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內陸人”三個字,李勝娟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她立刻擺出一副擔憂的神情,拉著何佳涵的手勸道:
“哎呀,阿涵,你怎麼找了個內陸的啊?我聽我媽說,那邊條件可差了,好多地方連飯都吃不飽。再說了,他現在雖然在港城工作,可萬一後面公司調他回去怎麼辦,到時候你怎麼辦啊?”
見何佳涵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神色有些不好看,李勝娟趕緊話鋒一轉,裝作貼心的樣子補充道:
“阿涵,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真心怕你受委屈、被人騙。要不這樣,改天你把他介紹給我認識認識,我幫你好好參考參考,幫你把把關。”
何佳涵眉頭微微一挑,心裡頓時湧上一股不滿,她暗自忖度:自家男人是甚麼樣的人,她還能不清楚,用得著一個外人來幫忙參考、把關嗎?
但她沒有把不滿直接表現出來,反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順著李勝娟的話說道:
“謝謝你啊阿娟,還這麼為我著想。回頭我跟他商量商量,找個機會一起吃個飯。你也知道,阿琪不在學校了,我身邊也沒個能說上話的人,正想找個人幫我拿拿主意呢。”
心裡卻早已做好了決定:這個朋友,怕是不能再深交了。
就算關係再好,也不能隨便插手別人的家事,人與人之間該有的距離感還是要有的。
以前楊玉琪在的時候,就算兩人關係再好,也從來不會主動干涉她的私事,除非是她自己主動開口詢問。
可李勝娟倒好,剛知道她定親的訊息,就打著“為她好”的名義,處處挑刺,還想插手她的感情事,簡直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難不成以後她結婚了,李勝娟還要天天跑到她家裡去說三道四嗎?
何佳涵雖然有時候性子軟,有點迷糊,但跟著霍太太混了這麼久,見了不少人情世故,聽了不少家長裡短,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剛入學、懵懂無知的小丫頭了。
李勝娟卻沒察覺到何佳涵笑容背後的疏離,還傻乎乎地以為何佳涵是真的信任自己,高興得胸脯一挺,臉上滿是得意。
她在心裡暗暗盤算:別以為跟一樣“大”,就能比我過得好,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等我見到你未婚夫,看我怎麼把你們這門親事攪和黃了。
她得不到的東西,憑甚麼何佳涵就能輕易擁,好朋友也不行。
…
另一邊,閻解放對此毫不知情,即便知道有人暗中盯上了他,也只會付之一笑,他從不是會為這種小事勞心費神的人。
旁人總好奇,何佳涵憑甚麼穩坐大房之位,難道只靠那張漂亮臉蛋和惹火身材,實則不然。
真正讓她鎮住場面的,是那份“一碗水端平”的通透與周全。哪怕日後閻解放藏不住其他女人,她也有能力把所有矛盾捋順,讓家裡不至於雞飛狗跳。
韓萍性子倔得像頭驢,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葉恩瑤心思敏感,一點小事就容易往心裡去;金允真陽光活潑,卻少了幾分沉穩;陳雪茹一心撲在事業上,對家務瑣事向來不上心。
反觀何佳涵,看似沒甚麼鮮明特點,既不強勢也不張揚,可恰恰是這份“不亮眼”,藏著最難得的“靠譜”。
所以閻解放從來沒擔心過家裡的事,反而樂得當個“甩手掌櫃”,把大小瑣事全交給何佳涵打理。
他心裡門兒清,只要守住“不往家裡帶女人”的底線,日子就能過得和和美美,自己也能安心在外橫“衝”直“撞”。
此時的他,正站在佐藤健一開設的賭場門口。
自從從內陸回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踏足這裡,此前兩人也只透過幾通電話簡單寒暄。
“閻先生,雕哥在辦公室等您呢!”賭場門口的馬仔見了他,立馬恭敬地迎了上來,態度比對佐藤健一還要諂媚。
“嗯。”閻解放淡淡應了一聲,隨手把車鑰匙丟給馬仔,邁開大步就往賭場裡走。
賭場裡依舊是一派紙醉金迷的熱鬧景象,骰子滾動的清脆聲、籌碼碰撞的叮噹聲、贏錢的歡呼聲與輸錢的咒罵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每張賭桌前都圍得水洩不通,人人臉上都寫滿了貪婪與亢奮。
他徑直走到辦公室門口,沒敲門就推門而入。
只見佐藤健一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財務報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神裡滿是得意——顯然最近賺得盆滿缽滿。
茶桌旁,崔家哥仨正癱坐在椅子上,桌上擺滿了空酒瓶和吃剩的菜碟,杯盤狼藉,顯然是剛享受了一頓大餐。
崔老大滿臉紅光,乾脆把腳翹到了茶桌上,一邊剔牙,一邊時不時揚起大巴掌,往身旁崔老二的後腦勺上拍,嘴裡還唸叨著:“龜兒子的,剛才又去賭錢了是不是?長點心吧!”
聽到開門聲,幾人齊刷刷地扭頭看來,當看清來人是閻解放時,瞬間像被針紮了似的,“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老闆!”崔家哥仨異口同聲地喊道,語氣裡滿是敬畏。
佐藤健一也愣了一下,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忐忑。
他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大佬,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老三,趕緊泡茶,把我珍藏的那罐龍井拿出來。”
如今的佐藤健一,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能在港城小打小鬧的角色。
他搭上了貝琳達這條線,又和黃偉奇攪和在一起,硬生生從別人手裡搶了不少軍火生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吃的滿嘴流油。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貝琳達、黃偉奇這些人,跟他不過是利益捆綁,一旦利益消失,交情也就斷了。
而眼前這位閻先生,才是真正捏著他命脈的人——當初若不是閻解放給了他機會和人脈,他根本沒本事在港城立,所以哪怕現在賺了錢,他在閻解放面前也不敢有絲毫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