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陣千機,萬陣門長老,當年和林兄一起在黑石要塞打過仗!”
鄭玉淑微微欠身,淺笑道:“陣長老好,常聽夫君提起你。”
“哎呀,弟妹客氣了,叫我陣千機就行,叫甚麼長老,見外了!”
陣千機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林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了,”陣千機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猜誰來了?”
“誰?”
“李玄霜。”陣千機朝遠處努了努嘴,“冰霜劍修那個,也來了。就在那邊。”
林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廣場一角,一棵老松樹下,站著一位白衣男子。
他面容清冷,腰間懸著一柄三尺長劍。
劍鞘冰藍色,隱隱散發著寒氣。
他站在那裡,周圍三丈內沒有人敢靠近。
不是因為他兇。
而是因為他身上的寒氣實在太重了,普通修士靠近就覺得冷。
李玄霜,冰霜劍修,元嬰初期。
當年在黑石要塞,他和林言、陣千機一起鎮守過要塞。
那時他的話就很少,整天冷著一張臉。
林言帶著陣千機和鄭玉淑走過去。
“李道友,好久不見。”
李玄霜轉過頭,看到林言,微微一愣。
他的目光在林言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如泉水:“林道友,好久不見。”
“你的修為又精進了。”林言打量了他一眼,笑道。
“還是比不上林兄。”李玄霜的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但他的目光在林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林言元嬰後期的修為他感知到了。
當年在黑石要塞,他和林言都是元嬰初期。
他甚至想過找機會和林言切磋一下,看看誰的劍更快。
如今,林言已經遠遠將他甩開,他連切磋的資格都沒有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玄霜心中默唸這句話,嘴角微微抿了抿。
他自詡天才,從踏入修仙之路起,就一直在同輩中遙遙領先。
直到遇到林言,他才明白甚麼叫真正的天才。
“李道友,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冷。”
陣千機湊過來,笑嘻嘻地說,“不過今天天氣熱,你站在這兒,倒是挺涼快的。”
李玄霜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陣千機訕訕地退後一步,小聲對林言說:“還是那麼冷。”
林言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次大比,你也帶弟子來了?”林言問李玄霜。
“嗯。”李玄霜點了點頭,“有幾個不錯的苗子。”
“那到時候看看他們的表現。”
“好。”
簡短的對話,沒有多餘的寒暄。
李玄霜的性格就是這樣,話少,但不冷漠。
陣千機在一旁看著,嘖嘖稱奇:“林兄,也就是你,換個人跟他說話,他最多點個頭。”
林言無奈地笑了笑。
幾人寒暄了一陣,便有天劍宗的弟子前來通知,說各宗長老請到大殿議事。
林言讓鄭玉淑先回院中休息,自己跟著陣千機、李玄霜一起朝大殿走去。
天劍宗的大殿氣勢恢宏。
殿內寬敞明亮,正中是一張巨大的長桌,兩側擺滿了座椅。
各宗長老陸續入座,互相寒暄問候。
大殿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劍心”二字,筆力遒勁,隱隱有劍意流轉。
林言掃了一眼,發現來的人不少。
天玄宗、焚炎谷、天劍宗、天衍宗、靈虛谷……元武國有頭有臉的宗門都來了。
各宗派出的長老修為都在元嬰期以上,有幾家甚至來了化神境的老祖。
不過那些老祖大多沒有露面,只是在幕後坐鎮。
林言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他向來不喜歡出風頭,低調為好。
陣千機大大咧咧地坐在他旁邊,李玄霜則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依舊冷著一張臉,不與人寒暄。
各宗長老到齊後,天劍宗的宗主站出來主持議事。
內容無非是些瑣事。
比試規則、分組抽籤、場地安排、安全保障等等。
林言聽得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陣千機湊過來,小聲說:“林兄,你猜這次大比,哪個宗門的弟子最有可能奪冠?”
“不好說,我對各大宗門弟子不瞭解。”
“我聽聞天劍宗文一心,築基後期,不過劍法很厲害,據說是天劍宗百年一遇的劍道天才。”
“那就有看頭了。”
“可不是嘛。”陣千機搓了搓手,“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年輕人打架了。”
林言失笑。
議事結束後,各宗長老回到各自的住處。
第三日,十派天驕大比正式開幕。
天劍宗的演武場上,人山人海。
演武場位於天劍峰頂部,是一片巨大的平臺,四周設有觀禮臺,可以容納數千人。
平臺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有陣法紋路,可以承受元嬰境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不損分毫。
各宗長老坐在觀禮臺的前排,弟子們則坐在後排。
林言帶著鄭玉淑和天元宗眾人坐在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演武場。
日上三竿,天劍宗宗主宣佈大比開始。
首先登場的是各宗弟子代表隊。
一組組隊伍從演武場兩側魚貫而出,整齊地列隊站在場中。
每個宗門的弟子都穿著各自宗門的道袍,胸前的宗門標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天玄宗的弟子身穿藍色道袍,腰懸長劍,氣宇軒昂。
焚炎谷的弟子身穿赤紅色道袍,背後繡著一團烈焰,每個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灼熱之感。
天劍宗的弟子身穿白色道袍,腰間懸劍,步伐整齊,氣勢如虹。
天衍宗的弟子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飄逸出塵。
靈虛谷的弟子身穿灰色道袍,樸素低調,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異常銳利。
……
天元宗的弟子們跟在最後出場。
他們穿著天元宗特有的墨綠色道袍,胸口繡著一座山峰的圖案,那是天元宗的標誌。
幾個年輕人昂首挺胸,步伐穩健,雖然人數不多,但氣勢絲毫不弱。
林言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找到了蘇硯塵的幾個弟子。
韓力,十九歲,築基中期,站在隊伍前排,面容清秀,眼神堅毅。
“那幾個都是硯塵的弟子?”鄭玉淑湊過來,小聲問。
“嗯。”林言點了點頭,“資質都不錯,好好培養,將來可成大器。”
“你這個當師祖的,就不表示表示?”
林言失笑:“急甚麼,等大比結束再說。”
鄭玉淑抿嘴笑了笑,不再說話。
演武場上,各宗弟子列隊完畢。
天劍宗宗主站在高臺上,聲音洪亮地宣佈:“十派天驕大比,正式開始!”
臺下,掌聲雷動。
年輕人們的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期待的光芒。他們將在這裡一較高下,用實力證明自己。
觀禮臺上,林言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感慨。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站在擂臺上,與各宗天才一較高下。
如今,他已經成了坐在臺下觀禮的長輩。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在想甚麼呢?”鄭玉淑歪頭微笑道。
“沒甚麼,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林言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沒事,看比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