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財、求順、求平安,是凡人常態。
這人倒好,不求打拼、不求耕耘,直接一步到位,坐等天降億萬岳父、坐等躺贏人生。
場面荒誕又滑稽,離譜到讓人無言以對。
殿外路過的流浪小狗,彷彿都被這詭異安靜又好笑的氣氛吸引,慢悠悠踱進來,停在門檻邊歪著頭看熱鬧,還慢悠悠抬腿蹭了蹭地面標記地盤,模樣慵懶又湊趣。
守殿的僧人見狀無奈搖頭,輕抬腳步上前,溫聲輕喚著抬手把小狗輕輕攆了出去,本就肅穆的禪院,今日徹底被這人的離譜許願攪得笑氣十足。
全場所有人都在憋笑、在震驚、在吃瓜。
唯獨跪在一旁的閆解娣和楊玉琪,滿臉徹底的麻木無語。
旁人不知內情,她們倆可是心知肚明——他本來就住在淺水灣的別墅區!
甚麼偶遇億萬富翁大爺、甚麼入贅豪門躺贏、甚麼住進淺水灣豪宅。
這些旁人求都求不來的頂配生活,他早已經擁有了。
哪是許願求福氣,分明就是閒得無聊,當著滿殿香客、當著佛祖的面,一本正經編劇本、逗所有人玩。
閆解娣呆呆眨了眨眼,剛剛對二哥滿心滿眼的崇拜,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殿內一眾大爺大媽聽得津津有味,個個支稜著耳朵凝神細聽,臉上滿是意猶未盡的神色,心底都暗自覺得這番趣事說得太過倉促,餘興未盡,還沒聽夠後續的奇聞趣事,只盼著他再多說幾句。
彷彿恰好洞悉了滿殿眾人的心思,閻解放半點沒有就此停歇的意思,依舊端著一臉虔誠肅穆的神情,自顧自接著滔滔不絕地念叨起自己的心願大戲。
“只可惜好景不長,好日子沒能長久維繫,沒過多久我便和看門大爺的女兒分道揚鑣,還被人家硬生生趕出了淺水灣的豪華別墅。落魄之下走投無路,我無奈只能靠著售賣核彈勉強餬口度日,平日裡日子過得清苦又寒涼,實在挨不住這份寒意,心裡便琢磨著乾脆放出一顆核彈,好生取暖驅寒。”
這番離譜至極的話語一出,周遭氣氛瞬間變得越發滑稽。
一旁強撐著端莊儀態憋笑許久的楊玉琪,這下徹底繃不住了,清脆悅耳的笑聲不受控制地從唇邊溢了出來。
閻解放察覺到動靜,當即停下話語,轉頭惡狠狠地朝著她瞪去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佯裝出來的不滿與嗔怪。
他收斂神色,再度閉上雙眼,繼續繪聲繪色地編織起天馬行空的劇情:“許是我命裡自有福氣不該就此沉淪,沒過多久我便驟然昏迷倒地,旁人都束手無策。後來有名通曉奇門異術的馬大師直言,唯有真心相愛的人獻上親吻,方能將我從昏迷之中喚醒。偏偏機緣巧合,天庭七位仙女正在蟠桃園採摘仙桃,恰巧被凡間炸開的核彈波及,意外跌落凡塵。七位仙女心善,輪番俯身獻出初吻相助,偏偏就這般湊巧,我果真緩緩甦醒過來。”
“甦醒之後我心中滿是感激,為報答七位仙女的救命之恩,便每人送上一枚核彈當作謝禮。七位仙女自覺這份禮物太過厚重,心中頗有愧意,紛紛執意勸說我隨她們一同飛昇天庭,迎娶她們做天庭駙馬。這般美事旁人求都求不來,可我斷然不肯應允,心中暗自想著這般納妾之舉終究惹人非議,難免遭人指指點點,於是便毫不猶豫婉言回絕。七位仙女滿心失落,萬般不捨之下只得含淚重回九天之上。”
“要說一眾仙人之中,還屬紫霞仙子最為重情重義,堪稱仗義好友。她臨行之前特意贈予我一盞古樸神燈當作臨別信物,待到我仔細端詳才知曉,這竟是世間人人夢寐以求的至寶寶蓮燈。如此稀世珍寶我實在不敢輕易收下,恰巧出門途中偶遇一隻通人性的靈犬,它自報家門乃是哮天犬。我索性順水推舟,直接將這盞寶蓮燈轉手贈予了它。”
“哮天犬見我為人豁達通透,心中對我愈發賞識敬重,直言此番下凡乃是奉命尋覓傳聞之中潛藏在港城一帶的山魈老屍。它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恰好我久居本地,對港城各處偏僻地界瞭如指掌,一番搜尋之下,順利在一處幽深僻靜的角落尋到了行蹤詭秘的山魈老屍。此事辦妥之後哮天犬滿心歡喜,為表謝意,隨手便丟給我一盞造型怪異、模樣奇特的油燈。”
一旁靜靜聽完全程的閻解娣此刻已然呆滯當場,雙眼無神地望著自家二哥,小小的腦袋裡亂成一團漿糊。
她清清楚楚聽出這番長篇大論裡,摻雜了阿拉丁神燈、七仙女、寶蓮燈數不盡的童話故事典故,劇情天馬行空雜亂無章。
可從頭到尾聽了這麼久,二哥繞了偌大一圈彎彎繞繞,始終沒有說出一句實打實的真心願望,這讓心思單純的小姑娘滿心迷茫,全然摸不透他到底意欲何為。
閻解放渾然不顧旁人神色,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繼續緩緩說道:“我瞧著那盞古怪油燈外表落滿灰塵,看著頗為邋遢,便隨手伸手細細擦拭乾淨。不曾想剛擦拭完畢,油燈之中驟然飄出一道身影,正是傳說裡能夠實現世人心願的燈神。燈神直言不諱,願意出手滿足我三個心願。”
說到此處,他陡然挺直腰背,神情瞬間變得無比鄭重嚴肅,一字一頓沉聲開口:“我的第一個心願便是,待會踏出這座古寺大門,出門便能撿到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
聽聞這話,楊玉琪瞬間徹底無語,滿心無奈湧上心頭,心中暗自腹誹簡直離譜至極。
不用再多聽半句後續,她已然清清楚楚猜到了接下來的整套說辭,兜兜轉轉繞了天大一個圈子,到頭來依舊是重蹈覆轍,又回到了最初撿錢包的老套路之中,硬生生形成了死迴圈。
她甚至忍不住暗自揣測,倘若寺裡供奉的佛祖真有靈性,怕是都要被這一番胡言亂語氣得按捺不住性子,當場起身好好訓斥他一番。
楊玉琪只覺得臉頰發燙,實在沒臉繼續在此地停留,被他這番操作弄得窘迫萬分。
她再也忍耐不住,快步上前伸出手直接捂住閻解放還欲繼續開口的嘴巴,二話不說拽著他起身就朝著寺外快步走去。
行走途中,她還不忘回頭朝著愣在原地的閻解娣輕聲叮囑:“老四,趕緊把地上的身份證收好帶上,快走別留在這兒了。”
“知道啦!”
閻解娣立刻回過神來,脆生生應聲作答,連忙彎腰撿起那張藍色膠面身份證,腳步輕快地快步跟了上去。
此刻眾人心裡都心知肚明,閻解放哪裡是誠心誠意前來古寺燒香拜佛祈求心願,分明就是閒來無事故意編造荒誕趣事逗弄眾人尋樂子。
再繼續留下來,免不了還要被來往香客當成稀奇趣事圍觀打趣,實在太過丟人現眼,唯有速速離開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