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哼著輕快的小曲往95號院走,剛到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跟陣風似的從院裡橫衝直撞跑出來。
他反應快,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不然準被撞個正著。
“嘿,這不是棒梗嗎?”他定眼一瞧,跑出來的正是賈家那小子。
小臉漲得通紅,眉眼間滿是一股子衝勁,還帶著點沒藏住的恨意,瞧著讓人心裡發堵。
這孩子也就剛懂事的年紀,屁大點兒人,怎麼就一副跟人有殺父之仇的模樣?
難道是在院裡跟別的小孩打架受了氣?閻解放心裡犯嘀咕。
可這是賈家的家事,跟他沒多大關係,犯不著多管閒事。
他剛抬腳要往院裡走,身後就傳來兩道急促的呼喊聲,緊跟著兩道身影急匆匆跑了出來。
“棒梗!棒梗你慢點跑!”
秦淮如和傻柱一臉焦急地從影壁後頭轉出來,瞧見門口的閻解放,倆人都愣了一下。
但這會兒壓根顧不上打招呼,秦淮如急得聲音都發顫,連忙上前問道:
“解放,你看著我家棒梗了嗎?剛從屋裡跑出來,攔都攔不住!”
“看見了,往西邊跑了,氣咻咻的,跟誰置氣似的。”閻解放抬手指了指西邊的方向。
一聽這話,秦淮如連句謝都顧不上說別的,拔腿就往西邊追,腳步急得差點崴了腳。
倒是傻柱,站在原地深深嘆了口氣,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怎麼這副德性?”閻解放挑眉,忽然想起之前聽陳雪茹提過一嘴,
“對了,我聽陳老闆說你要跟秦姐結婚了,恭喜恭喜啊!”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傻柱臉上不光沒半點高興的樣子。
反倒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擺了擺手:“喜啥喜,結不成嘍。”
“嗯?怎麼回事?”閻解放有點意外。
傻柱望著棒梗跑走的方向,滿臉疑惑又無奈:
“誰知道呢,今兒正跟秦姐商量著領證的事,沒說兩句,棒梗突然從屋裡跑出來,衝著我就大喊大叫,攔都攔不住,我到現在都沒明白,我哪兒惹著他了。”
閻解放聽著,眉頭挑得更高了,一個小屁孩,能有啥不滿意的?
傻柱對棒梗的好,整個院裡的人都看在眼裡,比對自己親兒子還上心,雖說他壓根沒兒子。
說實在的,院裡誰都能反對這門婚事,唯獨棒梗沒這個資格。
天天吃著傻柱的、喝著傻柱的,拿人家的好處當理所當然,這會兒倒出來添亂,像甚麼話。
不過他不清楚裡頭的具體緣由,也不好亂插嘴,只能抬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算是安慰。
倆人正站在門口說話,前院忽然傳來閻埠貴的聲音。
人也急匆匆跑了出來,朝著閻解放使勁招手:“解放!解放!快過來!你媽燉了魚,就等你回來了!”
這話一出,閻解放的臉“唰”地一下就綠了。
連旁邊的傻柱都忍不住咧嘴笑,打趣道:“得,你這是遭上事了,三大爺的魚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誰不知道閻埠貴摳門,他家的魚堪稱最高待遇,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平日裡連魚腥味都聞不著。
如今居然捨得把魚燉了,指定沒好事,準是有天大的事求著他,不然絕不可能這麼大方。
閻解放橫了傻柱一眼,沒搭話,抬腳往老屋的方向走。
剛進屋,他就直截了當問:“甚麼事啊爸?不年不節的,怎麼突然燉魚吃,這麼破費。”
閻埠貴眼神警惕地掃了眼門口,見傻柱已經嘿嘿笑著往中院走了,連句客套話都沒說,這才轉頭回了屋。
老臉上擠出一抹刻意的笑:“嗨,這不你回來了嘛,還特意給你媽帶了布,你媽高興壞了,非讓我把昨天釣的魚燉了,說給你補補。”
“二哥!”一旁的閻老三仰著小臉,衝閻解放露出個燦爛的笑,看著人畜無害的樣子。
“乖。”閻解放揉了揉他的頭,話裡帶點打趣,
“老三怎麼瘦了?跟老四沒法比,那丫頭跟著我在港城,這會兒都快吃成小胖子了。”
這話一落,閻老三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心裡把閻老四罵了八百遍:瑪德,真羨慕,憑啥老四能去港城享福!
閻解放瞧著他瞬間垮下來的臉,心裡偷著樂。
對付這種心裡心機半大孩子,就得直戳痛處,看他還怎麼裝。
閻母在一旁聽著,立馬接話,手往眼睛上一抹,就開始抹眼淚,語氣委屈得不行:
“可不是嘛,老四跟著你去港城吃香的喝辣的,享福去了,可憐家裡這幾個,連頓飽飯都快吃不上了,老三都餓瘦了,再這麼下去,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該怎麼過日子了。”
哭窮可是老閻家祖傳的手藝,閻母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一開口就惹人揪心。
可閻解放只是淡淡笑了笑,半點沒動容,隨口接道:
“這還不簡單?大哥都結婚成家了,早該自力更生了,哪能天天賴在家裡蹭吃蹭喝,趕出去自己過唄,家裡能省不少糧食。”
這話剛說完,裡屋的門簾動了動,躲在裡頭偷聽的閻解成氣得臉都綠了。
攥著拳頭就想衝出去,好在於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壓低聲音勸:“冷靜點,別衝動,看咱爸怎麼說。”
於麗對閻埠貴的摳門和哭窮本事向來深信不疑,連她都常常被繞進去,她就不信閻解放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能扛住。
閻解成氣得咬牙,壓低聲音罵:“瑪德,這白眼狼,我就說他沒良心你還不信。以後我要是再幫他半點忙,我就是狗。”
於麗聽得滿臉詫異,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話也好意思說?人家現在混得風生水起,壓根用不著你幫襯,真是臉大得不知道自己兜小。
心裡吐槽歸吐槽,她還是趕緊把閻解成按住,倆人屏住呼吸,繼續聽外頭的動靜。
客廳裡,閻埠貴跟閻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今個老二怎麼這麼難對付?油鹽不進,還專戳老三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