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階魔族在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到了！”
周元淳指著腳下。
下方，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封印的核心——天外隕鐵。
隕鐵上裂紋密佈，但還在勉強運轉。
隕鐵周圍，四條巨大的身影盤踞著，正是被困在封印中的另外四條化神境魔將。
四條魔將，形態各異。一條四臂，一條雙頭，一條蛇尾，一條渾身覆蓋著骨刺。
它們感知到六人的到來，齊齊抬頭，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終於來了。”四臂魔將咧嘴笑道，“我們等你們很久了。”
林言握緊封魔釘，金色靈光大盛。
“那就別等了。”
六人對四條魔將。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魔將們雖然被封印壓制，實力大打折扣，但畢竟是化神境的存在。
四臂魔將速度快如閃電，雙頭魔將精通精神攻擊，蛇尾魔將擅長偷襲，骨刺魔將防禦強悍。
六人拼盡全力，勉強與它們周旋。
屠夫第一個倒下。他被蛇尾魔將的毒尾刺穿胸膛，口吐黑血，從空中墜落。
影姑撲過去接住他，卻被骨刺魔將趁機擊飛，雙雙墜入深淵。
“屠夫！影姑！”離火老祖目眥欲裂，瘋狂地催動玄冰訣，將骨刺魔將凍住。
但骨刺魔將只是輕輕一掙，就將冰層震碎，反手一拳將他打飛。
雲清老祖衝上去，燃燒精血，施展焚炎谷的禁術——烈焰焚天。
他的全身燃起赤紅色的火焰，整個人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朝四條魔將撞去。
“老雲，不要！”周元淳大喊。
雲清老祖沒有回頭。
“轟——”
火球在魔將中間炸開，掀起巨大的衝擊波。
四臂魔將的一條手臂被炸斷，雙頭魔將的一個腦袋被燒焦。
蛇尾魔將的尾巴斷了半截，骨刺魔將的骨刺被炸飛大半。
但云清老祖也消失了。他用自己的生命，為其他人創造了機會。
“殺！”周元淳淚流滿面，揮劍衝向魔將。
林言也動了。
他的雙眼從金色變成了暗金，《真龍訣》突破到了第二層。
體內的龍珠瘋狂旋轉，釋放出磅礴的龍氣。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從化神初期直接衝到了化神中期。
真龍傳承的真正威力，在這一刻完全展現。
林言一劍斬出，金色的劍芒化作一條真龍，咆哮著衝向四條魔將。
那條真龍栩栩如生，龍威浩蕩，將整個深淵都照亮了。
四臂魔將首當其衝，被真龍劍芒吞沒。
它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劍芒絞成碎片。
雙頭魔將轉身就逃，被劍芒追上，斬殺在半空。
蛇尾魔將被劍芒擦中，半個身體化為虛無，拖著殘軀拼命逃竄。
骨刺魔將防禦最強，硬扛了劍芒的正面衝擊。
它的鱗甲碎裂大半，渾身鮮血淋漓，但還活著。
林言喘息著，看著骨刺魔將，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這一劍，耗光了他所有的靈力。
“人類……你讓我憤怒了。”骨刺魔將咬牙切齒，朝林言撲來。
千鈞一髮之際，周元淳衝了上來。
他的天罡劍已經斷裂，但他握著斷劍，死死擋在林言面前。
“林道友，快退！”
骨刺魔將的拳頭砸在周元淳胸口，將他的胸骨砸得粉碎。
周元淳口吐鮮血，但死死抱著魔將的拳頭，不肯鬆手。
“快走！”他嘶吼。
林言咬著牙，勉強催動最後一絲靈力，揮出最後一劍。
劍光閃過，骨刺魔將的頭顱飛起，眼中滿是不甘。
周元淳鬆開手，從空中墜落。
林言衝過去，將他抱住。
“周前輩，周前輩！”
周元淳睜開眼，看著林言，嘴角微微上揚。
“贏了？”
“贏了。”林言淚流滿面。
“好……好……”周元淳閉上眼睛，氣息消散。
六位化神修士入淵，此刻只剩下林言一人。
離火老祖不知生死，屠夫和影姑墜入深淵不知所蹤，雲清自爆身亡，周元淳力竭而死。
林言抱著周元淳的屍體，跪在深淵底部，淚流滿面。
魔族已滅，封印雖破，但已無魔族可出。
但他失去的，太多太多。
林言不知道自己在深淵底部跪了多久。
當他被鄭玉淑找到時，天已經亮了。
鄭玉淑帶著蘇硯塵和聯軍的一隊修士，冒險進入天淵搜尋。
她們找到了林言，找到周元淳的屍體，找到了離火老祖、雲清老祖、屠夫和影姑的遺物。
六位化神修士，只有林言活著回來。
訊息傳回大營，全軍默哀。
三天後，林言帶著周元淳的骨灰，離開了天淵。
臨行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道深淵。
黑霧已經散去大半，陽光第一次照進了天淵底部。
封印破碎了，但魔族也滅了。
至少，近幾年不會再有威脅。
林言轉身，握住鄭玉淑的手。
“回家。”
鄭玉淑點頭，眼淚無聲滑落。
兩人御劍升空，朝天元宗的方向飛去。
身後，天淵依舊橫亙在冰原上，像一道巨大傷疤。
但它不再湧出黑霧，不再湧出魔族。
回到天元宗後，林言閉關半年。
他將《真龍訣》練到了第三層，修為穩固在化神中期。
龍珠徹底與他融為一體，他的肉身得到了龍血的全面淬鍊。
骨骼中的金色紋路變成了實質，面板下的金色光澤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威壓。
鄭玉淑也在他的指導下，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蘇硯塵從林言帶回的魔族屍體中，提煉出了幾種珍貴的材料，煉成了幾件上品法寶。
肖炎和韓力在後山練劍，劍光如雪，殺氣凜然。
三年之約已經過去了一年多，肖炎還有不到兩年就要去青雲宗赴約。
葉穎和烏蘇蘇在宗門中忙碌著，一個管教務，一個管後勤，把天元宗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切都在變好。
只有林言心裡清楚，平靜只是暫時的。
天淵封印破碎，魔族雖然暫時滅絕，但誰也不敢保證，深淵底部還有沒有殘餘的魔族。
各大宗門的化神修士幾乎損失殆盡，慕古大陸的頂尖戰力出現了斷層。
如果再有甚麼大敵出現，只能靠他一個人撐著。
但至少現在，他還能喘口氣。
還能陪鄭玉淑在後山散步，還能看弟子們練劍，還能在月光下喝茶。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