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聽著話筒裡的盲音，閻解放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他重新撥打了一個電話，陶老的聲音傳了出來，簡短有力道：“正在查！”
“那海外怎麼辦？能不能從內陸發貨？”
“恐怕不行！”
陶老的聲音夾雜著無奈，“內地受西方國家貿易封鎖，遠洋海運剛起步，沒有直達歐美核心港口的固定商業航線。”
“貨物就算勉強運出去，也會在歐美港口被以各種理由扣押或高稅刁難，這就是現狀。”
“特別是藥物，從港城發貨是唯一能把貨穩送且符合國際交易規則的選擇，內地根本不具備這個條件。”
聽到電話裡的聲音，幾人沉默了。
“不要著急，我們會想辦法的，等我訊息。”
嘟嘟嘟嘟…
客廳內的氣氛越發凝重，馬嬸輕手輕腳的端來茶水，又悄悄退了出去。
…
半山區
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在衣香鬢影間流轉。
何佳涵端著香檳，正陪何佳穎在角落的休息區閒聊，
耳邊卻飄來鄰桌几位海運公司太太的低聲議論，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過來。
“聽說了嗎？就是那個做醫藥生意的千金堂，最近想訂去歐洲的艙位，跑了好幾家公司都沒成。”
“可不是嘛！我先生公司上週也收到他們的詢價，本來都快談妥了，結果總公司突然來電話，說這單不能接。”
“這就怪了，千金堂的藥不是口碑挺好的嗎？我記得去年還託人買過他們的藥丸。”
“誰知道啊，聽我先生說，是那邊的大老闆打過招呼了。那些大人物的心思，咱們哪裡猜得透，反正照做就是了。”
何佳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何佳涵也皺緊了眉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她們正想細問，一個帶著傲慢英倫腔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霍太太，何小姐，真是巧啊。”
回頭一看，來人是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
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胸前彆著一枚精緻的船錨胸針。
他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抹看似溫和的微笑，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何佳穎身上。
“剛才幾位太太的話，想必兩位也聽到了。”
菲利浦晃了晃杯中的紅酒，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說起來，千金堂的那幾款藥丸，在歐洲市場其實很有潛力。我之前特意讓人研究過，配方獨特，受眾也廣，要是好好運作，利潤相當可觀。”
何佳穎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索恩先生訊息倒是靈通。”
“畢竟我做的就是航貿生意，對各個領域的優質資源，自然要多留意一些。”
菲利浦微微一笑，話鋒微微一轉，“不過可惜了，這麼好的生意，卻卡在了運輸這一步。沒有可靠的航線，再好的貨也到不了客戶手裡，不是嗎？”
何佳涵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裡有話，忍不住開口道：“索恩先生這話是甚麼意思？”
“很簡單。”
菲利浦向前微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我旗下的航運公司，擁有覆蓋歐美所有核心港口的航線。如果霍先生願意跟我我合作，我可以保證，他們的貨不僅能暢通無阻，還能以最優的價格，最快的速度抵達目的地。”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當然，合作自然是要講究誠意的。我希望能獲得千金堂海外市場的獨家分銷權，至於利潤分成，我們可以慢慢談。”
何佳穎這才徹底明白，對方根本不是甚麼好心提醒，而是早就盯上了千金堂的生意。
那些海運公司不敢接貨，恐怕都是他在背後搞的鬼。
她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冷冷道：“索恩先生，千金堂有自己的運營方式，就不勞你費心了。”
“霍太太別急著拒絕。”
菲利浦並不氣餒，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長，
“我知道霍老闆是個有骨氣的人，但生意場上，光有骨氣是不夠的。現在只是運輸受阻，要是再拖下去，恐怕海外市場會受到影響。”
說著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我只是好心提個建議而已。霍太太，何小姐，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畢竟，錯過這個機會，可就沒有下一次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給兩人一個倨傲的背影。
何佳穎緊緊攥著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對何佳涵沉聲道：“我們走，這裡沒甚麼好待的了。”
何佳涵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起身，無視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徑直朝宴會廳門口走去，一路沉默，卻都憋著一肚子無處發洩的怒火。
侍應早已候在門口，見兩人出來，立刻恭敬地上前，雙手遞上一張燙金名片：
“兩位女士，這是菲利浦先生特意吩咐我轉交的。他說，若是二位想通了，隨時可以撥打名片上的電話。”
何佳怡沉著臉，指尖用力捏住名片邊緣，只冷冷吐出一個字：“好。”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快步坐進等候的汽車，徑直往淺水灣駛去。
車子駛入淺水灣別墅區，停在一棟臨海別墅前。
兩人推門走進客廳，一眼就覺出不對。
閻解放跟幾人相對而坐，面前的茶涼透了都沒動過，空氣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霍太太也來了。”閻解放起身點了點頭。
“這是名片。”接著何佳穎把今天生日宴上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才補充一句，“老爺子讓我告訴你，等他電話。”
菲利浦·索恩！
閻解放眉頭一擰，沒想到，陶老都沒查出來的事，反而讓兩個女的先查明白了。
他對這事倒是不急，因為明天中午就可以的到一些情報。
沒過多久，客廳的電話響了。
何佳穎接起聽了兩句，立刻把聽筒遞給閻解放。
電話那頭傳來霍大佬沉穩的聲音，帶著幾分瞭然：
“索恩家那小子的心思，我大概猜著了。他不是針對你們，是盯上了千金堂那幾款藥丸的海外市場。
最近歐洲那邊對中成藥需求漲得厲害，索恩家族做了這麼多年航貿，早就想往醫藥板塊插一腳，你們這是撞他槍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