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痕淵趁猿玄攻擊林言的間隙，將劍陣催動到了極致。
數十把飛劍在空中組成一座複雜的劍陣。
劍陣中央凝聚出一柄丈許長的光劍。
劍身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陣紋。
“天璇劍陣——斬！”
光劍從天而降，直直斬向猿玄的頭顱。
猿玄抬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它雙拳緊握，頭頂凝聚出一尊三頭六臂的魔猿虛影，六臂齊舉，托住了下斬的光劍。
光劍與魔猿虛影僵持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南痕淵咬緊牙關，將全身法力注入劍陣，光劍一寸一寸地向下壓去。
慕憐惜抓住機會，冰龍再次出擊，直取猿玄的後心。
猿玄正在全力對抗劍陣，無暇顧及身後，被冰龍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背上。
冰藍色的火焰在猿玄背上炸開，一層寒冰迅速蔓延，將它的半邊身體凍住。
猿玄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火煞之氣瘋狂湧動，試圖融化身上的寒冰。
但慕憐惜的冰焰非同小可，寒冰融化的速度極慢。
林言知道機會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離火法相再次暴漲到數丈之高。
五行神山在他頭頂懸浮，五色光華綻放到了極致。
“五行歸一，神山鎮嶽！”
林言雙手虛託，五行神山猛然變大，化作一座真正的山嶽，朝猿玄當頭砸下。
猿玄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它想要躲避，但身體被寒冰凍結，行動遲緩。想要抵擋，但六臂正託著南痕淵的光劍，根本騰不出手來。
轟——
五行神山結結實實地砸在猿玄身上。
大地震顫，綠洲中煙塵漫天。方圓數十丈的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的岩石都被砸成了齏粉。
煙塵散去。
猿玄躺在坑底，渾身的赤金色毛髮黯淡無光，嘴角、鼻孔、耳朵中都滲出了金色的血液。
它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塊，顯然肋骨斷了不知多少根。
但它還沒有死。
化神期妖修的生機之強，遠超想象。
猿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四肢顫抖，卻怎麼也站不穩。
南痕淵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光劍再次斬下，這一次沒有了魔猿虛影的阻擋，光劍毫無阻礙地斬在了猿玄的脖頸上。
咔嚓——
一顆碩大的猿頭滾落在地，金色的血液從斷頸處噴湧而出，將周圍的岩石染成了金色。
猿玄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四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
林言的法力幾乎耗盡，離火法相和五行神山都難以維持，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死了？”商靈韻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有些發顫。
“死了。”南痕淵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化神期的妖修，被我們四個元嬰期殺了。說出去誰信？”
慕憐惜也坐了下來，臉色白得像紙。她的法力本就不多，最後那一擊冰龍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林言強撐著沒有坐下，走到猿玄的屍體旁邊，蹲下身子檢視。
化神期煞火獸的屍體，渾身是寶。
皮毛可以煉製防禦法寶，骨骼可以煉製飛劍，血液可以煉製丹藥，最重要的是那顆妖丹。
化神期的妖丹，價值連城。
“這畜生雖然難纏，但收穫也不小。”林言說道，“皮毛、骨骼、血液，還有妖丹，我們四人平分。”
南痕淵擺擺手：“你出力最多，你拿大頭。”
“先別說這些，把材料收了再說。”林言伸手去抓猿玄的屍體。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屍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猿玄的屍體突然開始變得虛幻，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
“怎麼回事？”南痕淵猛地站起來，眼中滿是震驚。
林言想要抓住屍體，但手掌穿過了屍體，甚麼也沒有抓到。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猿玄的屍體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不可能！”南痕淵衝到坑底，伸手在地面上摸索，“化神期妖修的血肉，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林言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他環顧四周，忽然發現周圍的環境也在發生變化。
那些被戰鬥摧毀的樹木，不知何時恢復了原狀。地面上的深坑也消失了，彷彿剛才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你們看——”商靈韻指著遠處，聲音中帶著驚恐。
綠洲中的景象開始扭曲，就像是一幅畫被人揉成了一團。
天空、大地、樹木、湖泊，所有的東西都在扭曲、旋轉、重組。
四人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是幻術！”南痕淵臉色大變，“從頭到尾，都是幻術！”
話音未落，四人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林言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間，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窮無盡的白色。
空氣中有一種奇異的氣息，讓人昏昏欲睡。
他掙扎著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白光之上。
南痕淵、慕憐惜、商靈韻也相繼醒來，都是一臉茫然。
“這是哪裡？”慕憐惜揉著太陽穴，頭痛欲裂。
“不知道。”南痕淵站起身來，神識向四周擴散，卻發現神識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只能探出數丈遠。
林言也站起來，目光掃視四周。
然後，他愣住了。
在這片白色空間的更深處，他看到了一大群人。
那些人或坐或躺，或站或立，足有上百人之多。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咬牙切齒，有的放聲大笑。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閉著的。
他們的身體在原地微微晃動，口中喃喃自語，彷彿在做夢。
“他們……都陷入了幻境？”商靈韻驚訝道。
南痕淵走到最近的一個修士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那是一名金丹期的年輕修士，臉上帶著痴痴的笑容，嘴裡嘟囔著：“菩提果……我的菩提果……”
南痕淵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沒有反應。他又試著推了推那人的肩膀，那人身體晃了晃，依然沒有醒來。
“這不是普通的幻術。”南痕淵沉聲道，“這些人的神魂被某種力量困住了，除非從內部打破幻境，否則外力無法喚醒。”
林言回想起剛才的經歷，後背一陣發涼。
那隻化神期的妖猿，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那棵巨大的菩提樹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幻術編織出來的。
“我們是怎麼醒過來的？”商靈韻問道。
林言思索片刻，緩緩說道：“因為我們殺了那隻妖猿。”
南痕淵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幻術的規則是擊敗守護者，就能打破幻境？”
“恐怕不止。”林言看向遠處那些還在幻境中的修士，“他們可能也在經歷類似的考驗，但大多數人都沒能透過。”
慕憐惜皺眉道：“可是，為甚麼會有這樣一個地方？是誰佈置的幻境？”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就在這時，白色空間的深處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棵樹的輪廓。
那棵樹不大，只有丈許高，樹幹筆直，枝葉繁茂。
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華，樹葉間掛著幾顆拳頭大小的果實，果實散發著七彩的光芒。
菩提樹。
不是幻境中那棵百丈高的巨樹，而是一棵真正的、實實在在的菩提樹。
它就這樣靜靜地生長在白色空間的中央，周圍或坐或躺著上百名修士，卻沒有一個人能夠靠近它。
南痕淵深吸一口氣：“看來，這才是真正的菩提樹。之前我們經歷的一切，都是它形成的幻境。”
林言點點頭，邁步朝菩提樹走去。
剛走了幾步，他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阻力，像是有一堵牆擋在了面前。
他試著加大力氣，牆紋絲不動。
南痕淵也試了試，同樣被擋在了外面。
“怎麼回事？”南痕淵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