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握著聽筒,眉頭皺得更緊:“那海運公司那邊……”
“都是索恩家打了招呼。”
霍大佬打斷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索恩家族是英國老牌航貿巨頭,手裡攥著遠東到歐美大半的核心航線,港城不少海運公司都跟他們有業務繫結,根本不敢得罪。”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霍大佬沉默了幾秒,緩緩道:“索恩要的是獨家分銷權,他想借你們的配方開啟歐洲醫藥市場,再用他的航貿渠道卡你們的脖子,最後把千金堂吞掉。
你們要是不想妥協,就先別碰歐美航線,我幫你們聯絡東南亞的華僑商幫,那邊的渠道他暫時伸不到手。
另外,我再讓人去探探索恩家的底,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掛了電話,閻解放把霍大佬的話複述了一遍,客廳裡的氣氛依舊凝重,但眾人的眼神裡,卻多了幾分方向。
“行了,都先回去吧,這事我再考慮考慮。”
幾人也幫不上忙,只能帶著滿腹心思離開了。
“阿放!”何佳涵擔憂的喊了一句。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競爭對手,而是掌控著全球航貿命脈的英國霸權。
如今的國際海運,規則是英國主導的,航線是英國巨頭壟斷的,連蘇伊士運河、直布羅陀海峽這些全球航運咽喉,都還在英國的勢力範圍裡。
千金堂想做歐美生意,就繞不開國際航貿體系,而這個體系的命門,全攥在人家手裡。
只要對方願意,能讓全球多數航運公司都不敢接千金堂的單,能讓歐美任何一個港口都把千金堂的貨扣下。
這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是整個國際航貿格局下的降維打擊,
那怕千金堂合規手續、內地的貨源、香港的渠道,在這種霸權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沒事,大不了掀桌子不玩了。”閻解放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接起電話,閻解放搶先開口。
“霍大佬幫忙問過了,是航運公司。”
“恩,沒錯,我們也沒預料到這種情況。”
陶老無奈的聲音傳了出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走東南亞的航運,但這樣的話,利潤就要縮水一大半。”
東南亞的航運不比英國成熟,價格肯定貴,比之前走歐美航線貴出一半還多,
華僑商幫的小船隊不成規模,沒法像索恩家那樣走大宗低價,而且多是轉口小船,一趟拉不了多少貨,運費平攤下來更貴。
但這是唯一的路子,雖運費高得離譜,一趟貨的運費快抵上半批貨的本錢,還得層層轉口被扒皮,但好歹能走通,總比貨爛在倉庫裡強。
“沒事,給老子把價格提上去,運輸多少錢,價格就給我提多少錢。”
不等陶老開口,閻解放搶先開口,“咱們做的是壟斷生意,就憑這點,他們就必須買我的貨。”
菲利浦·索恩千算萬算,唯獨沒有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小藥丸是壟斷的獨家聲音。
航運他虧了多少,全世界都要為止買單。
想到這裡,他冷聲道:“張俊在您老那邊嗎?”
“在在在!”
張俊急切的聲音響了起來,似乎是結過了電話。
“英國那邊的出廠價給我提上來。”
“可是英國那邊的銷售商,是他們自己運輸。”
“我不管,就說索恩家這麼一搞,現在原材料運輸也漲價了,不要怕賣不出去,大不了以後只搞高階商品。”
掛掉電話,他仍不解氣,再次撥打了一個電話。
“豪哥,幫我查查索恩家族在港城有沒有港口。”
“索恩?!你要問別人還真不一定能查到,我剛好知道,維多利亞港口就是索恩家幕後操控的。”
這下輪到閻解放有些詫異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廢話,幹我們這行的,不打聽清楚,那天讓人端了老窩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夠專業的,閻解放大喜,他從不報隔夜仇。
就算現在搞不了索恩家,他也要搞這事出來,要不晚上睡不著。
掛掉電話,他拿上外套衝何佳涵說道:“先讓馬叔送你回去,不用擔心,沒事的。”
“你去哪?”
“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
夜幕降臨時分,維多利亞港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次模糊,巡邏船的燈火在黝黑的海面上來回搖曳。
燈光多是昏黃的乙炔燈或微弱的白熾燈泡,在鹹腥的海風中忽明忽暗,那點光亮穿透不了多遠,只能在船舷周圍暈染出一小片朦朧的光暈,反倒映襯著四周的黑暗愈發深沉。
偶爾有探照燈的強光驟然劃破夜空,那是海關或水警的巡邏艇在排查可疑船隻,光柱所到之處,墨色的海水被照得泛出慘白的光,
光影交錯間,港口的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壓抑又不安的氣息。
閻解放騎著一輛老式二八腳踏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港口不遠處的樹蔭下,臉上滿是肉疼的神色。
“留下一成黃金,剩下的全給我擴充空間!”
他咬著牙低吼,話音剛落,將近四十萬根大黃魚便在他的視野裡瞬間蒸發。
閻解放心裡發狠,他也清楚空間的面積並非越大越好,只是眼下他急需足夠的容量。
這些黃金,一部分是佐藤健一從銀行搞來的幾萬根,剩下的都是和大人省吃儉用攢下的家底。
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和大人在天有靈,怕是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只是他現在火氣正盛,今晚先收點利息,回頭再找菲利浦·索恩慢慢算賬。
沒辦法,他現在的實力太弱,還無法與索恩家族正面抗衡。
但只要他還在港城,索恩家就別想在這片港口中專任何一批貨物。
“他姥姥的,老子跟你沒完。”他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轟隆!!!!!
剎那間,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視野中,整個空間都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絢爛的金芒肆意蔓延,空間的壁壘如同被打破的桎梏,無限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