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到了下午,廠裡就有了風聲,只是還沒大面積傳播開,畢竟有前車之鑑,在沒調查清楚之前,誰也不敢再背後蛐蛐。
萬一又是謠言呢?
齊秘書可是明確敲打過,傳播不實謠言,給受害者造成傷害,會被記大過處分的,更嚴重點,會被做開除處理,為了一時過嘴癮,實在犯不上。
所以,更多人在觀望等待。
觀望事件如何發展,等待有實錘落下來,屆時,才好理直氣壯的跟著吃瓜。
誰叫這種瓜,最吸引人呢。
系統對這一切瞭如指掌,氣的不行,“真是一群白眼狼啊,虧你中午還特意往飯菜里加了靈泉水,想幫他們改善身體,我呸,一邊享著你的好,一邊背地裡等著吃你的瓜,甚麼東西啊!
啊啊啊,這糟爛的人性!簡直讓人心寒絕望!”
相較之下,許棉就冷靜多了,甚至並不在意,“人性如此,看開點就好,其實,他們還算不錯的了……”
“哪裡不錯了?”
“他們只是看個熱鬧,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落井下石,這還不夠?你不能要求人人都聰明理智,也不能強求人人都是君子,有較高的涵養和底線,更不能奢望人人都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者義士,他們就是再普通不過的百姓,包括我,我難道吃的瓜還少嗎?”
最後一句話,讓系統啞口無言。
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自古如此。
半響後,系統不甘的嘟囔,“那就不管了?”
“再等等……”
剛有點苗頭,她就急吼吼的跳出去澄清,除了讓人覺得她心虛外,沒任何實際意義。
再者,這謠言還沒傳到她耳朵裡來呢,讓她怎麼給自己討公道?
被人以為訊息靈通,耳目通達,可不是啥好事兒,以後不得人人防備你?
許棉若無其事,心平氣和的繼續準備下午那頓飯菜,食材還是土豆和蘿蔔,就是花樣得變一變。
“蘿蔔做成丸子吧……”她和趙師傅湊一塊兒商量。
趙師傅想也不想的搖頭,“炸丸子?那得用多少油啊?不行,不行!中午已經有一道葷菜了,晚上可不敢再拋費,不然這個月該朝預算了……”
許棉好脾氣的解釋,“不炸,水煮丸子,用不了多少油,嗆個鍋就行。”
趙師傅一臉茫然,“水煮蘿蔔丸子?那能好吃?”
“您嚐嚐就知道了……”
要是之前她這麼說,趙師傅未必敢讓她下手,但經過中午那一頓化腐朽為神奇的打擊後,他對她還是很有信心的,“行,那你做吧,土豆呢?清炒一下?”
許棉道,“大鍋菜,清炒掌握不好火候,很難炒的清脆爽口,乾脆熗拌一下吧,味道不比炒的差。”
“嗯,這兩道都你來掌勺,我給你打下手。”
許棉並未扭捏推辭,很痛快的應了聲“好。”
趙師傅就欣賞她這個乾脆利索勁兒,挽起袖子,幫著切土豆絲。
主要是朱娟一個人忙不過來,那麼一大盆土豆,靠她自己,還得切的粗細勻稱,得切到猴年馬月去。
新來的馮文文倒也不偷懶,可她以前就是個嬌小姐,哪正經幹過後廚的活兒?刷個碗都手忙腳亂的,洗菜能濺一身水,切菜這種高難度的動作,就更不敢交給她了,怕她把自個兒的手指給切了。
趙師傅看不下去,只能自己上。
而馮文文嘴甜,認錯態度好,一口一個對不起,一口一個會認真學,叫人實在不好意思苛責她。
系統嘲弄,“這是送來個祖宗吧?啥活兒都不會幹,來廚房給你們添堵的?口口聲聲說著對不起,可你仔細看她眼神,有一點歉疚和自責嗎?
呵,把人都當傻子呢,也就是趙師傅厚道,不然非得找領導掰扯去,這都派來個甚麼玩意兒?”
許棉聽它吐槽,心靜如水,她沒跟馮文文過多接觸,馮文文也不親近她,女人的直覺有時真的很玄妙,從一認識,就知道跟對方成不了朋友。
氣場不合。
她一邊做蘿蔔丸子,一邊冷眼看她穿著精緻的白裙子,與這充滿煙火氣的廚房格格不入。
水煮蘿蔔丸子想好吃,調味太關鍵了,偏偏後廚缺這缺那,幸好明面上,還有花椒麵和蔥,可以隨她取用,有這兩樣,味道就成了六分。
趙師傅看著她一樣樣的撒料,看著她不停的攪拌,每一道步驟都記在心裡,暗暗比較,確實要比他用心講究。
至於啥獨家竅門,他還是沒發現。
比如熗拌土豆絲,她無非就是不怕麻煩的多淘洗幾遍,焯水時,時間上拿捏的精準些,焯完水,再過幾遍涼水,這一步步,都是為了讓土豆絲的口感更爽脆,對味道卻無用。
味道的關鍵還是調料汁。
但他仔細瞧了,依舊是那幾樣,最後炸了點花椒油潑上去,再配上點香菜,攪拌勻了就算成了。
可他一嘗……
“好吃!”
除了這倆字,他已經不知道咋誇了,天賦異稟果然與眾不同,不能比啊不能比……
馮文文似乎有些不信,上前也跟著嚐了嚐,眼神閃爍起來,“小許師傅廚藝真好,這道菜做的,比國營飯店的大廚,也不差甚麼了……”
許棉淡笑著客氣了兩句。
馮文文又道,“小許師傅是跟誰學的這做菜的本事啊?”
她眼神天真爛漫,唇角含笑,一副好奇的樣子。
許棉面無表情的道,“自己瞎琢磨的,沒有師傅。”
馮文文誇張的“哇”了聲,“原來是自學成才啊,小許師傅好厲害啊,跟你比起來,我就太笨了,梁姨,喔,就是老家的親戚,這些年一直在我家裡幫著做飯打掃衛生甚麼的,她也教我做過菜,可我怎麼學都學不會呢,不是傷到手,就是燒壞了鍋,唉,我媽就說,將來我嫁人,得把梁姨也帶去才成,不然吃上不飯啊……”
這話說的……
趙師傅是個男人,聽不懂女人間的彎彎繞,卻也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兒,頓時眉頭就皺起來。
只是他不好摻合,就給朱娟使了個眼色,讓她從中調停一下。
朱娟囁喏著,半響才擠出一句,“小馮,那你以後跟著小許師傅多練練吧,只要肯下功夫,總能學會的。”
馮文文表情僵了下,很快就從善如流的道,“朱姐說的對,我是要好好跟著小許師傅學,藝不壓身嘛,梁姨還得照顧我爸媽呢,哪能跟著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