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坐在洞府前的石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鄭玉淑從身後走來,將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在想甚麼?”
“在想以後。”林言握住她的手。
“以後怎樣?”
“以後……”林言笑了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鄭玉淑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晚霞如火,映紅了半邊天。
遠處,傳來弟子們收劍的聲音,清脆而有力。
再遠處,是連綿的群山,在暮色中如同一幅水墨畫。
林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慕古大陸的空氣,乾燥而清冽,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
天淵之戰後,慕古大陸難得地平靜了下來。
各大宗門都在休養生息,修復元氣。
天元宗也不例外。
林言這一年來很少外出,大多數時間都在宗門中修煉、指點弟子、陪鄭玉淑。
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像是回到了剛建立天元宗時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這一日清晨,林言正在後山練劍,蘇硯塵匆匆趕來。
“師尊,青雲宗送來請柬。”
林言收劍,接過請柬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肖炎的三年之約,到了?”
“還有三個月。”蘇硯塵說,“但青雲宗提前送來請柬,是邀請您去觀禮。”
林言沉默了片刻。
肖炎和陸雪琪的三年之約,他當然記得。
當年在問道宗大殿上,陸雪琪當眾退婚。
肖炎立下血誓,三年後登門挑戰。如今三年期滿,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肖炎那孩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很好。”蘇硯塵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三個月前,他已經突破到了築基巔峰。”
“以他現在的實力,同階之中難逢敵手。”
林言點點頭:“讓他來見我。”
肖炎來得很快。
三年過去,當初那個瘦弱的少年已經長成了一個英氣勃發的青年。
他的身材挺拔,面容堅毅,一雙眼睛明亮而銳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築基巔峰,距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
“師祖。”肖炎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林言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點頭:“起來說話。”
肖炎起身,垂手而立。
“三年之約,你有把握嗎?”
“有。”肖炎毫不猶豫地答道,“弟子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陸雪琪是甚麼修為?”
“金丹初期。”肖炎說,“半年前突破的。”
金丹初期對築基巔峰,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但肖炎的眼中沒有一絲畏懼,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林言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不怕。”林言說,“金丹對築基,正常來說沒有勝算。”
“正常來說沒有,但弟子不打算正常打。”
肖炎嘴角微揚,“師祖教過我們,修仙之人,比的不是修為高低,而是誰能把手中的牌打好。弟子的牌,不比陸雪琪差。”
林言點了點頭:“去吧。贏了回來,我替你慶功。”
“是!”
肖炎轉身離去,步伐堅定。
鄭玉淑從洞府中走出來,站在林言身邊,看著肖炎遠去的背影,輕聲道:“這孩子,有你的影子。”
林言搖頭:“他比我當年強多了。”
三個月後,青雲宗。
青雲宗位於元武國東部,山門巍峨,靈氣濃郁。
今日是青雲宗天驕陸雪琪與焚炎谷弟子肖炎的三年之約,各大宗門都派人前來觀禮。
雖然不是正式的大比,但這場挑戰的起因。
退婚。
在修仙界傳得沸沸揚揚,幾乎無人不知。
肖炎一身黑衣,獨自站在青雲宗的演武場上,面色平靜。
對面,陸雪琪白衣如雪,容顏絕美,金丹初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她看著肖炎,眼中帶著輕蔑。
“三年不見,你還是築基期。”陸雪琪冷冷道,“你以為築基巔峰,就能打敗金丹初期?”
肖炎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抽出腰間長劍。
劍身上,淡金色的火焰跳動,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焚炎谷的炎訣?”陸雪琪微微皺眉,“你練到了第幾層?”
“你試試就知道了。”
裁判一聲令下,陸雪琪率先出手。
她手中長劍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取肖炎胸口。
劍氣中蘊含著金丹修士的威壓,普通築基修士光是面對這股威壓就會腿軟。
肖炎沒有退。
他側身避開劍氣,長劍一抖,淡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條火蛇,朝陸雪琪撲去。
火蛇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陸雪琪面前。
陸雪琪臉色微變,連忙揮劍格擋。
火蛇撞上劍身,爆發出耀眼的火光,將陸雪琪震退了三步。
“好強的火靈力!”觀禮臺上,有人驚呼。
陸雪琪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她沒想到,肖炎的實力遠超出她的預期。
“你……”
“別廢話。”肖炎打斷她,劍身上的火焰更加熾烈,“三年了,我等這一刻等了三年。今天,我不會讓你輕易認輸。”
他身形一閃,主動發起進攻。
劍光如雪,火光如龍。
肖炎的每一劍都凌厲而精準,完全不像是築基巔峰該有的實力。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在陸雪琪周圍遊走,逼得她只能被動防守。
陸雪琪越打越心驚。
她發現自己雖然修為比肖炎高,但無論是劍法、身法還是戰鬥經驗,都不如對方。
肖炎像是專門研究過她的弱點,每一劍都攻在她最難受的位置。
“你輸了。”肖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陸雪琪還沒反應過來,一柄長劍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劍身上的火焰已經收起,但冰冷的劍鋒貼著面板,讓她渾身發寒。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我……我認輸。”陸雪琪的聲音顫抖。
肖炎收劍,轉身就走,沒有再看她一眼。
“從今天起,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訊息傳回天元宗,舉宗歡慶。
蘇硯塵在宗門大殿擺下慶功宴,所有弟子都來了。
肖炎坐在主位旁邊,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林言端起酒杯,走到肖炎面前。
“不錯,沒給天元宗丟人。”
肖炎連忙起身,雙手舉杯:“多謝師祖。”
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飲而盡。
宴席散後,林言獨自坐在後山的桃林中,看著天上的月亮。
鄭玉淑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在想甚麼?”
“在想以後。”林言說,“肖炎的事解決了,天淵的魔族滅了,慕古大陸暫時平靜了。”
“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事了?”
“自己的事?”
林言轉過頭看著她:“去九龍海,找個安靜的地方,建一座小院子,過幾年安穩日子。”
鄭玉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