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不敢再瞞著,把趙寶生說的那些似是而非、惹人誤會的話重複了一遍,末了戰戰兢兢的勸道,“你可千萬別衝動啊!”
許棉臉色冷沉,罵了聲,“狗東西!”
系統見她罵完,卻依舊躺著沒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剛才它不敢直接說,就是怕她知道後,會毫不猶豫的衝出去揪著趙寶生暴打一頓。
畢竟她是有前科的啊!
拿石頭砸高二柱可是奔著要命去的,抽許秋菊耳光也是下了大力氣,對付喬世蘭雖然沒動手,可殺人誅心,那些話比刀子都狠……
所以親眼見識過她的狠,它就愁著有人作死犯到她手上,它不是替對方擔心,它是怕她衝動之下,做出啥不可挽回的事,收不了場。
那它的升級大業,也就徹底涼涼了。
誰叫它選的宿主沒根基、沒靠山呢,真攤上事兒,沒人幫、沒人救,只能認倒黴、自己扛。
所以,它才一個勁的勸她別衝動,該忍的時候就得忍著,哪怕私底下再偷著報復也行,就是不能明面上撕破臉,讓人抓住把柄,開除都是小事,萬一被抓、關進去了,那可真就都毀了。
硬剛,也是要有條件的,沒有底氣的硬剛,不是勇,是蠢。
它為啥拉皮條,呸,是撮合宿主和賀行簡?還不是為了給她找個大靠山,關鍵時候能救命?
它真是操碎了心吶……
越琢磨越覺得自己不容易,系統嘴上還是苦口婆心的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攢夠積分,開通服務,我幫你僱個保鏢,把趙寶生套麻袋狠狠打一頓給你出氣,事後保管誰都查不出來,咋樣?”
許棉冷笑,“不咋樣,報仇還要延後,還要別人代勞,那還叫甚麼報仇?那叫窩囊。”
一聽這話,系統又急了,“宿主,你不能只圖痛快啊,這裡不是鄉下,打架鬥毆,民不告官不究,大隊長出面就能擺平。
這是縣城啊,你要是亂來,捅出簍子,可沒人能保的住你!你的工作,前程,自由,都不要了嗎?”
許棉放下書本,嘲弄的問,“怎麼,怕我摺進去、斷了你的升級大業?”
系統苦巴巴的道,“我,我也擔心你啊,為了那麼個爛人,值得你賠上自己?你心裡有氣,咱們慢慢籌謀就是,我又不是攔著你報仇,是不想讓你用簡單粗暴的方式,打人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會讓問題變得更復雜。”
許棉臉色緩和下來,“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真的?”
“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衝動魯莽、不計後果的蠢人?”
系統乾笑道,“哪能呢?你要是蠢,就沒聰明的了,我這不是覺得,你性情太剛烈了嘛,受不得一點氣,趙寶生又誠心作死噁心你,你萬一忍不了,把他打出個好歹,你就算事出有因,也會被追究刑事責任呀,那屆時……”
不一切都完了?
許棉哼了聲,“我又沒瘋,會眾目睽睽之下把他打殘打死?我就是要動手,也頂多抽兩巴掌解恨,哪至於讓你怕成這樣?我是甚麼暴力狂不成?”
“那肯定不是,你最溫柔啦!”系統昧著良心誇了一句,才不解的問,“那你之前對高二柱咋就能下狠手呢?”
許棉淡淡道,“那會兒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若不下狠手,就得被那頭畜生糟蹋了,我要是沒了清白,就眼下這種環境,我還能有活路?
所以,那種情況下,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覺得我還能手下留情?”
而且,那時她中了藥,只有一次反抗的機會,只能孤注一擲。
系統恍然,“那許秋菊呢?”
許棉反問,“她心腸惡毒,拿我擋災,差點就毀我一生,我只是抽了她幾巴掌,你不覺得我已經很善良了嗎?”
“呃……”想起那天宿主的狠勁兒,它弱弱道,“是挺善良的,都沒抽爛她的臉。”
許棉知道它言不由衷,哼了聲,“依著我的脾氣,我本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是讓她受點皮肉之苦,夠便宜她了。”
“那你為啥沒……”
許棉鬱悶,還能為啥?當然是受制於眼下的大環境了,都是許家女,許秋菊爆出醜事,也得連累她的名聲,這還是輕的,就怕被揪出來搞pd,把一家人都打成壞分子,那才真是慘了。
“你盯著點趙寶生,看那狗東西還能咋作死!”
“好噠!”
只要宿主不衝動去揍人,讓它幹啥都行。
然而,趙寶生還是有點腦子的,他深諳做事要留餘地,稍微暗示幾句沒啥,反正他能自圓其說,可做絕了,就不是逼著許棉跟他交往,而是逼許棉拉著他同歸於盡了。
所以,他老老實實地上班,啥也沒幹,可他那個舍友周國慶卻沒管住嘴。
一個下午,全廠大半人都知道了許棉和趙寶生那點緋聞。
謠言經過傳播,就跟原材料經過各種加工一樣,能變得面目全非。
於是,當許棉睡了個下午覺起來去廁所,一開始聽到有人嘀咕八卦時,她都沒反應過來緋聞女主是自己。
宿舍樓的公共廁所有兩排蹲坑,四周有一米高的水泥牆遮擋,人蹲在裡頭,也算能遮掩隱私。
許棉聽了幾句,覺得無聊,剛想站起來,就聽到了自己名字。
“你說愛慕趙寶生,不惜親姐妹翻臉也要爭搶的人是誰?”
“許棉啊,就是剛進廠那個,據說長得可俊了,之前人事科就說她好看,還有人不信,結果食堂的人也誇她水靈,還把王翠翠給嫉妒的摔門跑了呢。”
“長這麼好看,又有工作,那她找個啥樣的不成,為啥看中趙寶生呢?”
“哎,這你還不懂?她之前還在鄉下種地,光有一張臉有甚麼用?趙寶生長得是不多出挑,可工作體面啊,鄉下姑娘嫁給吃商品糧的工人,還算是高攀呢。”
“所以,她才追著趙寶生屁股後面跑,一直追到咱食品廠來?這絕對是真愛啊……”
“哈哈哈,應該是了,反正廠里人都這麼說,還能有假?不過,我還聽說,倆人之間好像生了點誤會,跟她姐姐有關,然後她就吃醋怨上趙寶生了,趙寶生拉著她解釋,她也不聽,趙寶生拼命追,她就哭著跑,趙寶生傷心的一下午都鬱鬱寡歡,哎呀,總之就是特別複雜……”
許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