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被楊玉琪連拉帶拽,急匆匆從寺廟裡頭扯了出來,她臉上神色彆扭得很,一肚子火氣憋在心裡,半天都順不下去,明顯還沒從剛才的尷尬場面裡緩過勁來。
剛踏出寺廟大門,夜裡的涼風一吹,楊玉琪臉上最後一點溫和模樣徹底沒了,臉色瞬間冷沉沉的。
她伸手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那個粉色的小錢夾,二話不說,直接狠狠往地上一扔,眼神直直盯著閻解放,氣鼓鼓地開口。
“你給我撿起來!剛才在廟裡口口聲聲唸叨著想出門撿錢包,現在現成的錢包就在地上,趕緊彎腰撿起來!”
說到最後,她咬著牙,語氣裡滿是氣惱。
長這麼大以來,楊玉琪走到哪裡都是人人誇讚,長輩疼惜,同輩敬重,從來都是體體面面的,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先是之前在赤柱大街鬧了笑話,今天來寺廟安安靜靜燒個香,又被閻解放滿嘴天馬行空的荒唐話攪和得一團糟,
引得廟裡來往上香的大爺大媽全都圍著看熱鬧,低聲小聲議論不停,那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羞得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活了這麼大歲數,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當眾丟盡臉面,心裡又臊又氣,別提多難受了。
閻解放低頭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粉色錢包,臉上掛著嬉皮笑臉的笑意,慢悠悠彎腰撿了起來,隨手開啟翻了翻裡面的錢數,故意拉長聲音調侃起來。
“我還以為裡面能有多少積蓄呢,數來數去也就二百三十塊八毛六,平日裡看著打扮光鮮亮麗,沒想到手頭這麼緊,好窮啊。”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楊玉琪的火氣,她胸口一口氣堵得死死的,兩隻纖細的小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都涼透了,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怒火,抬腳就朝著閻解放衝了過去。
“閻解放,你太過分了,我今天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哈哈哈!”
閻解放笑得前仰後合,絲毫不在意她的怒氣,一把拉住站在旁邊一臉茫然的閻解娣,轉身拔腿就往前跑。
今天鬧得盡興,逗人逗得格外開心,跑出去老遠還不忘回過頭來繼續招惹生氣的楊玉琪。
楊玉琪被他氣得頭腦發暈,隨手抓起自己肩上挎著的布包,攥在手裡就朝著前方逃跑的人狠狠砸了過去。
好在閻解放腿腳利索,身子輕輕一側就輕輕鬆鬆躲了過去,半點都沒有碰到。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氣呼呼的女人,依舊肆無忌憚地打趣。
“這麼大的火氣可不好,看你好像個小八嘎!”
“你才是小八嘎,你全家都是…”
楊玉琪此刻是真的被他惹得怒火沖天,從小到大身邊所有人都順著她、讓著她,沒人敢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打趣她。
可就在她滿腔怒火,一心想著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閻解放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一下子想到了一個拿捏對方的好法子。
她立馬收起臉上所有的怒氣,臉上的戾氣一掃而空,腳步也慢慢停了下來,不再追著打鬧,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跟在兄妹二人身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
幾個人漸漸走遠,遠離了熱鬧的寺廟,晚風緩緩吹過來,帶著淡淡的香火味道,吹散了剛才打鬧的浮躁氣氛。
鬧也鬧夠了,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楊玉琪安安靜靜走在閻解放的身旁,神色恢復了平日裡的平和,語氣也平緩了不少。
“這天色也不早了,差不多也該回去休息了。”
閻解放抬頭看了看天色,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大半,隨口隨口應了一聲。
“不想回去。”
“晚飯早就吃過了,現在都快夜裡十一點了,早點回去好好睡一覺,你明天不是還要去上班。”
“不著急,公司倒是給我安排好了單人公寓住,只是那房子空蕩蕩的,冷冷清清一點人氣都沒有,我實在懶得回去一個人待著。”
楊玉琪側過身子看向閻解放,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小心思,“我明天剛好可以不用上班,能夠好好歇一天,今晚閒著實在無聊,要不喝點小酒打發打發時間。”
閻解放腳步穩穩往前走著,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口拒絕。
“大半夜的喝甚麼酒,喝酒傷身子,還是早點回去睡覺安穩。”
他心裡清清楚楚明白楊玉琪心裡打的甚麼主意,偏偏就是故意裝傻,不肯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刻意把話題繞開。
楊玉琪也不生氣,依舊慢悠悠地跟著他往前走,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
“我也不是貪酒好喝,就只是想少喝一點點解解悶而已,偏偏我剛搬到公寓沒多久,家裡甚麼東西都沒置辦齊全,半滴酒水都沒有,想喝都沒得喝。”
閻解放裝作完全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面無表情地淡淡回了一句。
“那這就沒辦法了,家裡沒酒,那也就只能打消這個念頭了。”
楊玉琪輕輕抿了抿嘴唇,心裡暗自吐槽他油鹽不進,腳步一會快一會慢,走路的時候還故意往他身邊靠一靠,胳膊時不時輕輕蹭到他的胳膊。
“偌大一個港城,夜裡這麼多地方,難道就真找不到一處安安靜靜,能夠坐著喝點酒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