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涵接過筷子,一邊扒拉米飯一邊抱怨:
“中午倒是跟著政府的人吃了頓好的,就是光顧著談事情了,根本沒吃飽。
那幫人問題多得很,刨根問底地打聽咱們的計劃,好在有佳穎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都應付不過來。”
她扒了兩口飯,又想起甚麼似的說道:“對了,按照你說的,下午我跟佳穎跑了好幾家船廠和施工公司,都初步談好了。
港口建設的工期比預想的快,最多四個月就能完工,前期工程款大概需要四五百萬,後期配套設施的建設,還得再投五百萬……”
閻解放聽著她報出的數字,心裡默默算了算,覺得這個預算還算靠譜。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銀行存單,遞到何佳涵面前:
“這事就交給你去跟進了,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帶上霍太太一起去,她人面廣,門路多。
等港口前期準備工作做好,就立刻啟動填海工程,建倉儲設施,不用怕花錢,只要港口能順利建成,用不了一年,投入的錢就能翻倍賺回來。”
“我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反正你說能賺錢,那肯定就能賺,我就幫你跑跑腿而已。”
何佳涵接過存單掃了一眼,將近三億的金額看著確實不少,但跟整個港口建設的總投入比起來,仍舊是杯水車薪。
她小臉頓時垮了下來,苦著臉道:“還差不少。”
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以前幾千塊錢都覺得是鉅款了,現在手握三億現金,居然還嫌不夠,甚麼時候日子過得這麼富裕了。
“錢不夠也沒關係。”
閻解放看著她哭笑不得的模樣,眼底滿是笑意,
“等手頭的現金花完了,就把港口的土地使用權和遠洋船隊拿去銀行抵押,貸款繼續投。
這方面的門道,你可以去問問何佳穎,她比你懂。”
哈?!
聞言,何佳涵瞪大了眼睛,一臉懵懂地看著他:“還能這樣操作,那利息豈不是要高得嚇人。”
閻解放哈哈一笑,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高額度貸款的借款人通常是實力雄厚的大客戶,銀行更願意用低息留住這類優質客戶,降低壞賬風險。”
“反倒是小額抵押貸款的利率更高,因為銀行的稽核、管理成本佔比大,對小客戶的風險評估也更嚴格。”
拋開那些不正當的手段不談,大額貸款往往期限長,抵押物的價值也足夠高。
比如他可以用葵涌的成片土地、日後的遠洋船隊抵押,
有了這些實打實的優質資產做擔保,銀行不僅不會為難,還會主動下調利率,低到讓人不敢想象。
畢竟貸款金額足夠大,哪怕利率低一點,銀行賺的利潤也不少。
“有錢人借錢越借越便宜,咱窮人想週轉點錢,利息卻跟搶錢似的,敢情銀行的規矩都是給咱們普通人定的。”
何佳涵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的吐槽。
怪不得她家想做點小生意都寸步難行,原來從一開始,借貸的上限就被鎖死了,連折騰的餘地都沒有。
…
半山區
隔著門板,只聽見裡面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暴怒低吼,跟著就是哐噹一聲巨響。
像是沉重的實木椅子被狠狠踹翻在地的動靜,隨後是玻璃杯摔碎的清脆聲響,還有甚麼硬物狠狠撞在牆壁上的悶聲,一聲接著一聲,沒個停歇。
菲利浦坐在床角,後背抵著冰涼的床架,抬手死死捂著臉,
指節用力地在緊繃的臉頰上碾著,從酸脹的眼角一路抹到發顫的嘴角,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頹然。
他現在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
真可笑,本以為來到港城,靠著家族名聲,怎麼也能在這裡風生水起。
結果倒好,腳跟還沒站穩,沒等他真正鋪開手腳大幹一場,先把家族小半的遠洋船隊折了進去。
他剛硬撐著一口氣,在公司對著一群吵吵嚷嚷的貨主代表好話說盡,勉強把局面安撫下來,
可轉過身面對眼前的爛攤子,卻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到底是誰在暗中算計他?那麼多價值不菲的貨物,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悄無聲息地運走?
他思來想去,始終摸不著半點頭緒。
現在整個港城的航運圈都在看他的笑話,背地裡還給他起了個極盡嘲諷的綽號——無用的菲利浦!
“不,我還沒輸。”
他猛地攥緊拳頭站起身來,腦子裡驟然閃過一個念頭——千金堂的小藥丸。
只要能談妥和千金堂的合作,拿到海外獨家銷售權,一切就還有挽回的機會。
“管家!管家!”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衝著門外大喊大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千金堂那邊還是沒有回電話嗎?”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管家面無表情地出現在房門口。
“先生,千金堂的事情就不必再費心了,他們早就有了成熟穩定的航運渠道。”
“不可能!”
菲利浦雙眼瞬間閃過一絲兇狠的厲色,他咬牙切齒道:
“讓人把東南亞那些船隊給我控制住,斷了他們的路子,我就不信,到時候他們會不求著我。”
他太清楚了,對千金堂這類靠口碑立足的品牌而言,宣傳造勢只是輔助,
關鍵時刻保證貨物充足、供應穩定,才是守住口碑、把宣傳流量轉化為忠實客戶的核心,
一旦斷貨,之前的所有努力反而會砸了自家招牌。
聞言,管家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淡聲道:
“根據我得到的最新訊息,千金堂壓根就沒打算理會我們,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打算將我們家族視為對手。”
“霍太太今天親自去了葵涌,已經拍板決定要在那裡建設一座全新的深水港口,往後他們的貨物,都由自己的船隊負責運輸。”
菲利浦徹底愣住了!
這話就像是一記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他瞬間想起那晚自己桀驁張揚的做法,當時有多不可一世,現在就有多難堪,
人家自始至終,連看他一眼都懶得搭理。
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鐵青一片,咬牙切齒道:“該死,讓政府給他們施壓……”
“先生!”
他這番無理取鬧的話,讓管家忍不住提高了嗓門,語氣裡帶著幾分嚴厲,
“葵涌航運公司的主事人,是青葉製藥廠的廠長。對於政府來說,他能帶來的利益,遠在你之上。”
“你特麼到底是誰的人?忘了誰給你發的薪水。”
“我沒忘,是索恩家族的主事人,不是先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