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謝忠侯的“名垂青史”
目前內地的新聞媒體雖然在探索市場化改革,但從整體上講還是以內容為導向,並不注重商業化。但香江的媒體就不同了,和美國的一樣,更喜歡搞些噱頭來刺激讀者提高銷量。
在場的記者都沒想到劉一民語言如此犀利,先將他們給教訓了一通,不過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熱情,反而覺得更有噱頭可以抓。
姚雪垠在旁邊解釋道:“媒體朋友們,我們這次只是路過香江,我們從燕京飛過來很累了,我們沒有接受採訪的安排。”
姚雪垠年紀大了,說話聲音小,但旁邊的媒體即使聽到也不會放棄這次難得的採訪機會。
“劉一民先生,你如何看待《血戰臺兒莊》這部電影在香江引起的觀影熱潮?”
聽到這名記者的聲音,劉一民才停下腳步,看了看他話筒上面夾著的《大公報》報標說道:“《大公報》的媒體朋友提問的比較有水平,我們應該多聊點內容。
《血戰臺兒莊》在香江受到廣大市民的歡迎,說明抗戰是全體中華兒女的共同記憶,香江民眾在抗日戰爭中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比如當年東江縱隊進入香江成立港九大隊,領導香江民眾一起抗擊日寇。戰爭勝利幾十年了,但我們一起攜手應對敵寇的心依然是熱的。”
《大公報》記者再次追問道:“聽說島上也觀看了《血戰臺兒莊》,並且評價很高,您如何評價?”
“我們正視歷史,不會忘記為抗戰做出貢獻的任何群體黨派。”
兩個問題講完,他們已經走到車旁,在上車的最後,有記者詢問劉一民認為《霍元甲》能否在香江重續《血戰臺兒莊》的輝煌。
“《霍元甲》電影上映之後,內地民眾踴躍觀看,我相信香江民眾也會喜歡這部電影,內地的優勢和香江導演相互結合,會產生更為絢麗的化學反應。”
車子啟動,這群記者漸漸地落在了車子後面。他們入住的酒店在九龍半島附近,推開酒店的窗戶就能夠看到維多利亞港。
太陽剛剛落下,海平面和海港周圍的高樓都灑著一層金黃。華燈初上,海港的燈光逐漸亮起,海風輕輕吹拂著劉一民的臉頰。
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一看維多利亞港,敲門聲就響起了。
開啟門,新華社的同志們邀請他們一行人去吃晚餐,還給劉一民帶來了兩個訊息:“《大公報》想在香江轉載劉一民的《霍元甲》和《繡春刀》;另一個是‘中央社’的謝忠侯想要見一見劉一民。”
“謝忠侯?他還在香江啊?”
“他現在還是香江分社的負責人,不過最近回島上的次數有點頻繁。我們拿到了《中央日報》半年以來的報紙,謝忠侯好幾篇文章都跟大陸有關。”
劉一民接過報紙說道:“咱們邊吃邊看。”
代表團的成員在新華社同志們的帶領下走到酒店下面的一家粵式餐廳,一行人數眾多,上了好幾道有代表性的粵菜。
“廣州白切雞,肉質鮮嫩,配合這個蘸料吃。這是香江當地有名的深井燒鵝,表皮如琥珀,烤的酥脆,咬著有‘喀嚓聲’,配合酸梅醬解膩;這是避風塘炒蟹,裡面有蒜末、辣、韭菜,味道層次豐富。
同志們,這是我最喜歡吃的雲吞,大家可以嚐嚐。”秦牧依次給他們介紹著飯桌上的菜,邀請大家品嚐的時候,還講起自己小時候在香江的往事。
這幾樣菜劉一民最喜歡吃白切雞和炒蟹,味道濃郁符合他的口味。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從劉一民的手裡各自拿過一份“中央日報”好奇地看了起來。
大家對島上不了解,這《中央日報》相當於島上的一手資料,一個個看的都很起勁。
劉一民重點關注了謝忠侯寫的文章,重點講了《血戰臺兒莊》所展現出來的大陸歷史觀和大陸的改革開放政策,以及向島上釋放出的善意。
也看了一些“中央日報”發的島上各地政經社會內容,看完之後,劉一民問道:“謝忠侯甚麼時候過來?”
“估計要到九點到十點,有很多媒體盯著我們,他只能等記者走了再來。”
“那我就等一等他。”
吃完飯,將報紙塞進皮包裡面才走出包廂。從飯店回酒店的路上,在燈光下,劉一民稍微一觀察,就看到了幾名鬼鬼祟祟的記者。
“這群人除了跑得快,努力一點,甚麼本事都沒了。”劉一民再次忍不住嘲諷道。
蔣子龍環視了一圈說道:“香江媒體跟國內媒體真的很不一樣,可能是香江特色。”
“商業化媒體都有此特點,除此之外,也跟媒體的水平有關。”
回到酒店,劉一民先去洗了一個澡,接著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繼續看起了報紙,直到十點,房間的門才被敲響。
謝忠侯穿一身黑衣服,頭上不僅戴著帽子還戴著口罩,搞得跟街頭一樣。
走進房間,謝忠侯才將口罩和帽子摘掉,鬆口氣後說道:“一民先生,沒想到咱們能在香江見面,希望沒有打擾你,祝賀你榮獲金獅文學獎。”
“老謝,趕緊坐,吃飯了沒?”劉一民笑著給他倒了一杯水。
謝忠侯笑著說道:“吃過了,吃過了。我來就是想見見你,這才不到一年,你的文學成就又達到了新的高度。《塵埃落定》這篇小說非常好,宛如身至川康雪區,也讓我看到了貴軍為甚麼能夠獲得成功。”
“老謝,你別跟我說你現在才知道。”劉一民打趣道。
謝忠侯嘿嘿一笑,沒有接話,而是講起《血戰臺兒莊》在島上引起的反響:“大家一致認為拍攝的非常好,沒有進行醜化,演員的選角也很像。蔣大進行了正面肯定,白崇禧的兒子白先勇也積極發文.”
劉一民聽完謝忠侯的話,替他分析道:“說明目前已經形成了一股潮流,一股交流的潮流。這股力量在不斷地孕育,而老兵探親就是催化劑,是絕佳的理由,我相信未來不久,就會放開探親政策。
老謝,兩百多萬離鄉軍民翹首以盼,你老兄做的貢獻是要名垂青史的。”
謝忠侯聽到名垂青史這四個字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每一箇中國人都無法拒絕這四個字。
劉一民又連續的誇讚了他幾句,把謝忠侯灌的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姿態都親近了許多。
劉一民希望謝忠侯能在“中央日報”上報道一下新加坡華人文學界交流的事情,讓各界看到交流的希望。
“我會跟駐新加坡分社的同仁講的,就算他不發文,我也可以發表些評論。我這麼做絕不是為了我個人的名望,我是為了兩百萬離鄉軍民。”
劉一民重重地拍了拍謝忠侯的手背:“老謝,我懂,分別幾十年的骨肉親人也應該再見一面。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現在輪到我們了。”
謝忠侯被劉一民這句話搞得眼眶通紅:“一民,我能託付你一件事情嗎?”
“你說?”
“你回到大陸之後,能不能找人在各地取點土寄過來,我帶到島上。”
“好,我答應你。”
謝忠侯戴上口罩離開酒店怕被人看到,專門從後門打了一輛計程車在市中心轉了好幾圈,才下來坐上另一輛出租回到了“中央社香江分社”。
謝忠侯離開之後,代表團成員開啟房間看了一眼劉一民,劉一民衝他們擺了擺手,他們才退回了房間。
18號凌晨,代表團正式坐飛機離開香江。臨出發的時候,他們買了幾份報紙,上面有大量關於代表團落地香江的報道。
【中國作協以超豪華陣容亮相新加坡!】
【知名作家劉一民在機場表現傲慢,直言獲獎是因為寫的好!】
看了幾份就覺得沒營養放在了一邊,姚雪垠說道:“這《大公報》還有點意思,一民,《霍元甲》和《繡春刀》要在《大公報》連載了嗎?”
看到姚雪垠指著的一行小字,劉一民點頭說道:“對。”
“在香江武俠小說很有市場,《霍元甲》小說連載也能夠為電影打個前站。”秦牧覺得這是一舉兩得。 蔣子龍說道:“一民啊,你真是好腦子,津門霍元甲,我天天在津城,我怎麼就沒想到。”
“子龍同志,要寫通俗小說,得先有被唾沫淹死的覺悟。”劉一民一開口就讓眾人笑出了聲。
“罵聲我不怕,老人家說,小小寰宇,幾隻蒼蠅碰壁,嗡嗡叫。寫點東西,不讓人罵是不可能的。”蔣子龍對此十分坦然。
飛機經過南海的時候,大家都盡力地往海平面上看,大大小小的島嶼或礁盤點綴其間,皆感嘆起南海的壯闊。
臨近十一點,飛機落在了新加坡樟宜機場。
《聯合早報》主編杜南發和另外一名編輯林仁君前來接機,除此之外新加坡華人協會也有派人過來。
杜南發喜愛文學,曾經喜歡寫詩歌,看到劉一民後,快步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說道:“一民先生,辛苦了。我非常喜歡你的作品,你的大多數書籍我都有閱讀。你的詩歌我大部分都會背,慚愧啊,沒能寫出像你這般有名氣的詩歌。”
“杜主編,您過譽了,我們得感謝你們《聯合早報》,給予全世界華人作家一個交流的平臺。”劉一民客氣地說道。
“這是我們為文學界做的微不足道的一點事兒。”
杜南發跟其他人握手的時候,旁邊的林仁君也向劉一民介紹起來了自己。
林任君加入《聯合早報》後發展迅速,93年成為了《聯合早報》的主編,後來更是新加坡報業集團的董事長,還是任職最長的主編和董事長。
新加坡出版社的編輯呂文專門給劉一民送了一束花,搞得其餘人多少有點羨慕。
蔣子龍感受著新加坡的空氣說道:“這裡好熱啊!”
“所以叫熱帶嘛。”劉一民觀察了一下新加坡周圍的大樓。
八十年代,四小龍發展迅速,新加坡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空氣裡都充滿著經濟上行期的味道。此時新加坡正在進行騰籠換鳥的政策,逐步換掉落後產能,開始打造金融和航運樞紐。
坐在車上,眾人好奇地打量著新加坡的街景,道路兩旁都是常見的熱帶樹種棕櫚樹。
杜南發坐在副駕駛回頭說道:“等到酒店之後,大家可以到樓上吃飯。受邀請的華人作家陸陸續續抵達,如果想交流的話,可以自由交流。”
姚雪垠好奇地問道:“現在都誰到了?”
“馬來西亞華人作家朵拉(林月絲),葉觀仕、新加坡華人作家盧濤、美國華人作家陳若曦、西班牙張琴等。島上明天才過來,三毛晚上十點左右會到。”
劉一民瞭解過這些人的資料,對他們的寫作風格有大體一致的理解,除了三毛之外,其餘人的書還真沒讀過。
剛下車,劉一民就見到了剛才杜南發介紹過的幾名作家,幾人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劉一民,像是審視又像是在確認。
杜南發笑著介紹道:“這就是劉一民先生。”
他們臉上的表情立即舒緩了,笑著走過來握手:“劉先生,我們在報紙和電視上見過你,但見面仍然為你的年輕感到詫異。”
“大家站在這裡是歡迎我們嗎?”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新加坡作家盧濤連著說了兩遍“是呀,是呀!”:“我們要向優秀的華人作家致以敬意。我們早上就商量好了,一定到門口親自接你才行。”
劉一民向他們介紹了一下其他人,幾位女作家看到王安憶後,立即圍了過去,像是找到了話題。
王安憶跟她們交談的時候有點拘謹,走進房間關上門才鬆了一口氣。
劉一民走進房間,出版社編輯跟在他的身後,跟他介紹了劉一民的小說在東南亞的表現。
當聽到《凱旋在子夜》有越文版出版的時候,劉一民吃驚地問道:“你們都把打越的書送給越南人看去了?”
“一民,你不用吃驚,相當一部分越南人對你的作品很感興趣,翻譯成越文版的作品並不少。”呂文解釋道。
劉一民拍了拍呂文的肩膀說道:“乾的不錯!”
新加坡華人多,但整體市場太小,儘管如此,劉一民的書合計賣了約二十萬冊左右,是當地最有影響力的作家之一。
在華人文學史上,新加坡的作家不僅在國際上不太出名,在當地的影響力也有限。
劉一民換了一身涼爽的衣服,起身和代表團一起去樓上用餐。
樓上中西餐都有,剛進門一聲咖哩味英語差點嚇到他們:“Welgome do Singapore!”
呂文說道:“這是印度侍者,新加坡印度人佔很大的比例。”
劉一民微微點頭,他對新加坡有印度人不奇怪,只是剛才咖哩味突然撲面而來,嚇了他一跳。
他們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坐著吃飯,呂文一邊吃,一邊向大家介紹著新加坡和阿波羅酒店。
“見習營就在樓上的會議室,整體活動範圍就是這酒店,晚上可以在酒店下面散散步。”
下午,中僑集團的人找到了劉一民。中僑集團旗下的電影公司是中影在東南亞的總代理,創始人是林日順,福清人。他很早就下南洋到印尼打工,後來因為印尼PH,他被迫來到了新加坡。
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很快就在新加坡成立了中僑百貨,專賣來自中國的百貨,如中藥、衣服等特產。彼時,中國跟大部分東南亞國家還沒有建交,各地華人想要買特產以解思念之苦就會來中僑。
甚至世界上各地華人路經東南亞,都會專門來一趟。
憑藉著百貨,中僑開始不斷壯大,後來成立了中僑電影,旗下院線主要以放中國電影為主。還不斷地邀請各大電影廠來新加坡觀光學習,宣傳大陸電影。
他們來找劉一民,就是談《霍元甲》首映活動的問題。
“劉一民先生,我們準備在25號晚首映,放映完之後有個分享會需要您做個演講。”
“沒有問題。”
“另外我們老闆林日順先生想見一見您,可惜他身體不好,不能親自前來,所以.”
劉一民笑著說道:“你們在方便的時候,我可以登門拜訪。”
“那太感謝您了,我到時候打您電話。”
等中僑的人走後,姚雪垠召集大家開會,想讓大家晚上一起歡迎三毛的到來,給三毛這種愛國島上作家打氣。
“我沒有意見。”劉一民說道。
姚雪垠看向其他人,見大家都同意:“那晚上咱們就晚點睡,根據三毛的行程,將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到酒店。”
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上沒有再來打擾劉一民,他終於能好好地坐在床上休息一會兒了。
晚上吃過飯,代表團的人在周圍逛了一圈,接著回到劉一民的房間聊起了見習營的事情。
姚雪垠參加過最有發言權:“其實就是觀點交流的舞臺,大家既是學員也是老師,一邊講課一邊聽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