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秀瘦弱的女人趴在孩子身上哭的撕心裂肺,另有一男人瞪著她滿臉氣恨的罵,“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啥去了?連個孩子也看不好,要你有啥用?滾一邊去……”
女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越發嫌棄不耐,“閉嘴!你除了會哭還會幹啥?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你這麼個攪家精!小冰要是有個閃失,我他孃的饒不了你!”
倆口子吵吵個沒完,旁邊終於有人聽不下去了,“都快閉嘴吧,誰也甭說誰!孩子落水,你們當父母的不說急著救孩子,倒是先埋怨上了,這時候還有閒心推卸責任吶?是親生的不?”
另有一看不慣的吃瓜群眾跟著道,“就是,也不看看孩子現在咋樣了?水瞧著都空出來了,還是沒醒過來呀!”
男人被擠兌的面紅耳赤,女人哭聲也小了。
但孩子的情況卻不樂觀。
氣氛逐漸凝重起來。
“這要咋辦?”
“送縣醫院啊!”
“怕是來不及了,像,像是沒氣了……”
“啊,小冰,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媽也活不成了……”
許棉沒法再無動於衷,一條人命眼睜睜消失,太考驗她的道德觀了,她要是不會心肺復甦還能無愧於心,偏偏她是學過的,不試試,心不安。
於是她快步走過去,擠開圍觀的人群,先摸了下孩子的頸部動脈,果然沒了搏動,又去檢視了下孩子的嘴裡和鼻子,見並沒有甚麼異物堵塞,兩手毫不猶豫的放在心口位置上,有節奏的按了起來。
她這套動作發生的太突然,又麻利,周圍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任由她施為,等回神,才開始七嘴八舌的質問,“你誰啊?”
“你這是想幹啥?擠壓他肚子裡的水也放錯位置了吧?”
“哎吆,可別瞎搗亂啊,孩子已經夠可憐的了,咋還折騰他呢?”
“誰讓你亂碰我兒子的,走開……”
許棉忙著救人,被煩得吼了一聲,“閉嘴,再耽誤下去,就不用救了!”
“你這是救人還是害人?”
“你是醫生嗎就胡亂做主?出了事,你擔得起責任?”
“這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耳邊嗡嗡的,許棉皺著眉頭,眼含嘲弄,看吧,她就說,救人收穫的不都是感激,還有麻煩。
“現在知道我為啥不愛多管閒事了吧?容易心寒。”
系統小心翼翼的道,“這種情況畢竟還是少數呀,咱們也不能因噎廢食吧?彆氣哈,好人還是會有好報的……”
許棉哼了聲,手上不停重複著同樣的動作,不置可否。
總算,現場還是有懂的。
“這位女同志是在做心肺復甦,是救人,動作標準,毫無問題,即便是縣醫院的醫生來了,也不會比她做的有多好,你們該慶幸感激,而不是質疑干擾她,”
聽到有人說公道話,她抬眼看過去,不由愣了下,竟然是他?
系統比她可興奮多了,“這是甚麼緣分甚麼命呀!
哈哈哈,沒想到你倆竟然又遇上了,早知道就不換回這身土了吧唧的衣服,形象有點減分呀。”
許棉垂下眼皮,輕呵了聲,“我只是換身衣服,他呢?換了個女人!”
更減分好不!
不,是下頭。
系統幽幽道,“你這眼神是真不行啊,看不出這是又抽空相了個親?”
“相親都搞批發?”
系統被她逗笑,咯咯個不停。
心口位置按壓了片刻,就該做人工呼吸了,許棉多少有點潔癖,而且這年頭思想又保守,拿手絹隔離一下,多少也能起個安慰作用。
誰想,她把手絹敷在孩子嘴上,剛要俯身低頭吹氣,就聽道,“我來吧。”
許棉下意識問,“你知道我要做甚麼?”
賀行簡點了點頭,“人工呼吸,我見醫生做過。”
“知道怎麼做?”
賀行簡“嗯”了聲,已經低下頭去,她那條手絹也沒拿開。
“嘶,這是在幹啥?”
“我滴個娘哎,嘴對嘴……”
“別瞎猜了,剛才沒聽人家說啊?這是在救人,叫啥心肺復甦,是正經事兒,大家夥兒嘴上留點德哈……”
“可這也太那啥了吧?”
周圍也不斷響起質疑聲,但沒一個敢大聲嚷嚷的,比起剛才針對許棉時的陣仗,可就溫和多了。
見狀,許棉忍不住和系統吐槽,“還看人下菜碟!”
系統笑道,“欺軟怕硬也算是人的天性之一,比起你,賀廠長顯然更有威懾力,能鎮的住場子啊!”
許棉不爽得哼了聲。
倆人配合,三十次胸外按壓後,做兩次人工呼吸,反覆交替進行,如此重複了幾組後,終於……
“咳咳!”
“啊,醒了!醒了!那孩子睜開眼了!”
“哎吆,沒想到這嘴對嘴的法子還真管用啊?”
“啥嘴對嘴?都說了,是心肺復甦,是救人!”
“呵呵,都一樣,能把人救回來就行!”
“一樣個屁!”
孩子睜開眼後,許棉就毫不猶豫的撤了。
孩子父母一看就不靠譜,她就沒指望施恩圖報。
果不其然,那兩口子撲到孩子跟前,哭哭啼啼的表達著遲來的關心,壓根就像忘了她的存在一樣。
離得遠了,她倒是聽到了激動熱情的道謝聲。
卻不是對她。
許棉自嘲的笑了笑,在權勢地位面前,再好看的臉也沒用呢。
那兩口子若是會鑽營,正好趁此機會攀上賀廠長,有救命之恩在,運作得當,就能徹底繫結利益了。
系統低聲哄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宿主,你剛才好颯啊!”
許棉嫌棄道,“行了,這麼點事兒,我至於放心上?”
“嘻嘻,宿主大氣!”
誇完,系統又一副耐人尋味的語氣問,“你說,賀廠長為甚麼幫你呀?”
許棉無語,“啥叫幫我?分明是為了救孩子。”
孩子又不是她的,跟她毛關係都沒有。
見她這幅急著撇清關係的樣子,系統意味深長的道,“可我覺得他就是在為你考慮呢!”
“別替我自作多情……”
“我哪有?剛才你忙著救人,我可是看的很清楚,他見你低頭,雖有些糾結,卻還是走過去替你做了人工呼吸,他是為你的名聲考慮呀,雖說那還只是個孩子,但人言可畏,誰知道會傳出甚麼難聽的話?
他是男人,就沒有這方面得顧忌了,他肯定跟你一樣,也有潔癖,不,說不定比你還講究呢,要不然,也不會沒撤了你的手絹,咦?”
“怎麼了?”
“他好像不嫌棄你的手絹呀,哈哈哈,你說這意味著甚麼?”
許棉翻了個白眼,“控制一下你的腦洞吧。”
再開發下去,馬上就要上演激情戲了,明明倆人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還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