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暖光裹著淡淡的暖意,驅散了深夜的寒涼。
“憑本事借的錢,為甚麼要還?”閻解放側躺著,語氣理直氣壯,眉眼間滿是篤定,絲毫沒把那筆鉅額借款放在心上,反倒覺得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何佳涵翻了個身,慵懶地靠在軟枕上,秀髮鋪散在枕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淺淺的不安:
“話是這麼說,可欠著銀行這麼大一筆錢,我心裡總不踏實。咱們現在碼頭每月盈利差不多五十萬,周邊地皮跟倉庫的租金也能穩收一百萬,再加上那兩個廠子,每年還有兩千萬的分紅,這些錢除去日常開銷,用來還貸款,再湊貨櫃碼頭的建設資金,完全足夠了。”
她向來心思細膩,那一億港元的借款,像塊小小的石頭壓在心底,畢竟這不是小數目,尋常人家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錢,哪怕是如今家境殷實,她也依舊覺得無債一身輕才最安穩。
“不能這麼想。”
閻解放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耐心,“你想想,咱們從渣打銀行借的錢,利息低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計,跟白給咱們用沒兩樣,對吧?”
何佳涵點點頭,睫毛輕顫,如實應道:“嗯,渣打這邊的福利確實好,一億港元能給到這麼低的利息,放眼整個港城,都沒幾個人能有這待遇。”
“這就對了。”
閻解放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語氣愈發篤定,“既然利息這麼低,這筆錢就更不能急著還。這一億港元放在手裡,就是咱們實打實的流動資金,生意場上,流動資金就是底氣,留著週轉多好。甚麼時候手頭寬裕到用不上了,再還也不遲,現在急著還清,反倒傻了。”
其實葵涌碼頭的基礎建設,如今已經步入正軌,花銷並不算大,眼下的營收完全能覆蓋日常支出,錢的購買力也足夠強。
但葵涌走的是全鏈條箱港一體化的模式,和維多利亞港那些傳統雜貨碼頭完全不同,
要和各大船公司簽訂長期泊位協議,包攬集裝箱裝卸、堆存、拖車運輸全流程,徹底鎖定穩定貨源,這就需要一大筆錢投入到裝置採購上。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大批次的貨車和統一規格的集裝箱。
只有把集裝箱的尺寸、規格全部統一,裝卸貨物才能省去無數麻煩,效率至少能提升五六倍。
在碼頭這一行,速度就是效益,就是命脈。別的傳統碼頭還靠人工一箱箱、一袋袋解除安裝貨物,一趟下來要耗上好幾個小時,又慢又費力,還容易出錯。
可在葵涌碼頭,集裝箱直接從貨輪吊裝到貨車上,十幾分鍾就能全部搞定,貨物週轉速度快了,吞吐量自然會成倍往上漲,到時候掙錢只會比現在更輕鬆,完全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何佳涵心裡也清楚這個道理,只是天生的謹慎讓她放不下顧慮,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期許與忐忑:
“道理我都懂,就是心裡總不踏實。我聽說維港那邊的九龍倉,算是港城碼頭行業的龍頭,一年利潤也就一千多萬,不知道咱們碼頭徹底完善後,能不能達到這個數,要是能有一千萬,我就心滿意足了。”
對她而言,一千萬的年利潤,已經是天文數字,足夠一家人安穩度日,再也不用為錢財發愁。
閻解放聞言,低笑一聲,眼底藏著胸有成竹的神色,卻沒再多說甚麼。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維多利亞港早已是舊時代的雜貨港,碼頭分散、效率低下、利潤微薄,註定要被時代淘汰。
未來的港城航運,箱港一體化才是絕對主流,而葵涌作為遠東首個超前佈局的深水樞紐,又有著獨家壟斷的優勢,未來的壟斷利潤,何止是維多利亞港的數倍,說兩年就能回本,都絕非誇大其詞。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何佳涵微微側身,枕著纖細的玉臂,眼神認真地看向閻解放,再三叮囑:
“對了,跟銀行借一個億的事,千萬不能跟阿爸阿媽說,他們年紀大了,膽子小,要是知道咱們欠了這麼多錢,肯定天天睡不著覺,擔驚受怕的。”
“放心,我明白。”閻解放毫不猶豫地應下,這點他早就想到了。
何正業和薛盈一輩子過慣了安穩日子,精打細算慣了,驟然得知家裡欠著一億港元的鉅債,別說睡不好覺,說不定還會急出病來,這也是他們夫妻倆一直瞞著二老的重要原因。
夜色愈發深濃,窗外的街巷早已安靜下來,只有零星的燈火隱約閃爍。
閻解放輕輕扯過被子,將兩人裹在一起,周身都裹著溫暖的暖意。
“睡吧,別想太多。”
他柔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睏意,“後天我要去一趟彭城,我有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要來這邊考察,我得親自過去招待,好好把人伺候妥當。”
何佳涵愣了一下,眼底滿是疑惑,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那不就是陌生人嗎?
老公總是說這些奇奇怪怪、不著調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奔波了一天,她實在睏倦,打了個淺淺的哈欠,也沒再多問,
往閻解放懷裡鑽了鑽,裹緊被子,很快就沉沉睡去,眉眼間的不安,也在安穩的睡意中漸漸消散。
我將貼合日常生活化的氛圍,細化人物的神態、動作和心理,把晨起被催的慵懶、薛盈的嘮叨、何佳涵的無奈寫得更鮮活,還原家庭裡溫馨又接地氣的日常感,讓情節更有畫面感。
晨起被催起床片段最佳化擴充
往常家裡的清晨,向來是被閻老四嘰嘰喳喳吵醒的,
可今日,反倒被薛盈溫厚卻帶著幾分急切的催促聲,一遍遍喚著,何佳涵和閻解放兩人,都心不甘情不願地從暖和的被窩裡爬了起來。
按照兩人平日裡的習慣,沒到日上三竿的八點,絕不肯輕易下床,被窩裡的暖意太纏人,總想多賴一刻是一刻。
可今兒才剛到六點,天剛矇矇亮透,就被硬生生薅了起來,兩人眼底都帶著未散的睡意,腦袋昏沉沉的,滿是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