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沒客氣,徑直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坐下,雙腿隨意地搭在辦公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掃過佐藤健一,淡淡開口問道:
“說說吧,最近鬧得挺歡啊?聽說你現在兩頭吃,公海的軍火生意佔了,港城的生意也沒少摻和。”
這時,崔老三已經泡好了茶,端著茶壺小心翼翼地遞了過來。
閻解放也沒找杯子,學著何正業平日裡的樣子,湊到壺嘴旁,小口抿了一口,茶香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佐藤健一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嘿嘿,大佬,您放心,我一直都記著您的規矩,自始至終都沒敢往內陸倒騰軍火。只不過港城不少本地的幫派和富商買過我的貨,都是零散的小單子,我就沒好意思攔著。”
見閻解放臉上沒甚麼表情,既不生氣也不贊同,佐藤健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又連忙解釋道:
“大佬,您是不知道,以前跟我搶生意的那幫人,有四成的軍火都是往內陸運的,真正留在港城和公海做的大生意,也就六成。現在他們的路子被您斷了,我總要找個法子貼補一下,所以就想著……”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就讓兄弟們把一部分軍火零散地在港城出手,等客戶付了錢、拿到貨,我再通知黃偉奇的人去抓人。這樣一來,錢賺了,槍械也能收回來,回頭還能再賣一次,而且別的勢力壓根不知道是我乾的,也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閻解放:“???”
聽完這話,閻解放當場就驚了,眼睛瞪得溜圓,不可思議地看向佐藤健一。
好傢伙,這孫賊兒也太畜生了吧!居然還有這種損招?
到底是甚麼腦回路,才能想出這種讓人無語的法子,果然不愧是從大阪師團出來的,“不要臉”和“死要錢”這兩個特質,真是一點沒冤枉他們。
讓客戶花錢買槍,轉頭就把人抓起來,錢和槍都落回自己手裡,還能二次出售,這簡直就是完完全全的無本買賣。
說實話,閻解放一直覺得自己琢磨著掏空韓國和櫻花的家底,已經夠黑心了,可沒想到佐藤健一居然還能玩出這種新花樣,跟他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自愧不如!
閻解放是真的服了,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佐藤健一,看得佐藤健一心裡發毛,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還以為自己哪裡說錯話惹大佬生氣了。
就在佐藤健一快要繃不住的時候,閻解放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佐藤君,你真是我大大的朋友!夠聰明,夠狠!”
佐藤健一:“!!!”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熟悉?
以前他們軍隊入侵的時候,那些漢奸討好他們,他們好像就是這麼誇漢奸的,現在反過來被人這麼誇,還真是有點新鮮。
等等,一般這種情況下,漢奸都會怎麼回應來著?
佐藤健一腦子裡飛速運轉,很快就想起來了。
他立馬站直了身子,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滿臉正氣地喊道:“嗨!我願意為貴國獻上心臟,願意為大佬盡忠盡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哈……”
閻解放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哈哈大笑,終於體會到了這種感覺,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他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行了行了,別來這套。貴國有一句諺語,‘如果不彎曲,就無法渡過這個世界’,我很喜歡這句話。佐藤君,你果然是個能屈能伸的人,是我們可靠的朋友。”
“是是是,大佬您知識淵博,小弟佩服佩服!”佐藤健一連忙點頭哈腰地附和著,心裡卻越發無奈。
這話好像不是這麼翻譯的吧?大佬這半吊子的日語翻譯,真是讓他哭笑不得。他終於體會到了當初那些漢奸聽他們說蹩腳中文時的心情,簡直是如鯁在喉。
可沒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閻解放是他的靠山,他只能老老實實聽著,臉上繼續掛著諂媚的笑容。
“嗯。”閻解放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從隨身攜帶的皮包裡拿出一本手寫的書,遞了過去,“我這裡有一個賺錢的專案,佐藤君,你先看看我寫的這本書,等你看明白了,我們再細談。”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崔家哥仨,開口說道:“你們三個,我給你們一個活兒。每年給你們一百萬港幣,幫我去澳洲保護一個人,做不做?”
說完,他就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品起了茶,不再說話,任由崔家哥仨自己商量決定。
崔家哥仨當場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敢置信。
出國?還是去澳洲?一年一百萬港幣?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肥差啊!
只不過,唯一讓他們有些遺憾的是,這活兒是“保護人”,而不是他們更擅長的“殺人生意”——以前做殺人的活兒,幹完就能結賬,乾脆利落,還不用擔長期的風險。
崔老三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了喜色,拉了拉崔老大的胳膊,興奮地說道:“大哥,我想去!出國哎!我還從來沒出過國呢!”
崔老二卻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可是大哥,大嫂和大侄子還在老家呢,我們要是去了澳洲,他們怎麼辦?”
既然是給老闆幹活,估計是不能帶上家屬的。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待幾年,老家的條件那麼差,內陸就算有錢也買不到足夠的糧食。
要是把大嫂和大侄子接到港城來,一個普通女人帶著孩子,手裡還有錢,很容易被人欺負。
崔老大也皺起了眉頭,臉上滿是糾結。
他也想抓住這個機會賺大錢,可家裡的妻兒確實讓他放心不下,思來想去,也沒琢磨出一個好辦法。
“糾結甚麼啊!”崔老三滿不在乎地說道,“我跟二哥去澳洲幹活不就行了,大哥你把大嫂和大侄子接到港城來,,咱們現在也有錢買車子了。以後我跟二哥賺到錢,就往家裡寄,保證讓大嫂和大侄子在港城過得舒舒服服的。”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和二哥年紀都不小了,再加上這副樣貌,想要娶媳婦簡直是千難萬難。
所以大侄子就是崔家唯一的香火,他們現在拼命賺錢,就是為了給大侄子鋪路,讓他以後能有個好前程。
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他可不想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