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許棉又請了假,準備去縣城敲定工作的事兒,出門前,許福年不放心的叫住她,翻來覆去的叮囑了好幾遍,末了欲言又止的糾結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道,“棉棉,你娘昨天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人發火的時候,說話都是不過腦子的……”
許棉神色輕鬆的笑了笑,“爹,我沒放心上,您別多想才是。”
“真的?”
“嗯,我大概是遺傳了她的自私涼薄,對不心疼我的人,從不會在意,哪怕我倆有血緣關係牽絆著,她也妄想用幾句話就能傷到我。”
聞言,許福年不知道該慶幸還是難受,更不知道該如何緩解母女倆的關係。
許棉看出他的為難,反過來勸道,“爹,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強求只會傷人傷己,而且,也不值當的,您只要記住,您最該疼的人,是自己就行。”
許福年糾結了下,最終還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不太自在的道,“爹最疼的,是你,還有安安。”
許棉心裡一酸,使勁眨了眨眼,“爹,我以後肯定孝順您,讓您過的比咱大隊裡哪個當爹的都幸福,讓所有人都羨慕您有個好閨女,我娘也得借您的光才能有舒坦日子過。”
“好,好,爹信你,爹等著……”許福年笑得像個傻子,眼圈卻紅了,忙催著她走,“快去吧,早點回來。”
“等我給您帶肉包子回來。”
“哎……”
許棉挎著籃子,轉身離開。
系統長嘆了聲,“許福年對你是真的好,就是親爹,也沒這麼真情實感、無私保留啊……”
許棉冷笑,“就這,喬世蘭都不領情,我爹的一腔真情真是餵了狗了。”
“唉,自古情之一字最傷人。”
“所以,談甚麼情說甚麼愛啊,搞事業才是正經,其他都是歪門邪道。”
這時候的女人最招惹不得,系統知趣的轉了話題,“那啥,許秋菊也出門了,跟你前後腳。”
“看來是等不及了……”許棉沉吟道,“也或許,是怕被許秀妍再報復吧?”
她都能看出韓靈是許秋菊手裡的刀,女主還能不清楚?
系統忐忑的問,“那你覺得她會成功嗎?”
許棉語氣淡淡的道,“這事兒操作起來不難,八成能得償所願吧。”
系統下意識的道,“那你能不能……”
“不能。”許棉不等它說完,就無情打斷,“這跟主線的劇情關係不大,我懶得管。”
“可會影響到女主啊!”
“影響了嗎?我不覺得呢。”許棉語氣輕飄飄的,神情特別的平靜,“還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的統子?你這麼關心女主,乾脆去她跟前獻殷勤好了,何苦跟我玩這套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把戲?”
聞言,系統嚇得急忙解釋,“我沒有背叛你啊,我對你忠心不二的……”
許棉嘲弄道,“說的再天花亂墜,不如做一件實事,你嘴上說著對我忠心,卻處處為女主打算,呵,你這樣的忠心,我可要不起。”
她上輩子沒談戀愛,完美避開了渣男,誰能想,這輩子遇上個渣統,明明繫結的是她,卻總為別人著想,打量她不會同歸於盡、魚死網破是吧?
系統察覺到她平靜下的癲狂,很識相的低頭道歉,“我錯了,宿主,以後我都不敢了,你信我……”
不到萬不得已,許棉當然不會選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見它還算識趣,哼了聲,順勢道,“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若還是偏向她的話,咱們就一拍兩散,是重新投胎還是魂飛魄散,我都輸的起。”
系統立刻諂媚的道,“絕對不會了,你放心,我以後肯定分得清裡外。”
之前是它太疏忽大意了,沒分清主次,維護劇情是它的主要任務沒錯,可關鍵宿主不聽它擺佈,它又不能捲土重來,那就得認清現實,另闢蹊徑升級。
好在,它也算是找到了其他賽道,而宿主也肯配合,正是皆大歡喜,它咋就忘了把對女主的那份關注收回來呢?
得虧現在回頭還不算晚。
許棉坐上汽車後,許秋菊也到了公社,她先去國營飯店吃了倆素餡包子,然後掐著時間,不慌不忙的溜達到農機廠的大門口守株待兔。
農機廠屬於公社辦的集體企業,規模不大,職工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來個,負責周邊十來個生產隊的農具銷售和維護,平時不忙,工人也都是趕著點來上班。
差兩分八點,許秋菊終於等到了人,瞅著王宏亮五短身材、其貌不揚的模樣,譏誚的笑了笑。
長成這德性,都能出軌,果然這世上就沒有不偷腥的貓,最好笑的是,他出軌的女人,容貌還遠不及她大姑許春草好看。
許春草當年可是茂山大隊數得著的漂亮姑娘,若非如此,也嫁不到公社裡來。
可再漂亮,看了十幾年,也成了蚊子血。
“大姑父!”
王宏亮腦子裡正翻滾著香豔的畫面,聽到有人喊,下意識的轉頭去看,愣了一會兒,還是沒敢認。
許秋菊走過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大姑父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連媳婦的孃家侄女都不認識了,這是要跟我們老許家斷親嗎?”
王宏亮總算反應過來,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解釋,“原來是許家侄女啊,你叫……秋菊來著,對吧?姑父最近上班忙,連著幾天沒休息好,眼神都不行了,可不是啥貴人忘事,更不是要斷親,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啊……”
“姑父上班很忙嗎?”許秋菊要笑不笑的道,“是上班忙的休息不好,還是其他美事兒讓您忙的顧不上睡?”
王宏亮越聽越覺得不對味,不過,此刻還能穩得住,佯作不解的問,“侄女這話是啥意思?我當然是忙工作了……”
許秋菊沒耐心跟他兜圈子扯皮,直接打斷,“這話您也就騙騙我大姑吧。”
王宏亮變了臉色,眼神也從探究轉為慌亂,“你,來找我到底是要幹啥?”
許秋菊欣賞著他的表情,有種貓戲耍老鼠的快感,重生真好啊,她手裡握著那麼多秘密,只要運作的好,就都能成為她的助力,“您確定在這裡說?”
王宏亮四下看了一圈,指著遠處的一片楊樹林,“那邊安靜點兒。”
許秋菊從善如流,不疾不徐的跟在他後頭。
她也不怕他翻臉殺人滅口,上輩子,許秀妍不就是攥著他的這個把柄一直佔便宜?
這一世,她當仁不讓的享受了。
這都是他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