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九點
“阿博人吶?”
說話的是個獨眼,滿臉橫肉,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
此人名叫李彪,是跟著鬼佬最早的幾人之一,也算是心腹。
只可惜,鬼佬不明不白的人丟了,如今就是堂口輩分最大的老人。
幫會的輩分不僅僅看年紀,還要看實力大小,所以他喊齊博為阿博,一點問題都沒有。
“聽到你來了,上樓拿東西,說是鬼哥以前留的,也不知道是甚麼。”
沙發上中年人認真的擦拭眼睛,隨口解釋道。
兩人都是很早之前跟著鬼佬混,在堂口裡,論輩分算是極高。
只不過齊博後來者居上,自然引起了他們的不滿。
更何況鬼佬消失的太過突然,這就引得堂口更加混亂,現在整個堂口分成三部分,誰都不服誰。
今天齊博突然打電話跟他們見面,說是鬼佬留了東西要給他們看,兩人心中也有些忐忑。
幫會里面,靠的是背景人脈,資歷經驗,但幾人情況差不多,再加上手底下的馬仔,誰都不服氣誰。
他們也不確定鬼佬留了甚麼東西,會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
兩人拿著一杯紅酒,憂心忡忡的坐在沙發上,看著手底下的馬仔跟齊博的小弟互相瞪眼。
心裡卻實在想,要不然直接把齊博幹掉,因為就在這裡的人真的不多,僅有十來個而已。
他們每人都帶了二十號人,還都是槍手,是最能打的一部分。
要是動手絕對沒有問題,就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跟上邊沒法交代。
別墅裡面靜悄悄的,李彪眉頭一皺,回過神來後,他似乎聽到外邊有甚麼動靜。
“魚眼,水鬼,去外邊看看,我好像聽到甚麼聲音。”
“能有甚麼,這是博哥的地盤,難不成新義團過來搞事啊?”一個長頭髮的馬仔不滿道。
話音剛落,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卻是有人用石頭將別墅的玻璃砸碎了。
就當眾人看去的時候,兩個黑衣人抱著衝鋒槍,從大門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對著底面進行掃射。
噠噠噠噠…
刺耳的聲音響徹整個別墅,所有人顧不得愣神,連滾帶爬的找躲避點。
李彪跟中年人神色大變,朝著桌子底下躲去,客廳太過空曠,除了桌子也就是沙發可以躲一下。
但黑衣人出現的太過突然,以至於他們壓根沒法找到更合適的躲避點。
只是他們速度怎麼能跟槍比,甚至剛掏出槍來,只覺得渾身一震,數朵血花綻放,便軟趴趴的躺在了地上。
經過一輪掃射,兩個黑衣人快速撤出門口,一左一右蹲在門前。
“放下武器,去牆邊蹲著。”
一聲大喝,將屋裡眾人驚醒過來,長髮馬仔摸了摸全身,這才發現沒有受傷。
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環視四周,他發現不僅僅是自己,其他人也沒有受傷。
唯有客廳中間的桌子後,殷紅的血跡滲了出來,心中一沉。
“艹,彪哥被他們打死了,千萬別聽…”
嘭!
話還沒說完,不知道從哪裡一聲槍響,喊話的馬仔渾身一震,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數到三,要麼放下武器,去牆邊蹲下,要麼老子賞你們一梭子。”
“一個月才幾個錢,你們老大都沒了,拼甚麼命。”
一聽這話,本來還有些蠢蠢欲動的馬仔,立馬看向客廳中間的桌子。
雖然有些人看不到,但黑衣人這麼挑釁,他們老大居然一句話也沒說,頓時狠狠一沉。
“一,二…”
喊話不急不快,可確實讓他們頓時沒了底。
“等會,我把槍扔出來。”
就在這時,長髮男直接把槍扔到客廳中間,舉著手站了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黑衣人就沒想著要殺他們,否則剛才一梭子,猝不及防下,怎麼可能一個人打不中。
除了兩個老大,其他馬仔確實連個受傷的都沒有,所以他才會這麼決定。
果然,站起身來後,他視野開闊不少,除了倒在地上的兩個老大,其他人都沒有受傷,剛才那一梭子都打在地面上。
不過看到別墅視窗處,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原來不僅僅是門口,幾個視窗都有黑衣人把守,正架著槍對著他們的藏身之處。
“兄弟那個堂口的,我們應該沒招惹過你們吧?”
“老子共濟會的,你們老大張義群黑吃黑,現在上門討債來了,識相的一邊蹲著去,敢反抗的,我免費送兄弟們一程,去見你們老大。”
本來沒了老大後,幾人就不想打,一聽還是副香主惹得禍,他們更不想打了。
“別,我們投降。”
說著幾人趕緊把槍扔了出來,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去牆邊蹲著。”
“好,兄弟千萬別走火。”
幾人趕緊跑到牆邊,一排站好,抱頭蹲下,動作那叫一個流暢,彷彿做過千百遍一般。
“我們也交…”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人也迫不及待的將槍扔了出來,一共也沒有多少,多數都是手槍。
基本都是柯爾特,這種手槍威力不錯,可射程太短,彈匣只有七發,怎麼跟衝鋒槍比,怪不得都不想打。
“我們怎麼辦?”
這時,齊博的幾個小弟麻了,他們老大可還沒死,搞得現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好在他們不用繼續糾結下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齊博拿著槍從二樓走了下來。
“共濟會的兄弟,咱們可以聊聊,有甚麼要求可以說,就算把我們都打死,也無濟於事…”
說著把槍扔到地上,衝自己小弟喊道:
“人家手裡有衝鋒槍,真要是攻進來,咱們也擋不住,都去牆邊蹲著,我不能讓兄弟們白死。”
聽到他這麼說,本來猶豫的幾人,心中五味雜陳。
博哥是真的把他們當兄弟,要不是鬼佬把槍械都帶走了,以至於沒有武器,他們說甚麼也要跟共濟會的人火拼一場。
“博哥!”
“別廢話,趕緊的,他們找的應該是我,跟你們也沒關係,家裡都有老人孩子要養,這樣無所謂的丟命,不值得。”
哪怕他們是這麼想的,可博哥為他們著想的話語,讓他們心底更加愧疚。
自己還在想著要不要投降,結果博哥卻還懷念著他們的家人,這麼仁義的老大能有幾個。
就連牆根蹲著的幾十號人,心裡也是複雜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