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孝文想怎麼把貨運回去,閻解放半點心思都沒費,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甩手掌櫃,只負責拍板定方向,具體執行一概不問。
當晚就接到了陶老的電話,那邊已經順利接收第一批物資,
電話裡特意追問捐贈人的身份,被閻解放用“市局機密”輕飄飄搪塞了過去。
晚飯剛擺上桌,崔老大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額角還沾著汗珠子,一看就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閻解放朝正埋頭扒飯的老四揚了揚下巴:“老四,吃飽了趕緊回屋寫作業。”
等老四麻溜地端著碗跑遠,馬嬸手腳麻利地沏了壺熱茶,給崔老大滿上一杯。
崔老大灌下大半杯,這才緩過勁兒,從懷裡掏出賬本和檔案,開始彙報。
“一共五億人民幣的啟動資金,收購黃金用了一個億,另外你指定的海外賬戶,已經打進去五千萬了。”
“內陸兩個專項賬戶,一個存了兩千萬,一個一千萬,分毫不差。”
說著,他把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遞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我託了霍太太出面,跟政府那邊磨了好幾天,總算是把葵涌核心灘塗地塊拿下來了,總共花了不到二百萬人民幣。”
“不過說實話,那地方就是塊沒人要的爛泥灘,買下來能有甚麼用,我瞅著都心疼這錢。”
閻解放接過檔案,慢條斯理地翻看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卻沒有過多解釋。
崔老大哪裡知道,這片在他眼裡不值一文的灘塗,日後會成為集遠洋航海碼頭與全球頂級貨櫃中心於一體的黃金寶地。
早期可以先建通用遠洋碼頭,承接散貨運輸站穩腳跟,等時機成熟,再升級成專屬貨櫃樞紐,一舉稱霸航運界。
說直白點,如今的九龍倉碼頭早已破舊不堪,裝置老化得厲害,貨物吞吐能力嚴重受限,根本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步伐。
等葵涌港口建成,整個遠東的航運命脈,就會被閻解放牢牢攥在手裡。
甚麼索恩家族,就算他們的航運技術再頂尖,到了港城的地界,也得走他閻解放鋪的路子。
到時候,裝卸費、倉儲費,全由他說了算,直接卡死競爭對手的活路,讓他們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
更別提港口建成後,能直接帶動港城的轉口貿易,港英政府上趕著送免稅政策、發補貼還來不及,誰敢找他的麻煩?
往後的生意,絕對暢通無阻。
而這片土地最核心的價值,還不止於此。
等它搖身一變成為港城的核心貨櫃港,地價會翻上幾千倍,
到時候甚麼都不用幹,躺著就能賺得盆滿缽滿,這才是真正的暴利。
索恩家族航運確實厲害,可再厲害的航運技術,也得有地方儲存貨物。
別的地方他管不著,但在港城,他閻解放說了算。
幾十萬美金拿下這麼大一片地,跟白菜價沒甚麼區別,旁人又怎麼能猜到他藏著的後世佈局。
“行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給佳涵跟進就行。”
崔老大揣著滿肚子的疑惑,稀裡糊塗地走了。
等人影消失在門口,閻解放才拿出紙筆,一筆一筆地算起了細賬。
五億人民幣的啟動資金,黃金收購耗去一個億,韓萍那邊的海外賬戶投了五千萬,
內陸那兩個實驗室更是出了名的吞金大戶,燒錢的速度堪比流水。
這麼算下來,剩下的錢幾乎都要砸到港口建設裡去,這處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建港口加置辦遠洋船隊,大概一個億人民幣能打住。
最燒錢的無非就是遠洋貨輪和地皮,偏偏他買的這塊葵涌灘塗,便宜得跟白菜價一樣,算是撿了個天大的漏。
不同於九龍倉老港區,受限於狹窄的地段,根本沒有擴建的餘地,只能眼睜睜看著被時代淘汰。
葵涌這片全新的灘塗,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完全可以無限填海擴場,
日後直接打造成港城的核心貨櫃中心,而九龍倉,註定只能淪為配角,被甩在身後望塵莫及。
不過,填海的費用和後續建設貨櫃碼頭的開銷,也是一筆天文數字,怎麼著也得一億美金。
這麼掐指一算,手頭的錢還是有點捉襟見肘。
正思忖間,何佳涵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進來,將一疊檔案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癱倒在沙發上,連手指頭都懶得抬一下。
“拿下來了,葵涌四周的土地,全按最低價拿下的,總共才花了二百萬。”
她歇了口氣,猛地坐直身子,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興奮:
“你今天是沒瞧見,政府那幫人一聽咱們要建碼頭倉儲,眼珠子都綠了,上趕著給咱們送補貼,生怕咱們不要,那熱情勁兒,簡直了!”
哈哈哈哈——
聽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閻解放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他放下手中的筆,解釋道,“九龍倉那邊早就破舊不堪,貨物吞吐能力嚴重受限,政府自然對這事上心。”
這可是實打實拉動港城經濟的好事,用的還是一片毫無經濟價值的爛泥灘。
港口建成後,能帶動填海、施工、碼頭運營等幾十個上下游產業,創造成千上萬的就業崗位,這可是政府求之不得的政績。
更何況,政府本就有開發新港口的計劃,只是建港耗資巨大,他們既心疼錢,又怕承擔風險。
現在他閻解放私人出資建港,政府只需要拿出一點補貼、減免一些稅費,就能坐享港口帶來的紅利,
相當於“花小錢辦大事”,不用承擔任何建設風險和後期運營成本,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傻子才會不熱情。
說白了,從簽下土地合約的那一刻起,他閻解放就成了政府最受歡迎的“貴賓”。
做成了,大家皆大歡喜,就算做不成,也不過是浪費一塊廢地而已,對政府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先吃口飯吧,看你累的,肯定還沒顧上吃飯。”馬嬸端著一盤熱好的菜走過來,笑著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