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新義安的堂口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林家康把交易回來的貨往大廳中央一放,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他拍著箱子,朗聲道:
“這批貨,成本五千萬,轉手就能賺一億五千萬,這一票,幹得漂亮。”
他說著,掃向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年輕人,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牙,你這次立了大功,學校那邊的地盤,以後就交給你管了,另外,再給你兩個夜場。”
“謝謝康哥!”大牙頓時大喜過望,
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演了一場戲,居然真的一步登天,從一個小嘍囉變成了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應得的。”
林家康哈哈一笑,心情極好,順手一指桌上的貨,大方道,
“這裡面的四箱,你直接帶走,回頭賣了錢,按規矩把份子錢交上來就行。”
這話一出,堂口裡的眾人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側目,看向大牙的眼神裡,滿是嫉妒和羨慕。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好的差事,居然讓一個新人搶了先。
不過也有機靈的,尤其是學校區域那塊的馬仔,立刻圍了上來,滿臉諂媚地獻殷勤:
“牙哥!勝哥走了之後,兄弟們就跟沒頭的蒼蠅似的,您來了,我們的天總算亮了。”
“就是!以後牙哥您指哪,我們就打哪,絕無二話。”
各式各樣的討好話,像潮水般湧向大牙,聽得他一愣一愣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頭一次發現,原來這群平日裡滿嘴髒話的糙漢子,說起好話來,居然這麼讓人招架不住。
“哈哈哈……習慣就好。”
林家康見他愣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大手一揮,高聲道,
“來啊!把貨分下去,各堂口的兄弟,都按規矩領。”
各堂口的人聚在這裡,等的就是這批貨,聞言立刻湧了上來,臉上佈滿了喜氣,跟過年似的。
眾人小心翼翼地拆開箱子,拿出秤來仔細過秤,生怕少了分毫。
有個馬仔見貨物成色極好,忍不住咧嘴一笑,用指甲挑了一點白色粉末,放在手背上,猛地湊上去一吸——
“咳咳咳!臥槽!這甚麼玩意兒?”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伴隨著一聲粗獷的罵娘,瞬間讓喧鬧的堂口安靜了幾分。
林家康的眉頭狠狠一擰,心頭湧上一股不安:“怎麼回事?”
“康哥!不對!這貨不對!”
那馬仔捂著鼻子,臉色漲得通紅,指著地上的粉末,嘶吼道,
“這他孃的是麵粉,根本不是咱們要的貨。”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炸開了鍋,紛紛低頭檢視自己領到手的貨。
撬開箱子一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果然,除了最上層薄薄一層是真貨,下面的全是麵粉。
“艹,康哥,精義幫耍滑頭,咱們把人砍了給他們送回去,要不然還以為咱們好欺負。”
“就是就是,拿麵粉糊弄我們,真當咱們是傻子了。”
就在林家康思忖的時候,一個馬仔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高聲道:
“康哥!精義幫把錢送到老大那裡了,老大讓你把人先放回去。”
“放個屁!”
一個堂主當場就炸了,怒吼道,“他們拿麵粉糊弄我們,還想讓我們放人,按規矩,直接把人拖出去種花。”
“閉嘴!”林家康猛地喝止,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大既然下令放人,必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管照做就是。
但他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必須趕緊回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精義幫的人質剛被帶出去,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又一個馬仔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血色盡褪,聲音都在發顫:
“康哥!人…人別放!我們被玩了!精義幫送來的那些錢…全是白紙!”
…
次日
閻老四被馬叔送到學校門口,書包帶子往肩頭緊了緊,沒在街邊多停留片刻,第一件事依舊是直奔街角那家雜貨鋪。
剛掀開門簾,一股混雜著菸草味和糖果甜香的熱氣撲面而來,她抬眼一瞧,當即愣了愣。
不大的鋪面裡擠得烏泱泱全是人,穿粗布短褂的漢子們挨挨擠擠地站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喊人,愣著幹甚麼?”大牙叼著塊海綿蛋糕,慢悠悠從裡屋晃了出來,嘴角還沾著點糕渣,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好在他還算能打,昨晚單槍匹馬乾翻了好幾個人,憑著一對硬拳頭和不要命的狠勁,硬是把那群人徹底打服了。
“閻小妹好!”近百號漢子扯著粗糲的嗓子齊聲喊,
閻解娣非但沒被這陣仗嚇到,反而往前湊了兩步,興沖沖反問道:“成了?”
“嘿嘿!”
大牙咧嘴一笑,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衝身後的人揮了揮胳膊,示意他們都出去在門口等著。
緊接著,他從兜裡摸出個包裝精緻的小麵包,滿臉諂媚地遞到閻解娣面前,又豎著大拇指,眉飛色舞地直誇:
“你太厲害了,昨天你是沒見,那群大佬一個個臉都綠透了,我往前走一步,他們就往後縮一步,那慫樣,哈哈哈哈…”
似乎想到當時的場面有多解氣,他樂得肩膀直抖,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他也算是聽著各位社團大佬的英勇事蹟長大的,心裡總覺得那些人該是頂天立地、敢打敢殺的狠角色,
可真見了面才發現,現實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那幫人說到底,也只是些惜命的俗人罷了。
“正常,有錢了誰想死。”
閻老四接過小麵包,指尖捏著柔軟的包裝紙,小臉上掛著與年紀不符的冷靜和淡然,
她掃了眼門外攢動的人頭,又開口問道:“那些都是你的馬仔?”
大牙趕緊點頭如搗蒜,臉上的得意勁兒還沒褪盡,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神色忽然一垮,撓著頭嘿嘿笑了兩聲。
“閻小妹,其實我今天…嘿嘿,是專門來找你拿主意的。我現在管的這塊地盤,油水太少了,兄弟們跟著我也就夠混個溫飽。昨天康哥還說,要劃兩個夜場給我管,結果社團出了亂子,我也沒敢再提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