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以後我攢的零花錢，就都存在這裡面。”閻解娣抱著存錢罐，高興得合不攏嘴，隨手就把手裡的金戒指塞了進去，戒指撞到罐壁，發出“叮咚”一聲清脆的響聲。
“茶——伺候著！”
這時，青童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字正腔圓，是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應該是馬大師教它的待客用語。
不錯不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引導，青童總算改過來了，再也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渾話了。
閻解放眼珠子一轉，故意逗它，一字一頓地念道：“牛鼻子老道！”
青童愣了一下，隨即跟著喊：“茶…牛鼻子牛鼻子牛鼻子…”
“牛鼻子老道！”閻解放又唸了一遍。
“牛鼻子老道！”這次，青童準確地複述了出來，聲音還挺響亮。
看著一人一鳥一教一學的模樣，閻解娣嘴巴微微張大，滿臉驚訝——還…還能這樣？青童學的也太快了吧！
她早就知道青童會學話，可沒想到居然這麼機靈。閻解娣眼珠子一轉，也學著閻解放的樣子，大聲喊：“妖孽受死！”
青童頓時卡住了，歪著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閻解娣，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她。
“妖孽受死，學啊！”閻解娣急了，跺了跺腳，“為甚麼只跟著二哥學，不跟著我學？”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青童突然撲稜著翅膀往外飛去，一邊飛一邊大聲喊道：“牛鼻子老道受死…”
嘶！
閻解放倒吸一口涼氣，心裡咯噔一下。
瑪德，這話可不是他教的！要是被隔壁的馬大師聽見，待會兒又要找上門來唸叨半天，說他教壞了青童。
“二哥，青童好聰明啊！”閻解娣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興奮地拍著手。
閻解放趕緊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說道：“小聲點！千萬別讓人知道這話是你教的，不然怪老頭會上門找你麻煩的。”
他這麼一說，閻解娣立馬老實了，趕緊捂住嘴，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後怕。她可是見過馬大師發脾氣的樣子，雖然不打人，可唸叨起來沒完沒了，能把人煩死。
這事鬧的，罵兩句“牛鼻子老道”頂多是開個玩笑，馬大師聽多了也習慣了，可“牛鼻子老道受死”就不一樣了，這分明就是挑釁。
好在剛才青童飛得快，應該沒多少人聽見。
閻解放拉著閻解娣往樓下走去，一邊走一邊反覆叮囑：“這事你知我知，千萬別跟別人說，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聽見沒？”
“聽見了！”閻解娣用力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兩人剛走到客廳，就聽到廚房傳來馬嬸的聲音：“閻先生回來了？正好，我剛熬好白粥，炸了幾根油炸鬼，你們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就端出來。”
馬嬸端著白粥和油炸鬼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意外——她以為閻解放昨晚不會回來了。
桌上還擺著一碟榨菜，切成細細的絲，撒了點香油，這是港城人早餐最常吃的小菜，鹹香開胃，配白粥和油炸鬼正好。
閻解放和閻解娣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白粥熬得軟糯香甜，油炸鬼外酥裡嫩，配上鹹香的榨菜，簡單卻格外爽口。
馬嬸沒有回自己的客房吃，反而端著一碗白粥，靠在廚房門口問道：“閻先生，晚上想吃點甚麼？有甚麼想吃的儘管說，待會兒我去菜市場買菜。”
“我要吃香椿炒蛋！”閻解娣嘴裡塞滿了油炸鬼，含糊不清地嚷嚷道。
馬嬸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這個時候不一定有香椿了，都過了最佳食用期。不過我待會兒去菜市場問問，要是有的話，我就買點回來給你做。”
三人正聊著天，突然聽到別墅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怒吼，震得窗戶都嗡嗡作響：“誰？誰幹的？那個王八蛋教青童說這種話的…”
閻解放和閻解娣對視一眼，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喝粥，誰也不說話，彷彿剛才的事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好凶啊！”閻解娣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馬嬸好奇地端著碗走到門口，探著腦袋往外瞅了瞅，咂了咂嘴道：“這不是九號別墅的馬老爺子嗎？他人平時挺和善的，見了面還會跟我打招呼，今天怎麼發這麼大的火，誰惹得他生氣了這是。”
她說著，轉過身，壓低聲音跟閻解放和閻解娣八卦：“你們不知道吧？這位馬老爺子是個算命大師，聽說算卦可準了，好多人都專程來找他。”
“他家裡還有個太太，長得可俊俏了，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可惜啊，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個孩子。你說，這家裡要是沒個孩子，等以後可怎麼辦啊？”
馬嬸雖然搬來淺水灣沒多久，可架不住她愛打聽，每天出門買菜，都能跟其他別墅的女傭聊上大半天，哪家有甚麼事，她知道得比物業還清楚。
九號別墅裡就住著馬大師和他的太太兩個人，馬太太平時很少出門，偶爾能看到她在院子裡澆花，長得確實漂亮，面板白皙，穿著得體，有點像以前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
“這家裡啊，還是得有個孩子才熱鬧，尤其是男人，要是沒個孩子繼承家業，奮鬥一輩子也沒甚麼意思…”
馬嬸絮絮叨叨地說著，見閻解放只是低頭喝粥，不接話，也知道他不想討論這種家長裡短的事，便搖了搖頭，端著碗回廚房收拾去了。
客廳裡，閻解放和閻解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虛。
剛才馬大師的怒吼，顯然是聽到青童的話了，閻老四這會不咋呼了，偷偷壓低了聲音，“二哥，我不會說的，馬老頭好凶奧！”
“我也不會說的，他問你就說不知道。”閻解放咧了咧嘴，這事鬧的，誰知道青童這麼聰明，馬大元估計氣瘋了都。
不亞於當著面揭短，他又不傻，自然不會說出去，於是客廳安靜了下來，只有他吸溜米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