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灑照大地,萬物復甦
港口的輪渡開始了今天的新工作,載著客人朝港城駛去。
“嘿!俺也坐了一回大船。”
船舷欄杆處,一個憨厚的年輕人,眼巴巴的望著遼闊的海面,忍不住喃喃自語。
他頭一次見到大海,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哪怕是這樣,他仍然沒有忘了腳跟處的蛇皮袋子,好像裡面有甚麼好東西一樣。
他就這麼在角落裡望著海面,直到工作人員提醒可以下船,他才攥著帆布包邁下跳板。
還沒站穩就被街邊的景象晃得眯起眼,穿花裙子的姑娘踩著細高跟“噠噠”走過,燙得卷卷的頭髮上彆著亮閃閃的髮卡,他慌得低頭盯著磨破邊的解放鞋,耳朵卻止不住發燙。
“嚯,這些女的咋穿這麼少?”
這輩子頭回見人把衣裳裁得這麼短,胳膊腿都露在外面。
不僅如此,這女娃怎麼沒有腿毛,溜光水滑的。
他躲到沒人的角落,掏出一封信,正想找人問問皇后大街咋走。突然,遠處傳來吵嚷聲。
拐到大街上,就看見倆漢子扭打在一起,又踢又踹還罵罵咧咧。
周圍人都遠遠站著看熱鬧,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卻沒一個人上前拉架。
他忍不住嘟囔:“這港城人可真冷漠,也沒人管管,再打下去非得鬧出人命不可。”
說實話,劉佳浩對於港城的第一印象極差,雖然繁華,但人與人之間少了人情味,看見打架的也不拉開,就眼巴巴的看著。
見此情形,他毫不猶豫的將拎著蛇皮袋子大步衝了上去,大手一把拎住最上面的施暴者,跟拎只小雞似的分開了。
“幹啥,甚麼仇甚麼怨,人都快被你打死了。”
那料被拉開的那人情緒很激動,張口就罵,精神顯然有些不太正常。
地上被揍的那人一骨碌兒爬起來,立馬嚷嚷起來。
“阿哩嘎託,先生,這人是個瘋子,我甚麼都沒做,只是跟新認識的朋友描述我的攝影記錄,他無緣無故上來就對我大打出手,請把我送進警察局…”
劉佳浩懵了!
小鬼子,他沒想到,被打的這個人,居然是個小鬼子,怪不得沒有人拉架。
果不其然,轉身看向四周的行人,皆是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沒見過這麼愛管閒事的大圈仔,櫻花仔都幫,他們可不會感激你,爛好心一個。”提著籃子的大媽拿手指指點點。
“可不嘛,差佬和馬仔都揣著手當看客,就他傻兮兮往上湊,等下吃了虧,有得他後悔。”逃課的中學生眼裡透露著一絲不滿。
…
因為劉佳浩的插手,四周看熱鬧的路人議論紛紛,聽的劉佳浩有些委屈。
他哪裡知道這是個鬼子,要是早知道,他也不會管這閒事。
於是趕緊把拎著的那人放到地上,滿臉歉意的不敢抬頭直視,彷彿是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般。
“說甚麼,說甚麼,死八婆你找事是不?”此時,被打的那個櫻花國中年人扯著嗓子衝路邊大媽怒吼道。
“叫甚麼叫,我說你怎麼了,眼仔,快來啊,櫻花仔要打人了。”大媽雙手掐腰,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路邊正在冰室看熱鬧的黑幫混混,聽到叫聲立馬走了過來。
“阿嫂,消消氣,你跟櫻花仔犯不上生氣,免的氣壞了身子。”
說著往前走了一步,臉色頓時猙獰起來:“你叫甚麼叫,知不知道阿嫂是15K罩著的,真當每月的利錢是白交的,我可告訴你,要是阿嫂被氣出個好歹,我饒不了你啊!”
聞言中年人被嚇得倒退了兩步,嘴唇蠕動,不敢再說甚麼了,扭頭就走。
如果面前是警察,他可以打著外國人的身份不依不饒,可眼前的人是黑幫,他哪裡敢多說甚麼。
旁邊的劉佳浩都看懵了,合著鬼子在港城也這麼不受待見,就連街溜子都毫不客氣。
此時的他,腦子頓時活絡起來,這要追上去打一頓,應該也沒人管吧!
說幹就幹,拎起蛇皮袋子就要往中年人離開的方向追去,卻被人一把拽住了,回頭一看,是剛才那個施暴者…爺們兒。
打小鬼子的,不是爺們兒是甚麼。
“你不能走,打完人就想走…”
“俺沒有打你。”
這可不能胡說,劉佳浩頓時急了,他想解釋可淫威下嘴笨一時說不出來。
“八嘎,你就是打我了…”
恩?
劉佳浩愣住了,四周圍觀的人群也愣住了。
合著眼前這人也是個鬼子,之前完全沒有看出來。
“我特麼的…”
劉佳浩氣得攥緊拳頭,砂鍋那麼大的拳頭“砰”地砸在男人肚子上。
“俺沒有打你!”
他扯著嗓子大喊,一邊喊一邊緊張地瞅著周圍的人,彷彿是尋求肯定一般。
“小夥子剛才沒動手,我可以作證。”大媽立馬跳出來開口。
“我沒看見。”旁邊的馬仔立馬抬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一旁的差佬愣了一下,沉思了片刻:“看我幹嘛,我只是出來買魚蛋,警察也要恰飯。”
好傢伙,這群人明擺著就是不想管閒事,劉佳浩再傻也反應過來了。
到手一巴掌拍在男人臉上,打的男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向劉佳浩。
“你打我…別別別,我知道錯了…”
可劉佳浩充耳不聞,將寶貝蛇皮袋子一扔,擼起袖子衝了上去。
左手一巴掌,右手一拳,一邊打一邊大聲喊:“俺沒有打你,俺沒有打你…”
於是,港口大街上出現了一幕古怪的畫面,一個男人被人按在地上暴揍,跑步跑不掉。
打人的也有意思,一邊打還一邊喊自己沒打人,四周的人眼巴巴的看著,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援助之手。
“咳咳咳…差不多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劉佳浩這才回過神來,地上的男人鼻青臉腫,參觀他媽都認不出來。
“愣著幹嘛,該幹嘛幹嘛去,我在岔口賣魚蛋,同胞朋友,有時間可以來我家吃魚蛋。”
聽著大媽的稱呼,劉佳浩頭如搗蒜,沒忘了自己的蛇皮袋子,快步朝著遠處跑去。
真好,她們不叫我大圈仔了,同胞朋友,多好的稱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