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看似是閻解娣需要張德華這樣能力出眾、心性可靠的人才入局輔佐,實則更是給深陷寒門、前路渺茫的張德華,遞出了一條旁人求之不得的出路。
張德華沉默良久,抬眸深深看向眼前的何成仁,心中已然瞭然。
他徹底將閻解娣歸類為何家一般底蘊深厚、根基穩固的頂級豪門子弟。
“我吃完了。”
他收斂所有心緒,語氣平靜篤定,“等我從海外回來。”
只要有這般實力的人坐鎮前路,他便無需再擔憂溫飽與得失,更不必執著於眼前的得失利弊。
等到他完成學業歸來,還清對學校的人情束縛,便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選擇往後的人生道路。
何成仁隨意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言語,自顧自繼續用餐。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閻解娣曾經和他提起的種種規劃佈局,對於張德華的想法絲毫不在意。
大局已定,前路早已被提前鋪好,旁人的揣測與顧慮,從來都無關緊要。
就是…何成仁嘴角一抽,他們要乾的事,名聲有點不太好,不過管他吶,掙錢就好。
就當何成仁垂眸暗自思忖之際,方才先行離開的清純少女腳步慌亂,急匆匆一路小跑折返回來。
她神色慌張,指尖直接攥住何成仁的手腕,力道急切,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要往外走。
“快點!出事了!張德華和阿彌在小樹林那邊吵架,動手打起來了!”
少女語速飛快,語氣滿是焦灼。
“有人偷偷跑去告了密,現在訓導主任已經過去了!”
“哈?”
何成仁當場愣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茫然。
他滿心以為兩人只是心照不宣的體面分手,好聚好散,怎麼轉眼就鬧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怔愣不過瞬息,腦海中猛地閃過之前的種種伏筆,瞬間恍然大悟。
一抹難以掩飾的心虛瞬間爬上眉眼,神色陡然變得不自然,再也顧不上多想,腳步飛快朝著操場後方的小樹林快步趕去。
遠遠的就能看見小樹林外圍圍了密密麻麻一群看熱鬧的學生,所有人都探頭探腦,興致勃勃地圍成一圈竊竊私語。
還沒等兩人靠近,一道暴怒震天的怒吼驟然炸開,穿透力極強,震得人耳膜發漲,嗡嗡作響。
“到底是誰給你出的餿主意!!!”
藥丸!!!
這一刻何成仁心頭咯噔一下,心底瞬間涼了半截,暗道徹底完蛋。
臉上瞬間掛滿哭笑不得的苦澀,他猛地甩開女孩攥著自己的手,轉身拔腿就要跑。
張怡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開口追問:“你要去哪裡?”
何成仁腳下速度飛快,頭也不回,語氣帶著十足的心虛與慌張:
“我得趕緊去找大姐大報信,讓她立刻聯絡閻哥和何嫂。”
他眼底慌亂閃爍,神色躲閃心虛到了極點。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場爭執動手絕非偶然,內裡牽扯的緣由根本不簡單。
一旦被主任查到根源,下場絕對不堪設想。
看著何成仁步履倉促、慌慌張張快步離開的背影,張怡眼底的神色瞬間變得微妙又古怪。
她心裡直覺就篤定,這件事絕對不簡單,十有八九內裡藏著貓膩,並且百分百和何成仁脫不開干係。
以何成仁向來老實木訥、安分守己的性子,根本惹不出這樣的風波。
不用多想,整件事的源頭,多半又是學校裡那位名頭響亮的大姐大。
聖英中學誰不知道這位人物?行事張揚肆意,早前更是直接帶著一眾跟班,當眾把九班的門口死死堵住,鬧得全校人盡皆知。
自打這位大姐大頻頻惹出事端開始,學校接二連三頒佈了一堆離譜到離譜的奇葩校規,每一條都來得莫名其妙,明眼人都能猜出多半是針對性出臺。
張怡心裡瞭然,當即打消了原本的念頭,徑直朝著校內公示欄走去。
只是想來事情剛剛才發生,新的規定定然還沒有來得及張貼公示。她也並不心急,索性收回目光,慢悠悠轉身走回了教室。
中午鬧出的風波聲勢極大,鬧得沸沸揚揚,就連素來沉穩嚴肅的教導主任都被氣得火冒三丈,臉色難看至極。
按照學校一貫的行事風格,用不了多久,處理結果和新增的校規就一定會公示出來。
果不其然,下午第二節課下課,課間喧鬧嘈雜的時候。
同桌一臉匪夷所思,帶著滿臉看不懂的離譜神色,急匆匆快步跑回座位。
“阿怡!我跟你說,咱們學校是不是徹底魔怔了?居然又出新校規了,離譜到離譜,我完全搞不懂學校到底在想甚麼!”
聽見這話的瞬間,張怡心中毫無波瀾,眼底甚至掠過一絲瞭然的從容。
她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神色平靜淡然,抬眸看向氣喘吁吁的同桌,語氣清淡的開口詢問。
“這次又出了甚麼新規?”
同桌壓低聲音,滿臉哭笑不得,“禁止在校學生和食堂員工、保潔阿姨、安保人員談戀愛來往。”
這話一出,張怡當場怔在原地。
清澈的眼眸裡寫滿大大的疑惑,腦海裡一片茫然,怎麼都琢磨不透其中的緣由。
本身學校向來明令禁止學生早戀,這條規矩早就人人皆知。
可偏偏要特意單獨新增一條規矩,專門劃分出後勤工作人員,這操作簡直多此一舉,離譜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縱使她心思通透、頭腦聰明,此刻也徹底想不通學校這番操作背後的用意。
“好好的,為甚麼突然加校規?”
“我哪知道啊!”同桌撓了撓頭,胡亂猜測道,“會不會是中午張德華在小樹林打架的事情牽連出來的?”
可打架和這條莫名其妙的校規壓根扯不上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