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多大點事,還麻煩你專門跑一趟。”婁小娥鬆了口氣,還以為是出了甚麼要緊事。
她孃家那邊啥都有,壓根不缺這些。
嘴上這麼說,還是麻利地起身,招呼他坐,又去灶臺邊燒了開水,抓了把高沫泡了杯茶,遞到他手裡。
她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警惕地掃了眼門口,生怕被外人聽見:“你在港城,見到我哥了?”
“沒見著面,這次去那邊太忙,就跟婁哥通了兩回電話,說的也都是正事。”
閻解放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想起婁家硬塞給他的那套房子,忍不住哭笑不得。
活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有人上趕著送房子的。
那房子他留著沒用,索性轉頭就給了葉恩瑤。
兩人默契的都沒有說房子的事,一是婁家人居然去了港城,二是閻解放的特殊職業。
誠然婁小娥只是為了感謝,一套房子對於婁家也並不是甚麼大事,可別人要是聽去了,指不準怎麼風言風語。
聊了一會後,閻解放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等回到家門口,放車子的時候,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等回到自己家門口,剛要把腳踏車往遊廊底下停,眼角餘光一掃,頓時發現不對勁。
剛回來時匆匆忙忙沒細看,這會兒才看清,傻柱家的好幾件舊傢俱,竟都堆到他這邊的遊廊來了。
堆點東西倒也沒甚麼,他常年不在家,街坊鄰里借地方臨時放些雜物,本就是四合院的常態,他也不是小氣人。
可問題是,他家主屋的窗戶就在遊廊邊上,傻柱徑直堆了個半人高的舊櫃子,正好把窗戶擋得嚴嚴實實。
光線全被遮了,屋裡暗沉沉的,這擱誰心裡能痛快?
閻解放壓下心頭那點不悅,先把腳踏車穩穩放好,
進屋後趕緊把另一扇沒被擋住的窗戶推開透氣。
屋子空了些日子沒住人,空氣裡飄著股潮乎乎的黴味,悶得人發慌。
他這次回來也待不了幾天,平時多半在外頭吃,懶得把空間裡的鍋碗瓢盆全取出來折騰。
只挑了些要送人的東西,用幾個小布兜分門別類裝好。
難得回來一趟,親近的領導和朋友家總得去拜訪拜訪。
東西不算貴重,卻都是些內陸少見的港城玩意兒。
有孩子的人家就多放一斤水果糖和精緻點心,沒孩子的就備些軟糯好嚼的老人吃食,圖個新鮮實在。
正低頭忙著分裝東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閻解放心裡一動,手一揮,趕緊把桌上的布兜全收進了空間。
“嫂子,找我有事?”
門簾一掀,於麗已經踏過門檻走進來,臉上堆著熱絡的笑,自來熟似的開口:
“嗨,這不是想著你剛回來,屋裡肯定沒開火,中午做飯多麻煩,特意來喊你去老屋吃,省得你自己折騰。”
雖說閻解放空間裡啥都有,真要做飯也不費勁,可剛回來確實懶得動,只是這話沒法跟於麗明說。
他擺了擺手,客氣道:“嫂子費心了,不用管我,待會兒我還有點事要出去,得下午才能回來。”
說著,他想倒杯水招待一下,剛拿起桌上的暖瓶,才想起屋裡的暖瓶早是空的,一時有些尷尬。
於麗眼尖,立馬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打圓場:
“別忙活了,你這剛回來,家裡指定啥都沒備齊,回頭我燒壺熱水給你送過來,也不值當特意折騰。”
這點小事而已,閻解放也沒矯情,坦然應下了,沒必要跟她客套。
本以為於麗說完這話就該走了,沒成想她竟徑直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
眼神在屋裡來回打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還有別的話要說。
“嫂子要是有啥事,直接說就行。”閻解放開門見山。
心裡卻犯起了嘀咕,該不會是為了閻解成的工作來的吧?
說實話,他真不願幫閻家這幫人的忙。
倒不是心腸硬,實在是閻家一家子太奇葩,滿肚子都是算計,沒半點人情味。
他雖說早就分家單過,可逢年過節的,閻埠貴從來不會主動喊他回老屋吃飯。
真要回去,還得自帶糧食,飯桌上三句不離訴苦,說家裡有多困難。
困難是真困難,一家子那麼多張嘴要養,可再難也不能這麼算計自家人。
別的時候也就罷了,逢年過節的大喜日子,誰家還分得這麼清,生怕他多吃一口似的。
整個閻家,從上到下都透著股自私,連兄弟之間都互相算計。
更別說老大閻解成還結了婚,於麗嫁進來這麼久,早被同化得差不多了。
今天他要是幫閻解成找了工作,往後他真遇著難處,閻解成能伸手幫襯嗎?大機率是不能的。
閻家看著是一家人,實則各顧各的,都是些不管別人死活的“外人”。
也就老四年紀小,沒被教壞,還能被他掰正過來。
往後除了逢年過節走個過場,除了老四,他是真不想跟閻家其他人多打交道。
可顯然,他是把於麗想偏了。
於麗抿了抿唇,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斟酌著開口:
“是這麼回事,你也知道家裡那倒座房的情況,冬天漏風凍得人睡不著,夏天又悶又潮,蚊子還多,住著實在遭罪。”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才接著說:“我就是想問問,你這次再去港城,得待多久?夏天天熱,我跟你哥能不能先借你的房子住一陣子?你放心,我們住進來肯定給你拾掇得乾乾淨淨,一點都不糟蹋,絕不給你添麻煩…”
閻解放當場驚呆了!
不是,她是怎麼好意思開口的?上來就直接要借房子?
甚麼借用,真讓閻解成一家子搬進來,到時候賴著不走,他還能把人趕出去不成?
雖說這房子他不常住,可終歸是他的家,是他回來的落腳地,哪有這麼辦事的?
不得不說,女人的臉皮有時候是真比男人厚。
這種佔便宜的話,要是讓閻解成親自來說,估計還抹不開面子,於麗倒是敢想敢說,一點不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