其餘的電影廠呢,趕緊報,可別到時候不夠,又回來要複製,還得二次製作。”
夏言看著蘇影廠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部耗費幾百萬的電影,回本回的也快。
各省報完,複製的數量已經到了一千五百個,中影公司總經理丁達明激動了好久,才報出了總數。
一千五百個,也差不多就是蘇影廠的十倍。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鼓起了掌,喜悅的氣氛充斥整棟辦公樓。
“陳局長,中海打來了電話,讓咱們送一份《血戰臺兒莊》的複製到中海電影院,他們也要放。”
陳波聽到後,當即看向了楊光遠手裡這一份。楊光遠笑著將複製遞給了陳波:“首長要看,就拿這一份去看吧!”
陳波將複製遞給來人,對方拿著就快速離開了。
夏言說道:“好電影,大家都想看啊!。”
中影公司丁達明走到劉一民旁邊說道:“一民同志,我們都等著你的《霍元甲》呢,我相信到時候也能賣一千多個。”
蘇影公司的經理說道:“一民同志,只要質量可以,我們還買一百多個。”
劉一民看著蘇大強那副小覷天下英雄的樣子,笑道:“我會把這話給導演同志說的,準備好你們的錢吧!”
“一民同志,謝了,你是我們電影公司的救星啊,每一部都賣的不錯。”蘇影公司的代表說完,離開了會議室。
“一民,看來大家都很期待啊!”夏言樂呵呵地說道。
當晚,中海電影院正式播放《血戰臺兒莊》,領導雲集,老首長坐在旁邊跟旁邊的老人低聲講話:“複製賣了一千五百個,全國上下的呼聲都很高。”
“蔣大怎麼樣了?他估計也想看,到時候讓咱們電影廠給他送一個。”老人說道。
“行,島內也對這部電影有很大期待,從臺兒莊回去的記者謝忠侯,將在臺兒莊的見聞都刊登在了報紙上,引起了島上上下的關注。”老首長笑著說道。
謝忠侯拿著資料回到島上,蔣大拿著在內地拍的照片和臺兒莊劇組裡的演員照片激動得老淚縱橫。謝忠侯旁敲側擊地打探了一下蔣大的態度,加上看到蔣大如此激動,心裡面覺得已經知道蔣大所想。
於是將在劇組拍的照片部分刊登在了報紙上面,看蔣大沒甚麼表示。就有另外寫了一篇訪談,寫了跟劉一民在臺兒莊交流所得。
當然大部分內容都進行了刪減,兩人的討論緊緊地圍繞著《血戰臺兒莊》的劇本寫作的原因和對臺兒莊戰役的真實感受。
劉一民的名字早已被島內文學界所熟知,不過他發表在島上的作品都是透過非正當途徑進去的。
島內第一次有劉一民的訪談,威力可想而知,報紙當天銷售一空,島上記者將之稱為“劉一民現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