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北平的飲食文化(求訂閱)
在於佳佳的注視下,劉一民開啟盒子,盒子裡面放著的是用木頭製成的筆架,筆架被仔細地打磨過,連翹起來的小木刺都沒有。
「這是塞罕壩林場的工人同志用死去的樟子松做的,你是作家,他們覺得送個筆架更合適。」於佳佳在旁邊解釋道。
劉一民拿起筆架打量了一下,做的十分精美。左邊三層架子可以放東西,右邊是兩層上下打孔,可以放鋼筆。
「林場的同志們有心了!」
「行了,東西已經交給你了,完成林場同志們交給我的任務了,我先走了!」於佳佳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務。
「別,我請你吃個飯,老讓你這樣跑,我心裡面也過意不去!」劉一民順勢邀請道。
「怎么能讓你請,我來請你!」於佳佳笑著說道。
主編念在於佳佳辛苦的份上,特意給她放了兩天假,她現在也不急著回去,
兩人一邊吃飯,於佳佳一邊給她講在塞罕壩的所見所感,冬天大雪封山的時候,往上送物資的時候,馬拉人推的往上面送。
「有的地方的雪都埋到我的腰上面了,林場的同志把我拉上來的。你不知道,原先所有人都沒想到能在塞罕壩種活樹,林業局的同志不甘心,最後轉了很久見到了一顆活著的松樹,大家看到後有了信心,認為只要有一顆活的,就證明這裡能種活樹。
於是一群人從天南海北到塞罕壩安了家,第一代人住的是窩棚,風一刮上面的茅草頂就吹沒了。剛開始成活率不足百分之八,從上到下都在說專案下馬,他們不相信,終於找到了成功的經驗。」
劉一民看過《最美的青春》這部電視劇,摸索出來的經驗是由苗木從外地引進變成直接在本地育苗,從苗子開始就適應本地的環境,種到山上後成功率倍增。
於佳佳將自己的記錄和採訪資料送給了劉一民,告訴他以後寫作的時候可能用得著。
吃完飯,走之前於佳佳告訴他:「塞罕壩的同志們等著你,有去的機會可別忘了!」
翌日,於佳佳寫的深度報導《塞罕壩的堅守一一從一棵松樹到億萬棵松樹》被刊登在了中青報的二版版面,報紙旁邊還配了大雪天,林場運送物資、和林場工人生活的照片。
八千字的深度報導內容整整佔據了一個正版,堪比一篇短篇小說。
在劉一民的小說創造的全民討論的氛圍下,這篇報導又給塞罕壩治沙的話題增添了一把火。這篇深度報導從各個角度對塞罕壩林場的歷史和種樹的艱辛歷程進行了報導,裡面涉及到的採訪人物多達數十人,上至林場的廠長下到剛分配的大學生,具有廣泛的代表性。
深度報導還具有故事性,不像一般的訊息新聞讀起來乾巴巴的,讀者甚至可以把它當做一篇紀實性的小說來讀。
報導被其餘的央媒和各地的媒體轉載,號召學習塞罕壩的林場治沙精神,並將其稱呼為「一棵松精神」。
於佳佳這個普普通通的名字,隨著這篇深度報導,也進入到了新聞界和讀者的眼中。
第三天,於佳佳一大早頂著寒風來到報社,主編把她叫到辦公室好好的誇獎了一番。
主編徐住慶看著於佳佳手上的凍瘡和皴裂紅斑的臉笑著說道:
「佳佳,做的不錯,年輕人就要有不怕吃苦的精神!你的這篇報導林業部的同志們看了之後,都找到我,說要好好的表揚你。咱們社這些年輕人,我最看好你,你可要好好的努力,爭取為人民寫出更優秀的報導。」
「徐主編,我一定繼續努力,不辜負報社的期望。」於佳佳得到主編的誇獎頓時喜上眉梢,可是因為臉皴了的原因,表情變化幅度不能過大,於是只能勉強撐著笑。
走出主編辦公室,其餘的同事看到於佳佳,臉上也露出敬佩的神色。
「佳佳,乾的不錯!」
「咱佳佳別看年輕,也是鐵打的姑娘!」
「賈老師,還有許多的地方得向您學習,這次我拍的照片,很多都不太滿意,還浪費了不少膠捲。」於佳佳走到社裡的老攝影記者賈華民旁邊認真請教道。
元旦過後,馬上就要到放假的時間了。寒風刺骨的校園內,比往日更加的忙碌,學生都在為期末的考試做努力。往常的時候圖書館人擠人,現在圖書館人根本擠不進去。
宿舍幾個人索性也不再去圖書館,而是呆在宿舍裡面看書背書。
「朱教授給我的美學試卷打了60分,還批註了三個字『沒有美」!」劉振雲坐在床上抱怨道。
李學勤盤著腿,手裡面拿著文學史的講義說道:「大家分數都不高,美學咱們班平均分,好像才65分。」
「一民,你怎么就89分?」劉振雲不甘心地問道。
劉一民看了一下自己的試卷:「我也不知道啊,朱教授判的卷子,還是多想想後面幾門吧,考完就該放假了!」
1979年1月底就是春節,他們13號就要放假,10號所有的考試全部完成。
「還有七天就要放假了,一民,咱們兩個買同一趟火車,能同乘一段,火車上也算不孤單。」劉振雲提議道。
「這要讓你失望了,我估計回去也要到小年了。」劉一民苦笑道。
劉振雲不解地問道:「你怎么回去那么晚?」
「萬老師不讓我走,說是必須讓我把話劇劇本的初稿給寫完,要不然不放我回家。」
前幾天曹禹就給他說了,必須在回家前將《驢得水》的劇本的第一稿給寫好,要不然就留在他家過年。劉一民反對無效,等放假那天,曹禹的司機過來接他,直接將他安排到人藝宿舍。
「我就不該問,我真羨慕你,你到人藝寫稿子,能經常得到曹禹先生指點。」劉振雲說完,又繼續問道:「你可注意點,別到時候買不到火車票了!」
「想得到曹禹先生指點的話,我有一個非常簡單的辦法。」李學勤掃視了其餘兩人一眼,臉上的表情顯示他準備捉弄別人了。
「什么好辦法?」陳大志放下手中的講義,湊到了李學勤面前。
「拜一民當老師,那你就是曹老爺子的直系二代弟子了。」
李學勤說完,陳大志還沒反應過來,他自己就坐在床上捧腹大笑了起來。等陳大志反應過來,兩人吵了幾句後,宿舍再次安靜了下來,又投入到了學習之中。
這小子還挺會想捷徑的!
1月10號,當最後一場《現代文學史》的考試結束之後,劉一民剛走出考場,就被李聰仁和克福兩人給攔住了,穆拉土站在旁邊,三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馬上要放假,來中國的這些留學生大部分也要回去,只有極少數因為各種原因會留在燕大過年。他們這次來,是強烈要求劉一民帶他們舉辦最後一次外研社的社團活動。
也是劉一民一直答應,但是沒有帶他們去找的老馬。
「李聰仁同志,你不能總是搞逼宮這一套!」劉一民樣裝生氣地說道。
「劉,我這是讓你聽聽群眾的呼聲,跟其他的社團相比,我們社團舉辦的活動實在是太少了,用你們中國的話說..:.嗯...叫做放養!」
李聰仁的口語進步了不少,還知道什么叫放養。
嗨!bro,你們本身也不是我養的啊!
「明天早上八點,校門口集合,我帶你們去!」
這件事情一早劉一民給老馬提過,老馬很痛快地同意了,說要讓這些洋鬼子見識見識什么叫老北平人的一日三餐。
考完試,也沒課了,劉一民可以放心的帶著他們玩了。
翌日一大早,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在燕大南門集合,騎著腳踏車朝著作協招待所飛奔。
凌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臉,他將雷F帽的兩個護耳放下繫好,扭頭看了看跟來的留學生,除了穆拉土看不出來變化,其餘的人鼻子和臉都凍得通紅。
但身上的勁頭一個比一個大,嗷叫的往前騎!
等到了作協招待所,老馬看到十幾號人後,扔下手中的鐵鍬,拍了拍手說道:「好傢伙,一民,你給我帶來這么多的洋鬼子?」
接著又湊到劉一民耳朵邊低聲說道:「這個比煤都黑的,就是非洲人吧?」
「您老火眼金晴,咱們第三世界的同志,埃塞人。這個是美國人、馬爾他、冰島、」
劉一民還沒介紹完就被老馬給揮手打斷了:「你給我說我也記不住,管他這島那島的,今天好好宰他們一頓!」
看著兩人在竊竊私語,李聰仁眉頭一皺,主動開口說道:「我們不是鬼子,我是美國人!」
「嘿,感情能聽懂中國話啊!」老馬嘴一撇,毫不客氣地說道:「美國人比鬼子好不到哪兒去,想當年在北平拉洋車的時候,我拉過美國兵,兩人坐在車上是又抱又啃的,後來還欺負我們女學生。」
劉一民跟老馬找到招待所的領導,告訴他燕大的留學生要找老馬瞭解一下老北平,招待所的領導二話不說就同意了,讓老馬好好帶著這些留學生轉一轉,就是有一條,千萬不要鬧出什么外事糾紛。
「今天呢,馬爺帶你們轉一轉,咱老北平人早上起來,像我們這樣的人吃的豆汁兒配焦圈、再來一點蘿蔔絲。現在已經過了早上了,一會兒馬爺帶你們去東來順吃涮羊肉,我們也叫涮鍋子。」
老馬說完警了他們幾眼,接著老神在地問道:「你們知道跟中國人在一塊吃飯最重要的一點是什么嗎?」
「什么?」一群人對視了一眼,感興趣地問道。
「跟朋友在一塊吃飯,要學會搶著付錢,這才是朋友!」
李聰仁這些來中國一兩年的學生,對中國人吃飯這套相當熟悉,他們經常看到中國人付錢的時候相互推,剛開始不理解,後來覺得中國人付錢的方式還挺有趣。
一群人從作協的招待所往北走,來到了南鑼鼓巷,衚衕裡面不時見到男男女女的肩上扛著幾顆大白菜。老馬告訴他們,這是冬天沒什么菜選擇,家家戶戶都是大白菜和蘿下過冬。
衚衕裡是瀰漫著煤球的味道,老馬向他們介紹什么叫四合院,大戶人家的四合院和小戶人家的四合院有什么區別。
中午一群人來到東來順吃涮鍋,老馬覺得西來順實際上更適合這些老外的口味,可惜店早就關了。西來順和東來順這個名字裡面的「東西」不是簡單的地理概念,西來順裡面的「西」帶著西派的意思。
走進東來順,十幾張黑白分明的外國面孔,立馬引起了所有食客的注意,依靠在櫃檯上的懶散服務員也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涮鍋子,新鮮的羊肉先來上五斤吧!」老馬衝著服務員說道,接著對劉一民說道:「一民,你小子也沒來嘗過東來順吧?」
「還真沒有,第一次來!」劉一民笑道。
「以前啊,東來順有自己的羊場,用的羊叫小尾寒羊,人家這羊肉可有講究,,只選用羊身上幾個最好吃的部位,現在可不行了,能供給他什么肉,他就用什么肉。你們這群老外,也記住,北平人在吃上是很講究的,京城裡貴人多,人家吃的就是那個講究。」
「講究是什么意思?」克厘福問道。
劉一民在旁邊給他解釋了一遍,他才明白。
在等菜期間,老馬給大家講以前的東來順是怎么樣的。等銅鍋燒開,羊肉上來後,他迫不及待地教大家如何涮羊肉和拌芝麻醬。
「先涮上腦,我涮多久,你們涮多久,時間太短容易不熟,太久了肉又容易老!」
銅鍋裡的清湯滋滋的冒著熱氣,一群人的目光隨著老馬的筷子一上一下,芝麻醬的濃郁香味和肉味湧入鼻腔,舌尖一卷,羊肉伴隨著蔥花一起刺激著味蕾。
「舒坦!」老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笑著說道。
「等到琉璃廠溜一會兒,再帶你們去吃全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