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老馬?”
被叫做老馬的人一愣,看清來人後先是一愣,
隨即掃了眼堵在院門口的手下,又看了看院裡的張成傑幾人,頓時拍了下腦門,
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這是妥妥的搞了個大烏龍。
張成傑的人脈關係總算派上了用場,嘿嘿一笑,衝身後的方文瑤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見沒?這就是認識人多的好處,關鍵時刻能救命。”
方文瑤白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哼,天天出去喝酒吹牛,倒也不算全是鬼混,總算有點用了。”
大老爺們在外邊應酬,那叫鬼混嗎?那叫結交人脈。
張成傑心裡腹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掰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好在有熟人搭線,這場雞飛狗跳的誤會總算是能徹底解開了。
院門剛一開啟,秦家良就率先衝了出去,臉上的陰沉還沒來得及散去,
一把抓住糖廠的人,急聲追問:“快說,誰是舉報人?人現在在哪兒?”
“在……在後面衚衕裡呢。”那人被他這急火火的架勢嚇了一跳,老實答道,
“我們怕待會兒真打起來傷著人,就沒讓他跟過來。”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保衛科的老夥計就急了,壓低聲音沒好氣地罵道:
“你特麼是不是傻,先抓人,回頭人跑了,咱們找誰去。”
秦家良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繃緊了神經,忙衝保衛科眾人開口:
“對對對,那個舉報人有問題,很可能是特務同夥,趕緊把人控制起來,千萬別讓他跑了。”
保衛科的人也反應過來了,這他孃的哪裡是抓綁匪,分明是有人故意搞鬼,想借著他們的手攪渾水。
當下就有三個年輕小夥子,二話不說抄起手裡的傢伙,直奔後面的衚衕。
沒一會兒的工夫,就押著個五花大綁的漢子回來了。
那漢子被推搡著往前,掙扎著就要往後縮,嘴裡還扯著嗓子嚷嚷:
“哎哎哎,抓我幹甚麼,你們特麼是不是有病,該抓的是他們,他們綁架人……”
“閉嘴!”老張一聲怒喝,直接讓人用塊破布堵住了他的嘴,扭頭看向秦家良時,臉上滿是歉意,
“對不住啊領導,是我們沒查清情況,貿然圍了院子。”
糖廠的人也是麻了,好好的上班時間,愣是被人當槍使,攤上這麼一檔子糟心事。
老張正想再說點甚麼賠罪的話,那邊被押著的漢子突然扭動著頭,含糊不清地哼唧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張成傑。
張成傑皺著眉湊近了兩步,看清那張臉,頓時愣住了:“光天?”
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劉光天也懵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瞪大了眼睛看著張成傑,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倆怎麼可能不認識?
以前沒事的時候,張成傑閒著沒事,就愛跟劉光天湊一塊兒吹牛打屁,侃大山聊閒天,一來二去的,早就混熟了。
…
市局辦公大樓裡,吳建義正跟閻解放坐在辦公室的凳子上喝茶。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這次市局一口氣端掉了三十多個特務的窩點,連帶揪出了不少潛藏的牽連人員,
算是出了個天大的風頭,吳建義的心情自然是極好的。
唯有一點,他不太滿意。
吳建義呷了口茶,放下茶杯,瞥了眼對面的閻解放,無奈地搖了搖頭。
閻解放給的那個線人,可真是神出鬼沒,說斷聯就斷聯,脾氣也大得很,偏偏還只能用電臺聯絡,想見一面都難。
這不,前幾天剛聯絡上,轉眼又找不到人了。
想到這裡,他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煙盒抽出兩根菸,扔給閻解放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吐出一口菸圈道:
“你小子去哪裡倒騰的這麼個線人,說斷聯就斷聯,脾氣真大。”
“嗨,有本事的人,不都這樣嘛。”
閻解放接過煙,夾在指尖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領導消消氣,能抓到人就行。”
就坐在你對面呢,閻解放心裡暗道。
這算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透過電臺將“線人”這個身份推到臺前,既能隱藏自己,又能順理成章地參與到抓捕活動裡。
他沒法解釋情報為甚麼那麼精準,更沒法說清這些訊息是怎麼來的,思來想去,還是不暴露自己最穩妥。
“也是。”吳建義也不是真要挑刺,只是心裡有點沒底,
好線上索沒一條錯的,人贓並獲,電臺、手槍、美元……一樣沒落下,真是觸目驚心。
更要命的是,這幫人裡還有的把手伸進了教育部門,這要是沒及時揪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正聊著,辦公室外突然傳來一聲爆喝,震得門板都嗡嗡作響:“吳建義!”
吳建義跟閻解放同時一愣,對視一眼,這聲音……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像極了秦家良罵人時的腔調。
閻解放起身快步走到窗戶旁,撩開窗簾往下一看,頓時愣住了。
三四輛吉普車正轟隆隆地開進市局大院,車身上的標識,分明是秦家良那邊的人。
“怎麼回事?這不都是秦廳那邊的人嗎?”閻解放皺起眉頭,心裡泛起了嘀咕。
就在他疑惑之際,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秦家良吭哧吭哧地闖了進來,臉色黑得嚇人,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跑上來的。
他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閻解放,頓時像是被點燃的炮仗,
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指著閻解放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特孃的怎麼回事,就非盯著老子不放是不是,老子都被逼得躲到城北那個犄角旮旯去了,你特孃的還不放過我……”
丟人,忒丟人了!
被兩個毛頭小子這麼一攪和,差點把新據點給端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秦家良的老臉往哪兒擱,不得讓人笑掉大牙才怪!
越想越氣,秦家良怒從心頭起,抬腳就朝著閻解放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