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霍老二實在看不下去眼前這一唱一和的模樣,閻解放那副假模假樣的誠懇,何佳涵眉眼間藏不住的狡黠,湊在一起簡直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煩躁地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憋屈。
“早知道我就不該踏進來這一步,髒活累活我來扛,出錢出力全是我,你們倆倒好,杵在這兒跟沒事人一樣,到底有甚麼用?”
“我倆動嘴皮子呀。”何佳涵冷不丁插了一句,語氣自然又理直氣壯,氣得霍老二當場瞪圓了眼。
“可算看明白了,你們倆真是一個被窩裡睡出來的,德行都一模一樣!就長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把旁人使喚得團團轉,自己倒清閒。”
這話落在何佳涵耳朵裡,她反倒羞澀地擺了擺手,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別誇啦別誇啦,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跟阿放還差得遠呢,還得繼續學。”
霍老二狠狠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那股火氣,可額角暴起的青筋,卻實實在在暴露了他快要壓不住的暴躁。
他無奈地長嘆一聲,心裡只剩一句感慨:這兩口子,是真沒臉沒皮。還記得剛認識何佳涵的時候,那姑娘多單純靦腆,如今跟著閻解放,簡直判若兩人,這番模樣,實在是不堪入目。
眼珠飛快一轉,霍老二當即打定主意,伸手抓起桌上的電話,飛快撥了個號碼。
“淺水灣這邊,急事,趕緊過來一趟,順帶帶一份花膠雞鍋底。”
閻解放和何佳涵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一臉迷茫,完全摸不透霍老二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霍老二卻半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叼著煙,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等著。沒等多大功夫,書房門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何家洪大大咧咧地邁步走了進來。
“東西呢?”
見他兩手空空,霍老二臉色立刻垮了下來,語氣裡的不滿毫不掩飾。
何家洪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往旁邊椅子上一坐,隨口道:“早交給馬嬸了,一次性帶了兩份,等著下鍋就行。怎麼著,這是打算湊一塊兒打邊爐?”
“嗨,別急。”
霍老二眼睛瞬間一亮,不等一旁的閻解放反應過來,胳膊一伸,直接攬過剛坐下的何家洪,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熱絡和幾分不動聲色的蠱惑。
“老何,不是咱們不照顧你。眼下正好有個穩賺不賠的小生意,就缺個靠譜的合夥人搭把手,你要不要掏點錢一起入夥幹?”
這話一出,閻解放與何佳涵飛快地又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古怪笑意。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霍老二,平日裡看著一身正氣、老實巴交,坑起自己兄弟來居然眼都不眨一下,專挑熟人下手。不過……這損招,他們喜歡。
“多少錢?”
何家洪一聽有賺錢的門路,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立馬喜笑顏開地往前湊了湊,生怕錯過了機會。
閻解放的本事他是再清楚不過了。藥廠、千金堂、碼頭生意、塑膠廠、金齒坊……哪一個拿出來不是日進斗金的好路子?這種機會,傻子才會往外推。
他心裡暗自慶幸,虧得當初跟閻解放、霍老二這幫人關係處得鐵,不然這麼好的發財路子,怎麼可能輪得到自己?人家自己攥在手裡悶聲發大財,不香嗎?
念頭一轉,何家洪頓時豪氣干雲,手掌“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角的紙筆都跳了一下。
他胸脯一挺,朗聲開口:“我手裡正好還有三十萬流動資金,全都拿出來,一分不留!”
三十萬……
閻解放心裡默默一算,一顆糖丸成本不過一分錢,這三十萬能生產出多少量,覆蓋多少地區,簡直不敢細想。
他當即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輕輕顫動,一副被兄弟情義深深打動、感動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眼眶都跟著紅透了。
反觀霍老二,卻是喜不自勝,用力摟著何家洪的肩膀,聲音都激動得拔高了幾分:“老何!你他媽真是個實在人,夠大氣,哥哥我打心底佩服!”
“嗨,多大點事兒,跟自己人客氣甚麼。”
被霍老二這麼一頓天花亂墜的吹捧,何家洪樂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整個人飄飄然的,只覺得渾身舒坦。
他本就性子大大咧咧,對朋友更是出手闊綽,家底本就厚實,只不過平日裡家裡管束得嚴,手裡攥著錢也沒甚麼機會折騰出大動靜。
如今有這麼穩當又體面的賺錢機會送上門,自然是半點不含糊。
“好好好,我就知道老何是個靠得住的!”
見事情敲定,霍老二哈哈大笑起來,摟著何家洪揚聲說道:“有了你這三十萬,資金一下子就充足了,後續的事兒也能順順利利鋪開。老何,你是真爺們,我替粵省那些等著糖丸救命的孩子們,好好謝謝你這份捐贈……”
“哪裡話,都是應該的,有錢一起賺那是當然……咦?”
還沉浸在發財美夢裡的何家洪,暢快的笑聲猛地卡在喉嚨裡,整個人當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