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事關佛門前路,了空出了閉關銅殿,再次叮囑了不嗔等人嚴格執行,不得陽奉陰違。
叮囑完後,了空正要回銅殿靜修,然山下看守山門的知客僧突然來報。
大雄寶殿之內,以布裹頭的不嗔怒喝道:“何事如此慌張?”
知客僧地位不高並不認識了空,看了看四大護法金剛,並不知其為何以布裹頭,但明顯看出了其怒火很大。
進入大雄寶殿前,他也看到了廣場上被推倒的佛像,大致猜到了其生怒的緣由。
知客僧內心暗暗叫苦,他即將彙報的事無異於再度火上澆油。
但已經立身於此,他又能怎麼辦,只得小心回道:
“主持,山下生了怪事,禪院二重門上的佛聯不知何故,無端變了。”
了空常年閉關,不嗔等四大護法金剛代為主持寺院,為首的不嗔雖不是方丈主持,但經年累月下來已和主持無異。
禪院山門分為兩重,一重門上刻“淨念禪院”四個大字。
二重門上書一佛聯:暮鼓晨鐘驚醒世間名利客,經聲佛號喚回苦海夢迷人。
廣場佛像被推倒,額頭被刻字,如今禪院佛聯貌似還被人改了?
怒火中燒的不嗔大怒道:“好啊,你等負責守山門,可山門佛聯被人動了手腳都不知道,你說,要你們何用?翫忽職守,你等自去戒律院領罰。”
知客僧聞言反倒是鬆了口氣,沒有辯解,回了個是後,行禮告退。
出了這樣的事,不管他們有沒有翫忽職守,受罰是免不了的。
一事不二罰,只要他受了了戒律院的刑罰,那就過了這一關了。
不嗔因羞怒而失理智,但在不嗔身後的了空可沒有,其以手代筆在不嗔背後寫道:“佛聯變成了何樣?”
真主持發話了,不嗔自然不得不遵從,代為問道:“且慢,你且說說佛聯變成何樣了?”
那知客僧離開的步伐僵住,忐忑回身道:“原本的佛聯不見了,像是被人抹去了,且刻上了新的佛聯。”
說完,知客僧連忙解釋道:“主持,我們真的沒有翫忽職守,換班時明明還未變,期間我們就守在旁邊,寸步未離,可方才一回頭就發現變了。”
方才不解釋急於領罰,是想趕緊揭過此事,可如今不說個清楚不行了。
“變成了甚麼?”不等了空以指代筆,不嗔直接問道。
知客僧支支吾吾不敢說,實在是那新刻上的對聯於淨念禪院而言無疑是莫大的屈辱。
本就是他們負責守山門,如今生了這般變故,若再經由他口說出,他真的怕不嗔一怒之下一掌拍死他。
若不是知道此事瞞不過去,他真想抹去那佛聯,重新刻上原來的。
“主持,弟子不敢說,身為佛門弟子也不能說,否則有辱佛祖,還請您親自前去一看便知。”
不嗔想逼他說,可知客僧將佛祖都搬出來了,他能怎麼辦。
再逼問那就是自己讓他辱佛了,只能親自移步一觀了。
不嗔回頭,見了空點了點頭,隨後五人出了大殿,向山門而去。
知客僧緊隨其後,但跟著跟著似乎腳力不濟,慢慢落在後面。
看著五人下山而去的背影,知客僧心道:“師兄啊,是你自己不願來彙報的,這可怪不得我啊。”
看守山門最少都是兩個人,遇事時一人通報,一人繼續值守。
方才察覺到佛聯莫名被改,師兄不容置疑,讓他前來彙報,身為師弟,他雖不願,但也不得不來。
但如今在他的言語操作下,局勢逆轉了,看到那副佛聯後,直面怒火的將是他的好師兄。
不嗔和了空來到山門前,果然見佛聯被人改了,字更多了,也更小了。
金銅鑄殿,琉璃覆頂,廣廈連雲,唯此莊嚴示奢華。
白石為臺,菩薩金身,暮鼓晨鐘,只憑諸佛顯富貴。
再看左右楹聯石柱頂端的門額之上還多了一橫批:奢靡淨土!
這話很熟悉,是誰所為已經不言而喻了,也難怪守山弟子難以察覺。
那等人物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改了佛聯,實力低下的守山弟子發現不了。
額頭刻字,不嗔四人雖羞怒,但還可以布裹頭遮掩。
只要封了在場弟子的口,天下誰能知道他們額頭被刻了字?
可山門刻字,這是連最後的遮羞布都不想給淨念禪院留了。
五人面色漆黑,一旁的守山弟子忙解釋道:“主持,弟子一直守在旁邊,真的未察覺有人靠近,弟子敢確定這一定不是人為的。”
不嗔轉而問道:“你想說甚麼?不是人為,難道是神佛、鬼怪嗎?”
守山弟子忙拱手道:“主持明鑑,弟子正是如此認為的,否則怎麼可能瞞過我的感知?”
不嗔聞言,怒而一掌將面前守山弟子拍飛,他本見到被改的佛聯後已經沒了怪罪守山弟子的意思。
畢竟那人實力太強,他們都不得不屈服,又何談守山弟子呢。
可好死不死的,這弟子為了推卸責任,竟要將此事往神佛、鬼怪等事上引。
本就知道真相,再加上心中怒火未消,這豈能不爆炸。
山道之上踱步而來的那個知客僧見到師兄吐血倒飛的身影,身體猛然一哆嗦。
“直面怒火,師兄果然遭難了。”知客僧有些慶幸當時在大雄寶殿他未將這佛聯說出口。
看著師兄跌進旁邊灌木再沒了動靜,知客僧腳步停在了山道上,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拍出一掌的不嗔偏頭看向身旁的了空,問道:“主持,那人一點臉面都不給我們留,如今怎麼辦?”
了空看著那新的佛聯,陷入了沉默,這種有辱佛門的對聯如何能掛在山門上?