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傅說,這叫定窯月魄盞,北宋宣和年間官窯御製,世上就這一件。”
劉光天壓低聲音,滿臉鄭重,“取曲陽定窯頂級象牙白瓷土,摻了千年寒潭底的凝脂泥,經七十二道工序,
松柴慢燒七日七夜,釉料裡含天然月長石粉末,釉面才這麼瑩潤如凝月。
盞心還暗刻著‘宣和御賞’四字篆印,得借月光才能看清真跡。”
好東西!閻解放心頭一動,沒想到竟淘到這樣的稀世珍品。
劉光福忽然想起甚麼,問道:“家裡有熱水嗎?”
光福的話讓他一愣:“難不成還有別的門道?”
他快步回裡屋,從空間裡取了個暖瓶出來,
剛走到桌邊,就看見光天正仰頭把盞裡的酒一飲而盡,嘴角忍不住一抽:“你特麼也不嫌髒!”
劉光天嘿嘿一笑,抹了把嘴:“好酒不能浪費。”
三人湊在八仙桌旁,劉光福喃喃道:“師傅說,倒沸水還有別的玄妙,我跟我哥路上沒敢試,怕燙壞了,今兒正好看看。”
哥倆為了趕回來,半路就跟師傅分開,連工作都扔了,早就好奇沸水澆上去的模樣。
閻解放擰開暖瓶,將沸水緩緩倒入酒盞,只見釉面瞬間泛開淡淡的月華白暈,
盞內水汽凝結成細碎光點,密密麻麻漂浮著,似繁星繞月,夢幻至極。
“孃的,怪不得這麼貴,真是絕了!”
哥仨眼珠子都看直了,從沒見過這麼神奇的物件,
那星星點點不知從哪來,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可惜全靠熱水蒸汽,沒多久就散了。
閻解放忽然恍然大悟,暗罵自己糊塗。
北宋人喝酒都習慣溫酒,這酒盞本就該用燙好的熱酒,
既能看到暖玉色的月魄流轉,又能顯現繁星繞月的景象,
兩種玄妙能同時見到,才是它的真正用法。
又得一件稀世寶貝,閻解放忍不住咧嘴笑出聲,抬手將酒盞裡的殘水一潑,心情暢快得很。
“你們倆去供銷社挑兩瓶好酒回來,我整點硬菜,今晚咱哥仨好好喝點,正好有事兒跟你們商量。”
劉家哥倆聞言大喜,這趟總算沒白跑,樂呵呵應著,轉身就往外衝,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不少。
等他倆走後,閻解放把定窯月魄盞小心翼翼收進空間最深處,當成壓箱底的寶貝妥帖安放好。
這才把炕桌擺到炕上,大手一揮,七八道硬菜接連從空間裡取出來。
油光鋥亮的醬肘子、香嫩脫骨的滷鵝、金黃酥脆的炸雞腿,
還有紅燒排骨、滷牛肉,滿滿一桌子葷菜,
唯一的素的還是盤花生米,看著就饞人。
想了想,他又翻出些小零碎物件塞進抽屜,
家裡沒個娘們兒管著,就是這般自在隨性,怎麼舒服怎麼來。
沒多會兒,劉家哥倆拎著酒瓶回來,一進門看見桌上的菜,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滿桌肉香直往鼻尖鑽,哥倆對視一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這也太實在了。
“傻愣著幹啥?上炕坐。”閻解放招呼著,要的就是這效果。
他心裡早有盤算,如今眼光高了,尋常物件入不了眼,
劉家哥倆雖說還算靠譜,但財帛動人心,他常年不在四九城,真要是哪天哥倆見利起意,
扣下件寶貝轉手賣掉,他哭都沒處說理去。
所以好處得給足,讓哥倆踏踏實實幫他做事,才放心。
“解放,你這是……真發達了?”劉光天心直口快,心裡的疑惑半點沒藏著掖著。
“哈哈哈,掙了點小錢,夠咱哥仨吃好喝好。”
閻解放笑著接過酒瓶,乾脆利落地把兩瓶都擰開,看得劉光福眼皮子直跳。
他倆也是真饞好酒,狠了狠心才買的,一瓶汾酒,一瓶五糧液。
汾酒不算貴,兩塊錢一瓶,咬咬牙還能承受,就是想嚐嚐味兒。
可五糧液不一樣,一瓶要8塊7,算是頂好的酒。
買的時候他還琢磨著,閻解放會不會嫌貴,萬萬沒想到,人家眼都沒眨就開了。
“滿上!”家裡沒甚麼精緻杯子,就用搪瓷缸子和白瓷碗倒酒。
閻解放端起搪瓷缸子,衝哥倆揚了揚:“今天這事兒多虧了你們,別客氣,該吃吃該喝喝,不夠我再去拿。”
“夠了夠了,這都快趕上過年了!”劉光天喜笑顏開,端起碗抿了口五糧液,
酒香醇厚,順著喉嚨往下滑,渾身都舒坦。
他也不用筷子,直接抓起一根鵝腿大啃起來,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吃得滿嘴流油,直呼過癮:
“忒爽了!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今兒可算解饞了!”
“這肉甜滋滋的,是你從港城帶回來的吧?”
劉光福也沒客氣,三兩口就解決了一隻滷乳鴿,肉質鮮嫩入味,越吃越香。
“嗨,好吃就多吃點。”閻解放沒明說,笑著夾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嘎嘣脆。
聊得差不多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錶擱在桌上,語氣隨意:
“我這兒有些小玩意兒,你們回頭看看用不用得上。
醜話說在前頭,東西到了你們手裡,往後怎麼處置,都跟我沒關係,別牽扯到我身上就行。”
有些規矩必須提前說清,免得日後惹麻煩。
這些手錶都是他在港城買的,不算貴,用來做人情的,讓哥倆賺點外快正好。
“嘿,好東西!”劉光福立刻拿起手錶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錶盤乾淨,走時看著也順,可心裡犯了嘀咕,抬頭疑惑地看向閻解放。
“這表45塊錢一塊。”閻解放淡淡開口。
“多少?45?”哥倆猛地一驚,眼睛瞬間瞪圓,視線死死盯著桌上的手錶,翻來覆去查了好幾遍,也沒找出毛病。
不是他倆故意挑刺,實在是太便宜了!
供銷社裡普通牌手錶,要一百塊還得憑票,
尋常人家也就結婚時才捨得買一塊,哪有這麼低價的表?
就算是舊貨市場的二手錶,也不止這個價。
“是不是有啥毛病啊?”劉光福滿眼狐疑,實在不敢相信有這好事。
閻解放不緊不慢解釋:“沒毛病,就是不是大廠生產的,牌子沒那麼響,質量比上海牌差點,但日常戴絕對夠用,走時也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