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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第1137章 無線通訊之父

2026-02-25 作者:三月回春暖

晚飯擺在滬市大學實驗室旁的小休息室裡,幾張木桌拼在一起,簡單幾樣家常菜擺得滿滿當當。

菜色早已涼透,油星凝在盤邊,可閻解放吃得格外香甜,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折騰了整整一天,從千里迢迢趕到滬市,再到親眼見證大哥大樣機成功通話,此刻哪怕只是粗茶淡飯,在他嘴裡也勝似珍饈。

一旁的李英哲卻沒甚麼胃口,一雙眼睛死死黏在閻解放手裡那臺黑沉沉的大哥大上,目光緊張得像是在盯著一件易碎的國寶,連筷子都忘了動,滿臉寫著提心吊膽。

“我說你小心點,可別摔了。”

老人忍不住開口催促,語氣裡滿是焦灼,“要不先放一邊,吃完飯再看?”

閻解放哈哈一笑,也不執拗,從善如流地將大哥大輕輕擱在不遠處的矮櫃上,還特意往中間推了推。

直到那方沉甸甸的黑磚頭安穩落定,李英哲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緩緩落回肚裡。

“成品現在有幾個了?”閻解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口問道。

“十五臺!”

李英哲立刻放下筷子,精神一振,“樣機已經全部除錯完畢,能打能接,訊號穩定。

事情我已經往上面報了,只是現在除了滬市市區的試驗基站,全國其他地方都沒有配套設施,拿過去也用不了。

不過上面很重視,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派專人下來對接。”

這個年代的基站遠沒有後世那般精密複雜,說白了,就是一套大功率接收發射器,搭配幾組笨重的鉛酸蓄電池,再扯上線、架好天線,就算是一套完整的基站裝置。

閻解放之前親自去看過試驗點,不過是在高處的樹幹上掛著電線,樹下搭一間簡陋的小破屋,幾樣裝置往裡一擺,連個像樣的機房都沒有,看上去樸素得近乎寒酸。

可東西簡單,不代表價錢便宜。

一個最基礎的小型試驗基站,算上裝置、線材、人工,一口氣就砸進去二十多萬港幣,這還是在國內就地取材、能省則省的結果。

按照實驗室的預估,真正能覆蓋大片區域的大型基站,成本最少要七十萬港幣起步。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說到這裡,李英哲眉頭緊鎖,忍不住提醒道:“內陸這邊還好說,地勢開闊,找個高處就能架天線、立基站。可內陸的情況你也清楚,老百姓普遍不富裕,就算裝置造出來,也沒多少人能買得起。”

“要是把這東西帶到港城去,麻煩就更多了……最棘手的就是基站選址。無線訊號走直線,穿不透鋼筋水泥,港城到處是高樓,依山而建,街道又窄又彎,訊號一擋就沒。不鋪足基站,大哥大就算拿在手裡,也只能偶爾接個電話,想往外打,根本沒訊號。”

這是大哥大最現實的侷限性,實驗室裡所有人都反覆推演過。

港城繁華地段樓宇密集,正面能照到訊號的地方尚且能用,可一到樓後、小巷、背陰坡,立刻就成了訊號盲區,別說清晰通話,就連撥號都未必撥得出去。

真想做到隨時隨地暢通無阻,就必須像撒網一樣,在核心區密密麻麻布上三五個基站,彼此接力、填補盲區,才能把訊號塞進每一條縫隙裡。

功率不用極端誇張,但點位必須精準。

可問題是,基站裝置動輒幾百斤重,要往高樓頂上運,再加上裝置本身昂貴、後期還要專人24小時維護,成本高得嚇人。

兩相一對比,反倒是內陸高樓少、遮擋少,訊號傳播順暢,偏偏內陸消費能力不足;港城有錢人多、市場大,可覆蓋難度與成本,又高到讓人望而卻步。

一群專家琢磨了許久,最後只得出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尷尬結論。

聽完李英哲的一番顧慮,閻解放卻忽然笑了,神色輕鬆,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這些都不算問題。”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我早就解決了。”

一屋子人頓時抬起頭,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滿眼好奇與期待。

閻解放也不賣關子,徑直開口解釋:“港城別的沒有,就是山多。基站不用往高樓裡擠,直接選在太平山頂。一座大功率大型基站架上去,訊號像探照燈一樣往下掃,中環主幹道、臨街樓宇、開闊地帶,全能覆蓋。就算是樓深處、小巷裡,訊號弱一點,也照樣能正常通話。”

不用蓋專用機房,不用挖地下電纜溝,不用密密麻麻建一堆小基站,更不用養一大群技術人員日夜看守。

一套裝置,一個制高點,就能解決一大片區域的覆蓋問題。

“不止中環。”

閻解放繼續說道,“太平山覆蓋港島核心,飛鵝山覆蓋九龍,大帽山覆蓋新界中心,再在關鍵位置補幾個點位……港城多山,我們直接佔住制高點,用高功率基站覆蓋,僅需要八個站,就能罩住港城大半區域。”

話音一落,李英哲眼睛猛地一亮,激動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點沒當場站起來,連聲叫好。

“好!好!好啊!”

老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我怎麼沒想到還能這麼規劃,這麼一來,能省下不知道多少麻煩,只要裝置一到,一天安裝,兩天除錯,最多三天,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他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港城可以靠山,內陸卻沒有那麼多天然制高點,只能一座座搭建專用鐵塔,鋼材消耗巨大,成本依舊不低。

再加之內陸鋼材本就緊張,想實現全國覆蓋,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過這些都是上層統籌規劃的問題,不是他一個科研專家能決定的。

李英哲也不再多想,立刻興致勃勃地跟閻解放聊起了港城的環境與細節。

“還有幾個問題你必須留心。”

他收斂激動,認真叮囑,“港城電磁環境複雜,容易串臺、雜音大,頻率規劃極難。再就是成本,一座大型基站,最少也要幾十萬港幣……”

閻解放聽著,嘴角笑意更深。

這些看似棘手的問題,在他眼裡根本不算難題。

港城這座城市,最大的特點就是開放、新潮,接受度極高。

不管是甚麼新鮮玩意兒,只要一出現,立刻就有人願意嚐鮮、願意買單。

比固定電話更方便、更自由、更有面子的無線電話,沒有人能拒絕得了。

只要港城的富商、名流、洋人、商人見識到大哥大的真正好處,別說頻率規劃、網路接入,就算是想要更優的資源、更方便的政策,都會有人主動送上門。

港城是甚麼地方?

全球三大港口之一,全世界的商人、資金、訊息都在這裡匯聚。

只要在這裡站穩腳跟,讓大哥大成為身份與實力的象徵,接下來的路就會水到渠成。

從港城,到東南亞,再到歐洲、中東、非洲……一步一步,走向全世界。

這不是簡單的做生意。

這是壟斷。

是提前佔據人類通訊歷史的空白,成為全球行動通訊的開創者與掌控者。

擱在幾十年後,他這個“開山鼻祖”,少說也要被網友笑稱一句“無線通訊之父”。

更重要的是,他手裡的千金堂,早已鋪好了面向全世界的渠道與網路。

如今通訊技術一成熟,剛好可以藉著千金堂早已佈下的局,一路順勢向外擴張。

以前埋下的棋子,此刻終於到了發力的時候。

閻解放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正一點點吞沒滬市的黃昏,實驗室附近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溼冷的空氣裡暈開一片柔和。

他的目光看似平靜,卻早已穿透眼前這片熟悉的燈火,望向了更遠、更遼闊的世界。

他從不是甚麼天真之輩,更不會蠢到真的跑去國外,直接接手別國的通訊運營。

那是大忌。

通訊,關乎國家安全,關乎資訊命脈,關乎國家主權。

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都絕不會允許一家外國公司,掌控自己國內的通話、資訊與聯絡。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底線,是紅線,碰了,只會被人直接掃地出門,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通訊行業是個不折不扣的吞金獸。基站建設、線路鋪設、人員維護、長期運營……每一項都要砸進天文數字般的資金。

以他現在的家底,就算掏空全部身家,也撐不起全球鋪網的恐怖消耗。

想通了這一切,閻解放心裡的路線,瞬間清晰無比。

他不做各國的運營商,只做全球行動通訊唯一的技術提供商。

簡單一句話——只賣技術和裝置,不碰運營與主權。

他不賣斷核心技術,只對外出口四樣東西:

第一,成型的大哥大整機。

第二,配套的全套基站裝置。

第三,完整的建站圖紙、覆蓋方案、頻率規劃。

第四,長期技術培訓、上門安裝、後期維護。

通訊這一行,最賺錢的從不是一次性賣貨,而是源源不斷的後續服務。

別以為買到一臺大哥大就能隨便用,後續的頻段使用、基站維護、技術支援、通話服務……每一項都要源源不斷地掏錢。

他只要牢牢攥住技術與服務,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利潤,都會流水一樣流進他的口袋。

到時候,不是他求著別人買,而是各國搶著給他送錢。

因為這是獨一份的生意,是全世界僅此一家的壟斷。

想到這裡,閻解放的目光,落在酒桌上一眾還在興奮交談的專家教授身上,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這些人,可都是國內第一批真正吃透無線通訊的頂尖人才。

他們本事硬、底子足、人脈廣,隨便一個人拉出去,都能撐起一整個技術團隊。

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這個圈子裡深耕多年,認識的同行、學生、徒弟,數不勝數。

這不就是他最缺、最急缺的人才嗎?

閻解放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格外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猛地站起身,聲音爽朗又熱情。

“來來來,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沒有各位教授、各位專家的日夜苦幹,就沒有我們的無線電話,更沒有以後的環球通訊,這一杯,我閻解放,敬諸位!”

看著他笑得一臉燦爛、像朵開得正旺的花似的,李英哲和一旁的宋校長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小子上一次笑得這麼開心的時候,就是來滬市大學“拐人”的時候,一套一套的話,把好幾個年輕骨幹說得心潮澎湃,直接跟著他走了。

今天這笑容,怎麼看怎麼像又要“挖坑”。

一頓飯吃得氣氛古怪。不知情的老師們吃得盡興,聊得火熱,歡聲笑語不斷。

只有李英哲和宋校長兩個人,全程提心吊膽,如坐針氈,總覺得閻解放下一句話,就要把他們連人帶實驗室一起“拐跑”。

酒過三巡,閻解放終究還是喝多了。他酒量不算差,但架不住心裡高興,一杯接一杯,最後怎麼被人送回招待所,怎麼躺上床的,完全斷了片。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便準時爬了起來,半點宿醉的樣子都沒有。

簡單洗漱過後,他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李英哲。

兩人剛一坐下,閻解放便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李教授,我準備正式成立通訊公司,總部放在港城。我想請您,還有實驗室幾位核心骨幹,跟我一起去港城,專心搞技術、做研發。”

李英哲整個人一怔,隨即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態度堅決,一百個不答應。

“不行!絕對不行!”

他年紀已經大了,大半輩子都紮根在內陸,紮根在滬市大學,故土難離。

就算給他再多錢、再高的地位,他也不願意一把年紀背井離鄉,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閻解放何嘗不知道老人的顧慮。

可他比誰都清楚,再過一年,時局一變,像李英哲這樣的高階知識分子,很大可能要被下放鄉下,遠離實驗室,遠離裝置,遠離他一輩子熱愛的研究。

那是真正的人才浪費,是一輩子的遺憾。

只是這些話,他不能明說,只能點到為止。

“李教授,有些話我不能說得太透,但您應該也能感覺到,內陸接下來的局勢,可能會有些不穩。您一身本事,只有留在實驗室,才能發揮最大的用處。跟我去港城,您才能繼續做您想做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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