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早有防備,身子一矮,敏捷地閃到了桌子後面。
“領導,有話好好說!”閻解放一臉無辜地喊道,
“到底怎麼了?您這話聽得我雲裡霧裡的,摸不著頭腦啊。”
甚麼叫他盯著不放,老秦那邊的事情,他壓根就沒刻意關注過,這話真是沒頭沒腦。
“嘿,你還敢說沒有!”秦家良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他的鼻子繼續罵,
“前幾次老子搬家,是誰害得?不都是因為你。”
閻解放無奈地嘆了口氣,攤了攤手:“誤會,都是誤會,領導,您怎麼跟個娘們兒似的,還愛翻舊賬呢。”
“啥?”
秦家良一聽這話,火氣更盛了,眼珠子都紅了。
他這輩子扛槍扛炮,在刀尖上滾過來的,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他像娘們兒。
他一把抄起牆角的雞毛撣子,掄起來就朝著閻解放砸了過去:“你小子找死!看我不抽你!”
“老秦!老秦!消消氣!”
吳建義在一旁樂得呵呵直笑,趕緊上前一把抱住秦家良的胳膊,勸道,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傷了和氣。”
閻解放也知道自己這話有點過火,躲在桌子後面嘿嘿一笑,求饒道:
“領導,我錯了我錯了,您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有話咱們商量著來,您這沒頭沒尾的一頓罵,我是真冤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好端端的,怎麼就把這位老領導惹得暴跳如雷。
秦家良被吳建義拽著,掙了好幾下沒掙開,
只能冷哼一聲,狠狠瞪了閻解放一眼,壓著怒火咬牙道:
“你特麼還好意思問,老子躲得你遠遠的,結果倒好,你的人愣是把老子的新據點給找出來了,還鼓動糖廠保衛科的人把老子圍了。”
“厲害啊!你閻解放真是好樣的!”
秦家良越說越氣,指著他的鼻子,“你怎麼就沒出生在抗戰時期,保管抓特務一抓一個準。”
“反正我不管!”秦家良梗著脖子,撂下一句賭氣的狠話,
“從今天起,老子就在市局辦公了,省得天天讓人攆得跟喪家之犬似的,到處搬家。”
閻解放跟吳建義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裡都看到了無奈。
這是真的被逼急眼了,連這種話都喊出來了。
不過意思算是聽明白了,合著這是被人從四九城摳出來了。
搞情報的最忌諱被人發現,還保留著地下工作的態度,畢竟腰桿子實在不硬,也怕特務來一個玉石俱焚。
秦家良在自己地盤上,也是悄摸摸的進行,不想讓人知道。
只不過閻解放心裡頭滿是疑惑,他在糖廠壓根就沒認識的人,
這事怎麼想怎麼不對勁,保不齊就是哪裡出了岔子。
“領導,糖廠的人把您圍了,這跟我閻解放有甚麼關係?咱們凡事得講個理吧!”他皺著眉,一臉無辜地辯解道。
吳建義也跟著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幫腔:
“這個我可以作證,城北那片地界我們平時真不怎麼去,更別說認識甚麼糖廠的人了。”
嘿!這兩個無恥之徒!
秦家良氣得直翻白眼,當即拔高了嗓門嚷嚷起來:
“你們倆可真夠不要臉的,閻解放,你自己說,你們院那兩個小王八蛋,你敢說你不認識,要是沒關係,那我讓人把他倆槍斃了算了。”
聞言,閻解放一個激靈,瞬間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智商直接佔領了高地。
“您說的是劉家哥倆?那更不可能了,他倆大字不識幾個,連糖廠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認識糖廠的人。”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是教過劉家哥倆怎麼收垃圾,叮囑他們多動腦子找門路,
可城北那地方遠得很,單位數量也遠不如城東區域多,
哥倆又不是傻子,犯得著跑那麼遠折騰嗎?
“隊長,您快別往下說了!”
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苦兮兮的勸聲,方文瑤滿臉無奈地走了進來,連忙解釋道:
“我跟成傑去城北交接犯人,誰知道那倆傻小子瞧見院裡一下子押進去那麼多人,以為我們是在綁架,轉頭就跑去報了公安。”
“好死不死的,糖廠保衛科的人正好要去練靶,一聽有人報案說有綁架犯,立馬扛著傢伙,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就把我們給圍了。”
“也就派出所的人來得及時,不然這會啊,您估計就得去城北派出所撈我們了。”
閻解放聽得嘴角狠狠一抽,心說這劉家哥倆可真是人才,
才一天的功夫,就給他捅出這麼大一個婁子,拉了這麼大一坨屎。
他總算明白秦家良為甚麼火氣這麼大了,這可不是一般的丟人,
堂堂廳級單位被當成綁匪圍了,傳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
“哈哈哈哈……”吳建義再也憋不住了,抱著肚子在辦公室裡放聲大笑,
那笑聲迴盪在房間裡,氣得秦家良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
“這事鬧的!”閻解放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說到底,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烏龍,劉家哥倆也是不知情,還真怨不得他們。
“嗨,這也不是甚麼大事,解釋清楚不就得了,領導您也真是的,犯不著氣成這樣。”
閻解放拍了拍秦家良的胳膊,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方文瑤卻在一旁幽幽地補了一刀:“哪有那麼容易解釋,糖廠帶隊的那個隊長,就是個實打實的犟種。”
“我們把證件都亮出來了,他愣是說我們的證件是偽造的,扯著嗓子喊讓我們繳械投降,還說政府會寬大處理我們。”
閻解放的臉色瞬間一僵,原本以為劉家兄弟已經夠勇猛了,沒想到還有更厲害的角色。
那證件上的紅章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這都能被當成偽造的?也真是沒誰了。
秦家良撇了他一眼,語氣不善道:“說話,你不是挺能說嗎?”
領導我想您誤會了,我閻解放不善言辭,更不認識甚麼劉家兄弟,您拉去槍斃了吧!
他是真的麻了,好好的一口黑鍋背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